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锦衣卫前任强夺 > 32. 第 32 章
    配着绣春刀的锦衣卫,好像一根根高大的树桩子,挺拔地伫立在绸缎铺外,密密麻麻地,看得人遍体生寒。花辞抬眼,望着被一群锦衣卫挟持着坐在凳子上的戚嘉和,他眼神如此慌张,如此可怜。

    被一群锦衣卫包围的他,仿佛是被巨兽含在嘴中逗弄的小鼠。

    等待这只小鼠的命运将会是什么?

    是被巨兽吞掉?亦或巨兽玩得无聊后将他松开,好心地放他一条生路。

    小鼠是生是死,全看巨兽心情。

    花辞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此时此刻,她的处境与戚嘉和又有何分别?

    当初在宁城,苏砚白愿意以夫妻名义与她相处,他乐衷于扮演一个温柔体贴的夫婿,虽然偶尔他的真性情会暴露出来。但他会皱着眉,一脸不愿多说的神情,花辞若是问得多了,他会来一句:“知道这些事,对你没什么好处。”

    好歹这句话,苏砚白倒是没有骗她。知道他不是普通的锦衣校尉,而是皇帝的心腹上虞侯,对她果真没有好处。

    让花辞觉得他是因为公务而疲惫。

    干锦衣卫的人,每天面对的都是些世间疾苦。

    长期凝望深渊,谁心底又没有藏着深渊?

    如今的苏砚白和从前没有分别,他只是不愿再陪她演戏,他终于暴露出本来的面目。他分明可以强权压人,却仍愿意用温柔的语气哄着她。

    他什么时候才会把温柔和善的假面具摘下来,让她看见真性情。

    从前她期待着总有一日,能让苏砚白把面具卸下来,和她坦诚相待。

    现在的她,不稀罕了,谁愿意当他的宠妾,谁抢着去当好了,反正她不稀罕。

    苏砚白一直凝望着花辞,她神情里若有若无地染着哀伤痛楚,和她在一起三年多的时间,苏砚白头一次发现她身上有种不可言说的忧愁。从前的她,身上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她鬼主意多,又好动,不是在屋顶修瓦,便是深夜跑去菜场做善事。

    眼下,他也想不出让她恢复往日生机的方法。

    人活在世上,怎能没有委屈呢?就连高坐龙椅的陛下,都曾被冤枉造反。

    苏砚白知道她的委屈,但他日后会补偿她。

    他手中的权势和他积攒的钱财,都会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点点弥补她心中的委屈,直到她变成习惯,接受现实。

    “是不是想让锦衣卫都散开?”

    苏砚白见她抿着嘴,欲说还休的模样,主动开口询问。

    “他们站在门口,路过的客人谁敢进来?”花辞回答。

    “锦衣卫在你心里,竟然这么可怕?这里是京城,锦衣卫不敢肆无忌惮。”

    “外面有客人等着,你让他们散开吧。他们不走,我的客人不敢进来。”

    苏砚白带了十二名锦衣卫出门,他是皇帝近臣,又在着手处理朝廷阉宦干政之事。以苏砚白敏捷的身手,哪个刺客能近他的身?

    皇帝担心失去苏砚白,一定要求他每日带十二名锦衣卫在身旁。

    苏砚白今日是故意让十二名锦衣卫守在铺外,让那些不长眼的人看清楚,花辞是谁的人。

    花辞刚到京城,骤然被太后赏识,她的绸缎款式新鲜,把布行的势力分布搅得凌乱。

    纵然有太后护着她,可远水救不了近火,那些生意人手段阴狠,心机深沉,稍不留神,花辞就会被他们拆骨剥皮。

    真到那时候,太后为她做主有什么用?不过是杀两个替罪羊,让大家面上都好看罢了。

    这些商人惯会欺软怕硬,知道花辞背后有锦衣卫保护,他们便不敢贸然行动。

    至于他在朝廷里的政敌……苏砚白看了一眼貌美又可怜的花辞。哪个蠢货会觉得一个貌美的小妾可以威胁到他?

    华瑶才是他未来的妻子。他与妻祸福与共,若他的妻被政敌误伤乃至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会拼尽全力为她报仇。

    苏砚白挥挥手,围在门口的锦衣卫便散了。

    戚嘉和想进来,却因畏惧苏砚白,坐在门口不敢进来。

    恰在此时,一个身穿蓝灰色长衫的男子急匆匆走进来,戚嘉和仿佛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也跟在这位客人身后,理直气壮地走了进来。

    男子做书生打扮,他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浑身上下透着捉襟见肘的局促。

    “花娘子,您上回跟我说的那块布料,还有吗?”

    “周大人,布料我给您留着呢。”

    周守义是一名翰林院编修,他每个月俸禄只有二两银子,扣去给上峰的冰炭敬,每月只能留下一两二钱。他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妹妹,常年需要喝药,再刨去一家人吃饭的钱,每月俸禄所剩无几。

    因为家贫,周守义常年穿得很朴素。

    三年一次的考核,即将开始。若考核通过,周守义就能升官涨俸禄。若考核通不过,他的官职会被顶替。

    上峰说,周守义的表现无懈可击,考核理应被通过。

    只是要他穿得体面一些,别弄得好似朝廷发不起俸禄似的。

    周守义无奈之下,把京城的绸缎铺子都问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价格合适的布料。

    问到花辞的店铺时,花辞给他出了个主意:“我这里一匹蓝色素布卖一两银子,你至少要做两身衣裳,那就给你算五百文。”

    花辞怎能想到,周守义一个八品编修,竟然连五百文都拿不出来!她在宁城时,那些铺砖盖瓦的工匠,一日的工钱都是六十文。

    花辞脑筋一转,又道:“你也可以先给我一百文,剩下的四百文,每个月给我五十文,分十个月给我,如何?我给了你便利,收你一百文手续费,不过分吧?你可不能把我告去官府。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免费给你把衣裳做好。当然,我也不怕你赖账,签好了文书后,若你不给我钱,我就去衙门里告状。”

    花辞妙语连珠,语速极快,她这番话说得周守义毫无拒绝的理由。

    哪知道呢?周守义穷得连一百文都拿不出。

    后来,在去金娘子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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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苏砚白听说此事,还问花辞:“你既然想帮他,为何不直接送他半匹布?你又不缺那五百文钱。”

    花辞看了他半晌,才慢吞吞地回答:“你没听过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吗?他这么清高的人,如何肯接受旁人的怜悯和施舍?”

    “你是为了让他容易接受,才故意多要那一百文钱手续费?”

    花辞点点头。

    铺子里,周守义把准备好的文书和一百文都拿出来,笑容可掬地交给花辞:“花娘子,我已经在上面画押,往后每个月都如期还五十文过来。”

    花辞把一百文收好,叮嘱戚嘉和记账,然后把早就做好的两件衣裳给了周守义,又另外拿出一匹浅草鹅黄相间的布料,道:“周大人,我店里还有块染坏了的废料,拿回去给你妹妹做荷包玩吧。”

    周守义在短暂的欣喜之后,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这么好的绸缎,竟然是染坏的边角料?”

    “原本是给太后娘娘做衣裳用的,娘娘不喜欢这个颜色。虽说这是娘娘不要的布了,可我若转手卖给别人,便是对太后娘娘不敬。你拿回去给妹妹做荷包或手帕玩吧,反正我迟早都得烧了,堆在我库房里也占地方。”

    “不不不,这么好的绸缎可不能烧。拿回去做——做荷包和手帕正好,我小妹一定喜欢,多谢花娘子的好意。”

    周守义拿着衣裳和布料离开之前,还不忘对苏砚白行了个礼。

    送走了周守义,花辞拿上饭盒,坐上马车,去一里路外的金娘子家。

    路上,苏砚白问了周守义的事,花辞感慨地问:“周守义都这么穷了,上峰怎么还贪他的冰炭敬?京城的读书人,都这么不要脸吗?”

    “心肝,你含沙射影的在骂谁?是在骂京城的人不要脸,还是在夸宁城的读书人高风亮节。你是不是觉得你那位表兄谭术,比他们强很多?”

    花辞怕说错话连累谭术,毕竟他明年春天就要在京城参加科举,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我不过随口一说,你怎么就想这么多。你真的要跟我去暮春巷吗?那里很脏,很简陋,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还有什么比乱葬岗更脏的地方呢?我追人追到乱葬岗,那人把自己藏在死人堆里,把刚在菜市场拖回来的无头尸体当被子盖在身上,以为我不会发现——”

    “呕呜~~~”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你从前不是很想知道我每日都在衙门里做了些什么吗?我瞒着你,是不想让这些腌臜事脏了你的耳朵。我不说,你又多想,觉得我心里没有你,才愿不跟你说这些。我跟你说了,你又害怕。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花辞闭上眼睛,柔和的日光透过车窗飘进来,在她白皙的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很想对苏砚白说,既然你这么爱我,不如放过我吧。

    已经两看相厌的两个人,又何必强行凑在一起?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苏砚白又对她产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