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女在上,我在下 > 26. 第 26 章
    正午的阳光强烈地让人睁不开眼,小道两旁的柳树下投下几片不大的阴凉。

    “好热啊!”

    余多腮帮子被热成了桃粉色,一边用手为自己扇风,一边好奇地往树边的玄鉴看去。

    玄鉴找到余多的过程很快,不过土坑里却没有关于两只槐花妖的线索,甚至连之前土里埋着的隐约可见的白骨都消失了。

    一切好像只是玄鉴虚幻的梦,不等他仔细寻找那两只妖怪,玄真就趁着他无心看顾随身空间,借着师傅给的符纸逃了出去。

    无奈之下,玄鉴只能收好疑似正品神器的双生镜,召出附近的土地神,交代他此处有异状,务必烧香告知。

    寻物图鉴亮了两处神器,一是汇灵书,二则是无相钟。

    他无从得知玄真会去何处。

    对这个半道来的师弟,玄鉴很是头疼,两人不是没有如同寻常师兄弟那样相处过。

    不过,在那件事件发生后,玄真就一再疏远玄鉴,什么都争抢着去做,玄鉴一让再让,可寻找神器不是儿戏。

    玄真太过胡闹了,想到此次,男人眼底出现一抹暗色。

    再次对比了图鉴上的两个方位,汇灵书刚好离此处更近,思忖片刻,他袖手收起卷轴。

    “我们走吧,最近的传送点就在那座山后。”

    白如尺素的手遥遥一指,余多的目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腿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这也太远了些吧…

    远山如黛,轻薄云雾飘渺,丝缕萦绕在山顶上,一眼望去,那山仿佛压在了她的心头,只是看着都已经有些累了。

    细长柳枝轻扬,末尾的绿叶悠悠然的在余多面前摇晃。

    余多眯了眯眼,迈着小碎步挪向玄鉴,“阿澄啊,你看这山离我们是不是太远了些?”

    玄鉴抬手在额前挡了挡阳光,清水似的眸望向高山,确实不算近,不过最近的传送阵确实在那座山后的文昌君神庙里。

    他们只能往那边去。

    “嗯”

    余多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神仙应该可以用神力赶路吧?”

    话说到此处,玄鉴眼神微微一动,显然已经明了余多的意思。

    “可以御剑。”

    寒水剑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两指宽的剑身看的余多有些无措,这真的能载人吗?

    这要是没站稳,一脚踩空,自己还活不活了?

    “啊哈哈哈…”在玄鉴的沉默里,余多的干笑声也越来越小。

    “我突然觉得走着去也不错,这样比较自由。”

    余多嘴上说着自由,眼里对于掉下剑摔成肉泥的恐惧都快溢出来了。

    玄鉴不置可否。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山后有神庙,这里倒还算安全,没有什么妖怪跳出来大喊。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

    不过,一刻不停的走路还是让余多有些招架不住,不用抬脚看,她也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脚已经有些浮肿。

    终于,当她亲眼看到山上裸露的怪石和比羊肠小道还要细、还要曲折的路时。

    余多彻底折服了,“我不想走了。”

    看着身后走了一路,脸上还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汗的玄鉴,余多悲愤地想,神仙了不起哦。

    玄鉴看了看余多脸上的疲色,默默召出了自己的佩剑。

    凉丝丝的云雾打在脸上确实比在烈日下晒着好受一点。

    如果没有风就好了,第三次被自己的头发糊了一脸后,余多犹豫的开口:“我能背过身吗?”

    风灌入少女的嘴里,使她发出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

    玄鉴专心地看着前面的薄云,没有听清余多说的话。

    思量片刻后,玄鉴凑近余多,两人飞扬的发丝在半空盘旋缠绵。

    “你说什么?”

    一缕不同于凉风的暖意袭向余多,她不自在的往旁边侧了侧头,耳尖氤氲出淡淡的红。

    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请求。

    原以为玄鉴会停下飞剑,再调整位置。

    “啊!”

    骤然腾空,余多双脚无助地在空无一物的半空中踢了几下,先于腰间被大手紧紧抱住的踏实感先冲进余多脑海里的是空白。

    湖蓝色的衣摆像开的正盛的山茶花般在半空绽放出层叠的花瓣。

    余多的脸埋入了一片透着干净香气的衣料里,脸下的胸膛里一声声沉稳的心跳顺着少女的耳朵钻进了她的心头。

    听着这心跳,余多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被空中寒气吹的有些发冷的身体也渐渐暖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余多睡了过去。

    怀里的身体发软的时候,玄鉴就已经将原本虚抱的手紧了许多。等余多彻底睡着,他就不得不双手使力,才能堪堪不让余多的身体下滑。

    他忍不住想要看看睡着的余多,却在低头的最后一刻强硬控制住了自己。

    余多是在细碎的声音里渐渐清醒的,支起身子看向糊着一层窗纸的方格棂窗时,只看见黑压压的天色,其余便看不清了。

    屋内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木床、几只凳子和一方桌。

    晚风绕过树桠,呼啸声恍惚间有些像书卷翻动的声音。

    这是一座小庙,院子不大,正中央的神庙却也不失威严,红木立柱,檐上蹲着看不清形状的瑞兽。

    循着人声步入神庙,余多只一眼就定在了文昌神的金身上,没有其他原因,只是这神君手中的法器除却书外,还有一柄玉如意。

    如意在前案板上的灯光照耀下,隐约裂出一条缝。

    世人对神总是很敬仰的,余多即使没去过其他神庙,也知道这种情况应该不能出现才对,至少要补一下吧?

    “你醒了。”

    一道身影从隔开前后室的黄布后走出。

    玄鉴身后原本还跟着一道身影,却在察觉出余多的存在后,飞快地消失在两人眼前。

    不同于那道身影的慌张,玄鉴脸色有些凝重。

    “我们明日就启程。”

    余多点了点头,忍不住问道:“玉如意坏了,没有人去养护吗?”

    闻言,玄鉴一愣,却没有看神像,只是摇了摇头,不欲多说。

    见状,余多知道这里面是有隐情,却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即使心里觉得玄鉴可能不会回答她,自从从双生镜里出来后,她隐隐约约感觉到玄鉴原本有些松缓的态度,有了些改变。

    可就在刚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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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说出玉如意有裂缝后,玄鉴周身徒然竖起名为警惕的尖刺。

    余多心里清楚,自己本不该追着这件事刨根问底,可那柄玉如意像根细细的丝线,缠得她心头七上八下,怎么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在意。

    冥冥之中似有一缕微弱的声音盘旋在耳畔,反复提点着她,这枚如意不是寻常物件,干系重大。

    她顿了顿,还是压不下心头急切,轻声开口:“这柄如意有什么作用吗?”

    玄鉴抬眼,清泠的眸光极轻极快地扫过少女面庞,只一瞬,便又淡淡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细碎波澜。

    “主天下才子仕途。”

    世间神庙林立,遍布人界山河,香火不分地域绵延不绝,却不代表诸国疆界、王朝礼制就此消弭。

    就拿余多从前沿街乞讨的那段日子来说,她纵然日日辗转街巷,却不只认得各处香火缭绕的神祠,也牢牢记得本朝天子的名号与威仪。

    寻常百姓口中也时时念叨赋税徭役,纵使庙堂神明庇佑苍生,人间自有君王执掌江山,神权王权两分,从来不可混为一谈。

    她自小听路人闲谈,早便分得清神坛与金銮殿是两重天地,神明管福禄寿运,帝王掌疆土万民,纵使神庙无分国界,人间江山,终究各有归属。

    才子仕途,短短四个字,却又是多少人苦苦哀求不得的荣华?

    余多心里一惊,已然知道这件事的重大。

    “文昌君也修复不了吗?”

    两人都知道余多这句问话背后的含义,是修复不了玉如意,还是无法再管束仕途路?

    玄鉴摇了摇头,“文昌君在凡间历劫。”

    余多哑然,只能继续出主意道:“不如去找你师傅?天帝总有办法吧?”

    兜来转去,余多终于把话题移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上,她实在想知道那个敢封印天道的天帝究竟是什么样的神?

    除此之外,余多不自觉地摸了摸放着命盘的地方,她还想知道双生镜是不是已经被交给天帝了。

    玄鉴只抬手淡淡一拂,一缕清浅仙力无声扫向廊角,藏在阴影里的人影顿时身形一滞,再也藏不住踪迹,被迫现出身来。

    “出去。”

    青面神侍心头一紧,慌忙垂首应下,脚步仓促地躬身退离,转瞬消失在殿门外。

    周遭静了下来,玄鉴缓缓侧首望向身侧的余多。

    那双清冷眼眸深处似盛着万千心绪,可凝神细看,又只剩一片空濛漠然,辨不出半分情绪。

    “今日早些休息。”

    话音落得轻淡,余多心底骤然一紧,无端生出几分慌乱,生怕方才自己追问玉如意的异样心思,被他看穿。

    她下意识抬眼,近乎急切地去寻找玄鉴藏在冷淡表情下真实的想法。

    仓皇抬头后,却只抓住门槛处转瞬消失的一抹白色袍角,如云朦胧。

    玄鉴行至殿门守着的神侍身边时,脚步倏然顿住,目光遥遥落向院外苍劲古木,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喜怒起伏:“守好神庙。”

    头戴布巾的神侍忙点头,他听得出玄鉴言外之意,天帝身体有殃的流言,即使是深山里的他都有所耳闻。

    面对这个极有可能继承位子的未来天帝,他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