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女在上,我在下 > 23. 空气安静,蜜饯甜蜜
    被烛光映照的暖而红的房间里,空气安静,静谧像一种无形疯长的蔓生植物,慢慢在仅有两人的空旷房间里蜿蜒生长,紧密缠住每一丝可供呼吸的空气。

    玄鉴端坐在椅子上的身躯在此刻宛如一座石膏雕像,挺拔的像是一竿只折不弯的竹子。

    “我都…这样了,你还在想破阵的事?”

    少女因缺水而干涩的沙哑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时,玄鉴还在思考今晚要不要给余多,多输送一点神力。

    猛然听到这声音,玄鉴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空白起来。

    他还以为…以为余多或许会在齐砚两人离开齐府,幻境消散后才会醒。

    与余多醒来的高兴一起涌上心头的还有另一种情绪——早在最初做出抉择时就已经深埋心底的,此刻再也盖不住的“恐慌”。

    他几乎有些低微的,哀求的想,“怪我吧,余多…”

    一声更为沉哑的声音紧随着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绪,不受控制的从玄鉴口中吐出:“是我的问题…如果我早些来,你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略微磕绊的话语实在与这个惯常寡言少语的神君不太相符。

    说这话的神君,脸上的表情是余多从未见过的失落,她忍不住想要笑出声,好缓解对方明显有些不对头的情绪。

    不过她的伤没好全,笑声成功从胸腔汹涌而出,奔向喉咙,却在唇口处换成了痛呼,刚刚的气流不幸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

    余多笑不出来了,疼痛后知后觉的钻进她的知觉,让她的脸上出现痛苦神色。

    玄鉴反应很快,手中溢出神力,就想为余多的腹部渡去,将她那有些崩裂的伤口愈合。

    余多的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感受着温暖的神力进入自己的身体。

    她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一瞬,只觉体内流转的神力异样得蹊跷。玄鉴渡入的清润力量,仅有三成缓缓渗入腹部的伤口滋养创面,余下七成,竟不受控地朝着丹田深处涌去。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怎么会不受控制的吸收玄鉴的神力?

    不过,眼下还是得看看玄鉴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状。

    说起来,对于玄鉴来晚的事,实在没办法说自己不介意,可她只是勉强称得上玄鉴的帮手,余多有些犯愁。

    出于对神君的信任,即使现在她受了很重的伤,也大概能猜出玄鉴当时应该是有更紧要的事。

    他本来也不欠她什么,两人充其量只是搭伴的关系,她也不习惯看别人这愧疚的样子,更何况这份沉甸甸的愧疚来自于玄鉴。

    在她的印象里,玄鉴该是端坐九天、不染尘俗的神君,清冷孤高,万事不萦于心。

    可此刻他流露的情绪,却鲜活地带着凡人的焦灼与歉疚,像神坛上遥不可及的仙人,忽然踏落凡尘,俯身对她轻声说道:“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莫名有些惊悚呢?余多默默地想。

    再看向低着头,专心为自己传输神力的玄鉴,余多眼珠子一转,突然开始往回缩自己的右手。

    并开始三番五次地叹气。

    果不其然,玄鉴不好强行拽住她的手,只能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向余多,脸色满是疑惑。

    余多落寞地低头,“是我拖累了你,不然你也不用救我一个拖油瓶。”

    闻言,玄鉴脸上出现紧张的神色,他下意识地出声反驳:“你不是。”

    余多这下是真的有些想笑了,不过,这次她长了记性,没有笑的那么大声,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眼中倒是笑意颇盛。

    她故意拖长语调,带着几分调笑追问道:“不是什么?”

    玄鉴一时被反问的愣住,他张口结舌,却也看出余多是在故意逗他,他默默闭上了嘴,转身走向了屋中的桌子。

    余多看这神君一声不吭的转身拂袖,看架势有些像是生气了。

    忙暗暗叹自己不该这样多嘴,连声叫道:“哎,神君!玄鉴,我开玩笑呢?!你快回来,我还有话要说。”

    玄鉴闻言脚步微顿,转瞬便又抬步,径直走向屋中那张木桌。

    桌面是打磨光滑的深褐漆面,上头搁着一只白瓷大盆。他俯身轻轻掀开瓷盆盖子,一股温润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米香缓缓漫开,盆里是一碗隔水温着的清粥,温度恰好。

    这些日子余多沉眠不醒,全靠他渡入神力勉强维系生机,可肉身终究是血肉之躯,待她一旦转醒,定要吃上一口热食,才能慢慢把亏空的气血补回来。

    余多乖顺地垂着眼睫,小口小口吞咽着温热的白粥,腮帮子随着咀嚼轻轻鼓起,像只安分进食的小兽,瞧着软乎乎的,竟莫名让人想伸手碰一碰。

    玄鉴端着瓷碗的指节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心底无端漫上来一丝细碎的悸动,顺着血脉一路攀到掌心,惹得指尖微微发痒。他下意识按了按掌心,试图按捺住这股没来由的躁动,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少女露在锦被外的手腕上。

    那处缠着层层厚布,是镜玉花特意仔细裹好的。先前被血色符纸灼伤的创口正在慢慢愈合,新生皮肉滋生时,麻痒难耐,为了防止余多无意识抓挠撕裂伤口,包扎的系带收得极紧,将纤细的手腕箍出一圈淡淡的痕迹。

    他望着那片紧绷的布料,心头微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松上几分,又怕贸然触碰,反倒惊扰了此刻难得安静的少女。

    思量片刻,碗中的白粥已经只剩下浅浅的碗底,玄鉴终究下定了决心,松一些应当也没什么事。

    眼看最后一勺已经被余多吞下。

    最后一口白粥被余多在嘴里温存了很久,分明是没什么味道的粥,她眼却时不时地看向桌子上摆放的瓷碗

    她还没吃饱,想再吃一碗,最后一丝米香从口腔里彻底消失后,余多抬起眼睫,语气透着些渴求:“可以再来一点吗?”

    玄鉴正伸出手,想要为余多松一些绷带,闻言,有些为难,他抿了抿薄唇,眼神落在少女雪白的腕上。

    半晌,玄鉴语气艰涩地说道:“那个槐花妖说你刚醒,不宜吃太多,伤肠胃。”

    都说久病成医,不光齐砚略微懂一些医理,连镜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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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槐花妖都对余多的伤很是了解,将一应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告诉给了玄鉴。

    并将照顾余多的事全权交给了玄鉴,所有人都默认这件“差事”该属于玄鉴,连神君本人也没什么异议。

    “哦”余多失落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再索要。

    她不习惯开第二次口,因为心里大概清楚不会有什么结果。

    生长在墙角的苔花何曾没有羡慕过被人精心浇灌的盆栽花?

    无论是充沛的净水,温暖的阳光,还有…精心的照顾。

    早在捡到余少,抱着小小的孩子守在街角整整一个下午,看着昏黄的暮色沾染云朵的余多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东西如果生来就没有,那以后也不会有,不是不配,只是或许这就是命,万般不由人。”

    望着余多眉宇间漫开的几分失落,玄鉴指尖微顿,伸手替她将腕上紧绷的绷带稍稍松了些,缓解皮肉被勒出的滞闷。

    随后他垂眸,伸手探入怀中,摸出几颗裹着深褐糖衣的硬糖。糖衣打磨得圆润光滑,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微光,是凡间铺子最寻常的蜜饯果糖。

    他将糖果轻轻放在余多摊开的掌心,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肌肤,男人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吃糖。”

    玄鉴的声音依旧清浅,带出几分安慰意味,说完便收回手,安静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少女摊放着糖果的手背上,悄悄等着她的反应。

    余多看着手里的糖果有些发愣,她没吃过这东西,比起可以填饱肚子的馒头包子,这些“小孩子”吃的甜食都会被她留给余少。

    再追溯幼时孤身一人的记忆,她就不怎么记得了,或许她也曾心安理得的吃下糖果。

    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颗糖果后,她没有将这颗透着半化糖浆的糖果放入嘴中,但糖果的甜美滋味已丝丝缕缕漫入鼻尖。

    余多喉间不受控制地泛起痒意,唾液悄悄涌了上来,可她终究没有把糖送进嘴里。

    而是将第一颗糖递了出去。

    “给你”

    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糖果,玄鉴竟然有些慌乱,他只是不喜欢说话,却不代表他很迟钝。

    余多直勾勾盯着糖果的眼睛,时不时像小兔子啃胡萝卜一样动一下的脸颊,都能让他清楚感觉到少女掩饰不住的对于糖果的渴望。

    比起余多对糖果的百般隐藏的喜爱,玄鉴心中微微一动,无端将余多喜好这些蜜饯糖果的偏好记了下来。

    玄鉴将糖果推了回去,“不必。”

    余多极快地收回了手,将糖果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玄鉴只看见余多侧脸鼓起一个小小的凸起,时不时,那个小山丘便移动到了脸颊另一边。

    看着余多放松下来的神情,玄鉴眼里渐渐也涌上一股暖意。

    接着,他将怀里改造好的东西递了出来。

    “给你。”

    余多正惬意地眯起眼,享受这口未曾谋面的甜蜜滋味,那模样,活像一只这太阳下晒太阳地慵懒的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