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按照这张酒桌的规格,酒店里安排有专门的侍酒生,但被邱元宝打发了。
他轻车熟路地接过侍酒生的位置,用哄死人不偿命的花言巧语,给在座的每一位都斟上了酒,自然也包括内心一万个拒绝的顾乔。
顾乔看着满满一桌美味佳肴,以及面前不知道多少钱但一定贵的要死的罗曼尼康帝,暗暗心惊。
幸亏不需要她结账,否则她真的要去申请破产了。
这么想着,突然有人往她碗里夹了块酱汁金鲍,随即耳边响起了靳行深带着笑意的声音:“味道应该比不上顾老师的清水面,但勉强能吃。顾老师千万别客气。”
顾乔慢悠悠转过头,微笑而不失礼貌地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我谢谢您。”
就在这时,还算安静的包间里突然响起了一声猫叫,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个被商怀宇放在一旁沙发上的手提包。
邱元宝暗道,他就说那个手提包看上去怎么那么像猫包,乖乖,还真就装着一只猫。
“这个小祖宗是终于睡醒了。”商怀宇打趣一声,走过去拉开了猫包的拉链。
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倏地冒了出来。
“喵!”
一只纹路漂亮的虎斑猫。
顾乔这次倒是难得的镇定,似乎早就知道了那里装着一只猫。
她笑着说:“萝卜糕这是闻到了饭香,被馋醒了。”
靳行深去拿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瞳孔在刹那间紧缩。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漂亮的小猫上,没有人察觉到他这边一闪而逝的异样。
邱元宝笑嘻嘻搭讪:“它叫萝卜糕?”
“嗯。”顾乔说,“师兄养了好多年了。”
“好多年了吗?”邱元宝也喜欢养宠物,家里的动物甚至能组成个小型动物园,他有点纳闷,“可它看上去好像还挺小的。”
商怀宇轻轻捏了捏小猫的耳朵,眼睛里满是宠溺:“这是只三岁的克隆体,原来的那只养到了十八岁。”
“哦。”邱元宝恍然大悟,他从澳龙虾尾上夹了一大块鲜美的嫩肉,也走了过去,“萝卜糕,咪咪咪……虾肉没有沾上佐料,它应该会喜欢吃。”
商怀宇从猫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碟子,示意他把虾肉放了上去。小猫果真是饿了,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邱元宝趁机在猫头上摸了一把,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上:“说到宠物克隆,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看的一部有关克隆体的电影。当晚我就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克隆人,追着我说要取代我统治世界,把我给吓得呀!”
他装模作样地摸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第二天我就跑去了我老爸的研究所,问那些专家我的梦会不会变成现实,他们一个个都拍着胸脯跟我说不可能。但我才不相信他们的话。”
他朝顾乔眨了眨眼,“顾老师,你和商博士都是这方面的精英,你觉得我的梦会成为现实吗?”
顾乔放下筷子,笑了笑:“别的我不敢说,但在邱先生身上,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成为现实。”
邱元宝来劲了:“怎么说?”
“众所周知,宠物克隆是被法律允许的,而且早就形成了一个非常完整的产业链条。”
顾乔有条不紊地缓缓道来,
“但普罗大众不知道的是,人体克隆技术也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成熟,但因为法律的明令禁止和伦理道德的约束,没有人敢把这项技术拿到台面上。”
“但这不妨碍某些人或某些组织,在背后偷偷利用这项技术进行非法操作,牟取暴利。而一些深知其中内幕的人,难免会产生像邱先生你这样的担忧。”
只要一涉及专业领域,靳行深通讯录里的这只怂兔倔驴立马就会化身智慧女神,通身都散发着智慧的闪闪金光。
邱元宝有点懵:“那我的噩梦不就是可以成为现实了?”
靳行深拇指在高脚杯面上轻轻摩挲,朝他递了个颇为嫌弃的眼神:“人体克隆技术在十几年前才发展成一个相对成熟的体系,请问阁下现在多大了?”
邱元宝回了个“你不是知道嘛”的眼神:“二十九啊。”
靳行深和顾乔不约而同地说了声:“对啊。”
空气安静了几秒。
“噢——”邱元宝终于恍然大悟,“所以说,哪怕真有人觊觎我的家产,在人体克隆技术刚刚成熟的时候,就偷偷背着我做了个克隆体。这个克隆体到现在最多也就十来岁,和我压根就不是一个年龄段啊。”
这么说着,他突然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但是,会不会有一项技术,可以让人迅速成长,就像那个速成鸡一样?”
顾乔忍不住笑了。
“也许会有。”商怀宇回到座位上,笑着说,“但至少在未来五十年内,这种技术是不可能成为现实的。而且就算实现了,也会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将邱先生和您的克隆体区分开来。所以,邱先生尽管放宽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噩梦吓到了,邱元宝忙不迭追问:“很多方法是什么方法?”
顾乔说:“就目前来看,克隆体和本体的差异,一般可以从三个方面加以区分,分别是身体、思维和记忆。从遗传物质上来看,克隆技术其实就是将一个拥有全套遗传物质的细胞核,植入另一个被剔除了细胞核的卵母细胞中。”
“而卵母细胞本身也拥有非常微量的遗传物质,所以严格上来说,克隆体和本体在基因遗传上并非是百分百的复制粘贴,只要确定了卵母细胞的遗传基因,我们就完全可以将两者区分开来。”
“从本质上来说,这和目前通过基因鉴定来确定亲子关系的方法,没有太大的区别。从技术上来说,也并没有多少难度。”
邱元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思维和记忆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两点具体说起来有点复杂。”顾乔想了想,“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任何一个克隆体都不可能完全复制本体的成长过程,所以他们的思维和记忆,乃至因为环境影响而产生的形体变化,也必然不可能相同。”
“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邱元宝拍了拍胸口,举起酒杯,“让我们为不会被克隆人冒名顶替干杯!”
有点无厘头的祝酒词,但不妨碍其他人都配合地端起了酒杯。
这个时候,靳行深突然对着很少说话的霍渠出声道:“霍教授,听说您除了在G医大任教,还是一家颇有名气的心理诊所的特聘专家。”
“没错。”霍渠将酒杯摆放在一个看起来最舒适的位置,“知识是用来实践的。如果只是站在大学讲堂上翻着PPT,不仅失去了我研究心理学的初衷,也会丢掉许多乐趣。”
“我很赞同霍教授的看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靳行深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多了几分惬意的慵懒,“其实,我原本是准备明天去拜访您的。”
霍渠意外挑眉:“靳队要来见我?”
“我最近接手了一个刑事案件,其中一名嫌疑人恰巧就是霍教授的患者。”靳行深夹了一块煮得软烂的花胶放在顾乔的碗里,后者因为说了半天话都忘了吃菜,此刻有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将公筷放回原来的位置,靳行深继续道:“本来我是想走正式流程请霍教授协助我们的调查,但今晚我和霍教授在这里不期而遇,不如我们就把它当做一个故事来聊一聊。”
“可是……”霍渠似是有些为难,“这毕竟涉及到了患者的隐私,在这里说出来怕是不妥吧。”
邱元宝最喜欢听故事,连忙从旁撺掇:“只要不说出患者的名字,谁知道谁是谁。而且这间屋子里,我和商博士都常年在国外,顾老师又一心做学问,不会有人知道你们说的患者是何方人士。”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办正事,我们听故事,一举两得,多好啊。”
“靳队这是办案心切,而且我的好奇心也被勾出来了。”商怀宇竟然也在一旁架拢,笑着看他,“霍大教授,您就说这故事能不能讲吧。”
顾乔嘴里还塞着入口即化的花胶,什么也没说。但那双精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完美诠释了爱听八卦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霍渠低笑了几声,无奈妥协:“不知道靳队想问什么?”
靳行深说:“我想问的是,一位罗姓女士在接受霍教授治疗的这段时间里,是否表现出某种暴力倾向,以及对克隆技术的超乎常人的认知?”
顾乔夹菜的动作一顿,暗道靳行深说的不就是之前的那个车祸案。
那件案子竟然牵扯到了克隆人?
如果说刚才顾乔还只是想听个乐子,那么现在她的好奇心已经爆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她看似神情不变地继续吃菜,实则两只耳朵早就唰的竖了起来。
霍渠一只手在桌面上缓慢又无声地敲打,片刻后,他突然抬起眼皮笑着说:“暴力倾向暂时没有发现,不过,异于常人的科学认知,倒是真有那么一些……”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星期天,厚重的云层堆积在都市半空,整个邺城都蒙上了一层铅灰色。
唯一的儿子变成了植物人,陷入痛苦深渊里的母亲正在悲痛地哭泣。
许久后,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看着对面始终安静坐在那里的心理医生,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只有沉沉的死气。
她哭诉:“霍教授,您说这世界是不是很奇怪。他们都能够创造出克隆人了,为什么却治不好一个植物人?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在医学方面加大研究的力度呢!治好我儿子的病就这么难吗?”
“现代医学的发展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今后也会有更多的医学奇迹,只要罗女士不放弃,希望就不会消失。”霍渠扶了扶眼镜,脸上始终带着沁人心脾的笑意,“就像你说的克隆技术,虽然目前它还只存在于电影的虚幻世界里,但……”
女人打断他:“不是!”
“什么不是?”
女人斩钉截铁:“克隆人早就有了,科学技术也早已发展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霍教授,我知道您认识很多很厉害的人物,您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能治好我儿子的办法。”
女人苦苦哀求,“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风险大一点也没关系,我都愿意尝试。我相信一定有办法能治好我儿子,我有的是钱,只要能让我儿子醒过来。霍教授,求求你,你帮我打听打听,好不好?求求你……”
“……好吧。”霍渠见女人过于激动,只能出声安抚,“我会尽力帮你打听,但你需要有足够的耐心,也需要足够坚强。你的孩子一直没有放弃自己,做母亲的更不应该自怨自艾,你说对不对?”
“对!我要坚强,我要给孩子做好榜样……现在的科学都这么厉害了,一定会有办法的……”
……
“不过,她只在这一次诊疗中提起过克隆人。我认为那应该是她在过度悲伤和过大压力下,产生的认知幻想。后来我们每次见面,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有没有找到治好他儿子的办法。”
宽敞明亮的酒店包间里,霍渠无奈地笑了笑,“那不过是我用来安抚她的缓兵之计,哪怕真的有可以治好他儿子的办法,也不知道会是多少年以后了。”
邱元宝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不是认知幻想,那就只能解释为,这位罗女士确实知道不少关于克隆人的科学密辛。”
顾乔说:“也有可能是为了治好她的植物人儿子,她在四处打听办法的时候,无意间了解到了什么。”
“欸!这个很有可能。””邱元宝十分赞同,朝着未发一言的靳行深扬了扬下巴,“刑侦专家,你觉得呢?”
“我觉得……”靳行深拿着酒杯轻轻晃了晃,笑得很坏,“案件尚在侦查阶段,当然需要保密了。”
呵!顾乔刚刚竖起的耳朵唰的又耷拉了下去。
“嘿!”邱元宝气乐了,暗骂这混蛋又在卸磨杀驴了。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靳行深拿起桌上嗡嗡震响的手机,说了声抱歉,起身走了出去。
灯火通明的长廊尽头。
靳行深单手插兜,腰身笔挺地站在窗前,窗外是星河璀璨的都市霓虹。
手机里响起陶恒有些兴奋的声音:“老大,按照你的指示,我和秦哥就傅大海和罗萍争吵内容一事,对傅大海进行了讯问。一开始他还企图蒙混过去,在我们的穷追猛打和警示教育下,这小子最后还是招了。”
“按他所说,他的妻子罗萍在儿子出车祸变成植物人后,就开始变得精神失常,而且还有加重的趋向。两个月前,傅大海把一直养在外面的私生子领回家,不知羞耻地想丢给罗萍照顾。结果罗萍表现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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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抗拒,两人还为此大吵了一架,傅大海就把这个私生子放在了一个情人家里。”
“直到半个月前,傅大海无意间在罗萍的手机里发现,罗萍竟然背着他,企图在网上雇凶杀害他的情人和私生子。傅大海劝妻子打消这个念头,而罗萍似乎也确实没有再联系杀手。哪知道最后罗萍还是雇佣了杀手,把人给害了。”
“根据傅大海的供词,我们让技侦处对罗萍的手机和电脑进行了数据恢复,果然在她的通讯账号里发现了她和杀手的聊天记录,以及转账记录。秦哥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监守在罗萍的病房外,就等着人苏醒后实施逮捕。老大,这个案子破的可真是太顺利了。”
“确实太顺利了。”靳行深声色清冷,深邃的眸光里丝毫没有案件侦破了的喜悦,“顺利到更像是一场精心密谋的巧合。”
陶恒突然从他的声音里察觉出了什么,他问:“老大,你是不是有了其他发现?”
“让人把傅大海也盯住了。另外,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靳行深说,“收集傅大海和罗萍,以及傅大海的两个儿子的基因检材,明早送去做基因对比。”
陶恒不明所以,试探道:“老大,你不会是怀疑傅大海的两个儿子不是他亲生的吧?他们长得……”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靳行深出声打断他,“具体情况等对比数据下来后,我再跟你们解释。”
“好的老大。”陶恒不再多问,“保证快马加鞭完成任务。”
靳行深收起手机,头也不回地说:“你怎么也出来了。”
邱元宝还在几米之外,正踮着脚跟偷偷靠近,闻言顿时泄了气:“大佬,我这辈子谁也不服就服你。您可真牛!”
他也是军校毕业的,又在刑侦岗位上从事了好几年,埋伏跟踪的本领虽然说不上一流,但在同行里却绝对是拿得出手的。而且这里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平常人走起路来都不会发出声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察觉到的?
邱元宝踩着昂贵的刺青鳄鱼皮鞋来到窗前,和靳行深并排站在那里,“烟瘾犯了,不好意思在里面抽。”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递到靳行深面前,“来一根?”
靳行深眼皮都不动一下:“晚上我还要送顾老师回去,身上烟味太大会遭人烦的。”
“哟哟哟!”邱元宝笑的有点贼,兀自点燃了一根,“美男计还使上瘾了。”
靳行深懒得理会他的揶揄,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几步,免得被旁边的烟味熏到。
“讲真的,你的美男计还挺成功的。”邱元宝对着窗外吐出一口烟雾,“我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那位顾老师跟她师兄,以及那位霍教授,都是客气有余,亲密不足。但她在和你互动的时候,却没什么边界感。”
靳行深声音淡淡:“你懂的还挺多。”
“那是当然。”邱元宝骄矜地抬了抬下巴,“你没发现吗?这位顾博士看着你的时候,那叫一个深情款款。”
靳行深冷笑:“你确定不是横眉冷对。”
“是吗?”大概是由于隔壁过于强大的气场,以及语气里的过分笃定,邱元宝竟然下意识自我怀疑了一下,但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更加坚定自己的立场。
“不可能!少爷我可是万花丛中过,绝对不会看错的。”
邱元宝信誓旦旦,“就这么跟你说吧,她在你面前耍脾气的样子,像极了我的那些前女友们。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所以不用怀疑,这位博学多识的顾大博士铁定是中了你的美男计。”
靳行深双手插兜,不动如山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邱元宝凑过去瞧着他:“你别跟我说你真的没感觉到,我可是一丁点儿都不信。”
靳行深勾起唇角,精亮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狡黠。
邱元宝多精明的一个人,立刻从他没有遮掩的微表情里读懂了什么,忍不住啧啧感慨:“大佬,你可是真坏啊。”
半根烟下去,他突然有点为那位入局而不自知的大美人担心,忍不住说道:“那位顾老师看上去不像是个心机深的,当初八成也是受到了胁迫才不得已加入了‘上帝之手’计划。你的美男计稍微悠着点,给人家留条生路哈。”
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开启了谆谆教诲模式,“感情这东西,一不小心也会搞死人的哟。”
靳行深侧头看他,眼神危险:“这才第一次见面,就怜香惜玉了?”
“论智商和武力值,我在你面前就是个小趴菜。但论男欢女爱卿卿我我,我甩你十条街。”邱元宝咧着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我是怕你以后追悔莫及。”
靳行深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而是问:“那两位,你怎么看?”
“该做的调查,之前也都做了,确实没查出这两个人有什么问题。”邱元宝吸了口烟,神色里多了几分严肃,“但我总觉得这两个人很不简单。他们给我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觉得这两个人应该很有故事,城府很深。”
靳行深揶揄:“有多深?”
“以我邱大少的见多识广,能给我这种感觉的,自然是深不可测了。”邱元宝一脸拽兮兮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靳行深,“就像当初我刚认识你那会儿,总有一种面对深渊的错觉。”
靳行深挑眉:“你以前竟然是这么看我的?”
邱元宝直言不讳:“不然呢?”
靳行深笑了:“那现在呢?”
“现在啊……”邱元宝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现在我看你就是别人家的……熊孩子?”
一道残影掠过,邱大少高翘的屁股被熊孩子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
“你还真踢!”邱元宝揉着屁股倒退两步,佯装愤怒。
靳行深双手插兜睨着他:“不然呢?”
那骄矜傲慢的模样,直让人恨得牙痒痒。邱元宝委屈巴巴,奈何又打不过对方。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唇角慢慢扯出一个狡猾的笑容,他边往后退,边恐吓:“你等着,等我回去把顾老师灌醉了,今天晚上磨死你这头大灰狼!”
说完,他马不停蹄地跑回了包间,留下靳行深一个人在后面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而闲庭信步的后者,似乎尚没有察觉到邱大少这句赤裸裸的威胁里,沉甸甸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