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静静流淌,直到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老大!”是陶恒的声音。

    顾乔慌忙从靳行深的怀里起身,走去盥洗室整理自己的情绪。

    靳行深则整理了下衣襟,不慌不忙地去给陶恒开门。

    “老大!”陶恒一看见他老大就兴奋得跟灌了三碗蜜似的。

    靳行深瞅着这小子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案子那边有进展了,他一只手还覆在门把手上:“好消息?”

    陶恒拍了拍怀里的材料:“妥妥的好消息。”

    靳行深歪了歪头:“进来说。”

    “老大,我给你推荐的汽锅鸡是不是贼好吃。”陶恒跟在靳行深后面,嘴里还不忘邀功,眼睛却在房间里四下搜寻。

    他刚想问顾老师怎么没在这里,耳朵就听到了盥洗室那边的动静,紧接着,无数少儿不宜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蹭蹭蹭”往脑子里冒。

    他老大和顾老师,孤男寡女在山洞里待了一夜,现在又待在一间屋子里那么久,除了那啥,还能干啥?!

    实战经验为零但阅片无数的小处男,暗暗戳了戳他老大的胳膊,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靳行深把这小子的脑瓜子看得透透的,但他才懒得解释,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乔从盥洗室里出来,除了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有褪尽,面上已经看不出异常。

    “顾老师!”陶恒连忙从椅子上起身,跟顾乔打招呼。

    “陶警官。”顾乔朝他点了点头。

    “人齐了。”靳行深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顾乔坐过来。然后又对陶恒说,“把肇事车的情况说一下吧。”

    “好嘞。”陶恒坐回椅子上,“根据老大的指示,我们从市局抽掉出勘察员,联合当地交管局,对冲撞顾老师车子的那辆肇事车进行了详细勘察,另外我们还调取了顾老师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结果意外发现,那辆肇事车上的成员之一竟然就是正在被通缉的韩小北。”

    “韩小北?”顾乔也很意外,“就是代孕工厂的老板韩大北的弟弟,韩小北?”

    之前顾乔在协助市局调查克隆人案的时候,在中介商吴东的招供里,就有提到过韩小北这个人。当时顾乔就站在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外,自然也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没错。”陶恒肯定道,“就是这个韩小北。我们怀疑这个韩小北很可能是在流窜途中,碰巧撞见了顾老师,临时起了歹意想要劫财或劫色。”

    而且劫色的可能性更大,不过这句话他没敢说。

    “这里有韩小北的户籍照和我们从行车记录仪上截取的照片。”靳行深把陶恒带过来的资料递给顾乔,“可以确定就是同一个人。”

    两张照片上的人像虽然发型不一样,但那张脸却让顾乔印象深刻。

    “就是这个人。”顾乔回忆道,“追我的那辆车里一共坐着三个男人,照片上的这个人当时就坐在副驾驶上,也是这个人最先开口对我进行挑衅。”

    “那就没错了。”靳行深说,“这确实是一个让人意外的发现。”

    顾乔犹疑道:“可是,你们昨天不是去围捕服装厂了?难道没有抓到人?”

    她只知道昨天上午邺城警方出动了大量警力围捕服装厂,也就是那个代孕工厂,但并不知道具体的行动结果。

    靳行深解释说:“犯罪分子在吴东的诊室和家里都安装了隐藏摄像头,警方的行动很可能早就暴露了,而事实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猜测。我们在围捕服装厂的时候,那里只剩下服装厂的员工和保安,以韩大北为首的几个犯罪集团的骨干成员早已经逃之夭夭。”

    “原来是这样。”顾乔明白了。

    “这次的发现可以说是一个意外收获。”靳行深问陶恒,“那三个肇事者的尸体找到了吗?”

    “找到是找到了,我们还找到了一把麻醉枪。就是那几个人身上的肉是丁点都不剩了,我们只能把找到的所有骨头都捡了回去。”陶恒露出一脸惨不忍睹的样子,“法医组那边暂时只能确定这些骨头分别属于三名成年男性,至于具体身份还不能确定。”

    “嗯。”靳行深点点头,“市局那边什么情况?”

    陶恒挠挠头:“昨天回去后,秦哥就带着兄弟们对那几个保安进行了轮番审讯,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扒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靳行深先前已经跟秦月沟通过,而且本来也没对那些底层打手抱有多少希望,闻言倒没有多少触动。

    “你即刻去联系平柳县警方,让他们把平柳县到柳阳镇这一路段,最近三天内的所有路况监控视频调出来,然后交给市局技侦一组。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韩小北的这辆肇事车在这一路段的所有行踪。”

    “明白。”陶恒起身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县治安局。”

    他抬脚就要离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老大,服装厂那边的勘查工作还在继续,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我这边还有一点事,处理完就过去。”靳行深说。

    “哦,那我不打扰你们了。”陶恒朝着靳行深眨了眨眼,又朝着顾乔挥了挥手,“顾老师再见。”

    顾乔尴尬地笑了笑:“陶警官再见。”

    什么叫不打扰他们了?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陶恒离开后,顾乔立马坐不住了,她问靳行深:“陶警官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有吗?”靳行深当然知道陶恒的那些小心思,但他装得有模有样,反问道:“什么误会?”

    顾乔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但看靳行深的样子,她直觉还是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为妙,于是说:“没什么,应该是我会错意了。”

    “你刚才说这边还有事要处理。”她不给靳行深接话的机会,又径自岔开话题,“是什么事?”

    她好希望听到靳行深主动跟她说,他现在就要带着她去福利院找孩子。但服装厂那边似乎还有不少事等着靳行深处理,他现在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处理她的事。

    她虽然心急,却也实在不好意思把靳行深逼的太紧。

    不过让顾乔意外的是,靳行深既没有提服装厂的事,也没有提找孩子的事,而是说:“你刚才跟我说了那么多你自己的事情,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顾乔挑起眼皮:“问你什么?”

    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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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笑了笑:“其实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不是吗。”

    他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确是无比的肯定。

    顾乔喝了口水,没回答。

    这是一个人下意识想要逃避话题的反应。

    靳行深却不想给她逃避的机会,继续道:“准确地说,你不仅不信任我,还对我还抱有很大的敌意。但拉人入狱总得有个由头,你怀疑我,应该不只是因为我是启荣表弟的这个身份。”

    他挑了挑眉,“说说吧,让顾老师对我如此心存戒备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顾乔的手里还握着水杯,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试探道:“我问,你就会说吗?”

    靳行深向后靠进沙发里,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那是一个极其放松的姿势。

    他眼底促狭:“你可以试试。”

    顾乔也被他轻松的姿态感染到,她抿了抿唇:“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就是这样的矛盾,一面对一个男人产生了从未有过的依恋,一面又无法对这个男人做到全身心的信任。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矛盾的原因,除了早就知道的关于靳行深和启荣之间的隐秘,还和靳行深这个人本身的独特气场有关。

    靳行深这个人,虽然长着一副足以让女人一眼万年的俊美容貌,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的人。

    事实上,在他没有刻意收敛锋芒的时候,那极具压迫感的森然气质配上过于出众的相貌,常常会给人一种既仁慈又残忍的复杂印象。

    没错,就是既仁慈,又残忍。

    就像满盛星河的深渊,无比诱惑,又无比危险。

    而充满诱惑的危险最为致命。

    顾乔喜欢靳行深,也害怕靳行深。

    “你不尝试一下,又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靳行深含笑的眼睛里是无声的鼓励,“一个人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她还怎么去探求真实?”

    顾乔深吸一口气。

    靳行深说的没错,如果她只是因为害怕靳行深会对她说谎,就放弃向他求证事实的尝试,她又该如何去探究那背后的真实?

    而且,这也无疑是剥夺了靳行深自我辩解的机会,对靳行深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想明白了这些,顾乔便再无顾虑,于是她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已久的第一个疑问:“你之前跟我说,你和启荣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是真的吗?”

    靳行深挑眉一笑:“假的。”

    果然是假的!

    顾乔顿时就要变脸,只听靳行深又说:“但你之前也骗了我。而且启荣的身份那么敏感,顾老师的身份又如此扑朔迷离,你觉得我敢和你说实话吗?”

    “……行。”顾乔强行按下心中的不满,继续问出了第二个疑问,“启荣是不是没有死?”

    “是。”

    顾乔神经又是一跳。

    虽然她一直坚信当年启荣利用飞机失事金蝉脱壳,但真的从靳行深口中确认启荣还活着的事实,她还是忍不住心潮起伏。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接着道:“当年启荣能够金蝉脱壳,是不是也有你的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