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女在上,我在下 > 36. 婚配否?
    “姑娘,你吃。”

    李氏小心翼翼从老旧木柜里捧出一碟泛着浅黄的白糕,郑重推到余多手边,眼底只装得下少女,半分余光都没分给一旁静坐的玄鉴。

    嗯,瞧这架势,在她心里,玄鉴这位清冷公子大抵确实是无关紧要的外人。

    玄鉴倒是没什么表情,眼神都毫无情绪,可能他本来就不吃人间的饭食,即使被区别对待,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反倒是余多,她偷眼看了看被妇人刻意隔开一个位置、请坐在离自己有些远的玄鉴,原本伸出拿糕点的手一顿,从原来的只打算拿一块,换成了两块。

    “哥哥,你也吃。”

    李氏的脸色有些僵硬,却没说什么,只拉起余多的手开始询问起她的家事来。

    “姑娘,你家几口人啊?婚配了没有啊?你喜欢睡高枕还是低枕?…”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余多脸色越发奇怪,自小在街巷里摸爬滚打,她怎么会不懂“婚配没有”这四个字在老一辈人心里是什么分量。

    怪不得对自己这么热情,感情是想要自己做儿媳妇?

    余多心里顿悟,却没有立刻反驳妇人,她心里有一番思量。

    再怎么说,面对自己心里的“准儿媳”,和一个陌生人,她总归会将自己想说的话区分出一个三六九等。

    余多可没忘记这妇人刚刚在门口对两人的忽视。

    “嬢嬢,我家里只有两口人了,就是我和我这哥哥,只有婚配,双亲不在,我自然是全看我这哥哥安排。”

    说着,余多转头对挺直着腰坐在椅上直愣愣想着什么的玄鉴递了一个眼神。

    玄鉴摸了摸鼻尖,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冲殷切扭过头的李氏点了点头。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自然也没说话,落在李氏眼里,是对自己刚刚怠慢他的不满意。

    妇人松开少女的手,站起身,转身拿东西的间隙,将原本放在余多脸前的糕点盘子往玄鉴面前推了推。

    走到桌子边后,又虚起眼打量了几下玄鉴的衣着,确定是个能识字的人后,她扯出大大的笑。

    这次,笑容结结实实是对玄鉴露出来的。

    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这位小哥,瞧你这样子,像是个读书人,不知道可喜欢什么诗词歌赋?”

    玄鉴一愣,转瞬想起自己和余多两人来此的打算,原本将要回绝的动作也停住了。

    他淡淡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热切,眼里却带出点好奇,这好奇既让妇人看得清楚,却又不至于做作。

    神君这幅娴熟的模样顿时让余多开了眼,这人装起模样来,竟然还真像一回事。

    无形之中,余多心里升起一点异样的防备,倒也不是对玄彬的什么偏见,只是长久以来培养出的敏锐,不过,即使余多早早就领会到玄鉴的娴熟技艺,却仍旧在之后的事里忘记了这点微末的预兆。

    毕竟谁会想到如今这个只是用点头来骗过凡间老妇人的青年,往后会用磨练的更加出神入化的演技来为自己骗的一位“娘子”呢?

    “那便好办了,我家里正有许多书呢。”

    仿佛找到讨好未来亲家的门道一样,李氏极为高兴地扭身回了里屋,翻找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外间的两人听到。

    余多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妇人不会立刻出来以后,才对玄鉴说道。

    “神君,你刚刚的样子差点把我都唬到。”

    她本意是夸奖玄鉴反应快,却没想到他正有一个问题要问。

    神君眉间出现一道小小的褶皱,不深,却也有些显眼,恍如白玉上一道划痕,碎了整片玉佩的高洁。

    “她为何问你是否婚配?”

    这君子模样的神仙确实是不懂人间的俗事,可也知道随意问一位女子的婚配不应该是一件平常事。

    循着心里一种道不出说不明的恼意,他以一种刻意平淡的语气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余多倒是洒脱,坦坦荡荡的说出了这妇人为何对自己这般看重的原因。

    “她问我是否婚配,是看我年纪合适,想要我做她的儿媳,至于为什么看见一个姑娘就这样,想必李应天身上有什么不可说的问题。”

    疑惑像一张怎么也理不清的网,一点点的积累,刚刚弄清那妇人为何询问余多是否婚配的事,转头就又听见什么“不可说的问题。”

    那究竟是什么问题呢?

    看着余多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玄鉴心里忍不住对自己有些埋怨,都怪自己下凡前不知道好好了解一番人世娑婆,导致现在自己有这样多的疑惑。

    要是以往,他便一股脑的问了,可这问题落在一个陌生男主身上,他便不想问了。

    没来由的,他不想问这个可能会让余多将注意力放在陌生男子身上的问题,至于原因……原因…

    “哎,可让我找出来这么多书。”

    带着薄薄细尘的书被砸在玄鉴脸前,阳光照到地方,那些灰仿佛活过来一般直往四处飞扬。

    玄鉴先是往后仰了仰身子,眼看那土还要往脸上扒,索性直接站了起来。

    余多也有自己的事忙,她先是将险些惨遭“毒手”的糕点往桌子里面拉了拉,确保糕点不会被污染。

    立刻也站了起来,但她不是往外站。

    而是紧接着就扶住了李氏手里的书,这一扶,可把李大娘心里那点暖意烘托的更强。

    看着余多的眼神满意的不得了。

    这屋子又不大,玄鉴也不会没礼貌的四处瞧,这幅尊老爱幼的场景就一滴不落的全进了神君眼里。

    明明没有吃东西,玄鉴却总觉得舌根处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意,心情更加不爽利起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端起高有两拃的书,随即便将书放到了正中央。

    李大娘顺势坐了下来,嘴里不住的道谢:“多亏了你们兄妹俩……”

    车轱辘话说的翻来覆去,感谢的话来回三四次,才终于让余多插进嘴。

    “大娘,李应天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名字就跟李大娘的某种开关一样。

    余多嘴里“天”的尾音尚未从嘴里散开,李氏就阴沉下脸。

    “李应天早死了!”

    或许巧合就是喜欢成堆出现,这样才显得气盛庞大。

    一道略微混不吝却肆意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

    “娘,怎么我一不在就说我死了?我这不活的好好的?”

    屋内三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向院门,青年一身半旧短褐,裤脚沾着泥点,肩头搭着粗布汗巾,眉眼带着市井里磨出来的桀骜,看那身上的壮实肌肉,想必他就是那李应天了。

    李氏方才还沉下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窘,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把:“你还敢回来!整日在外游荡偷鸡摸狗,半点安分日子不肯过,我不如当你早没了!”

    张平躲了一下,嬉皮笑脸蹭到桌边,目光先落在余多身上,随即瞥见一旁立着的玄鉴,神色顿了顿,直觉这人不简单,下意识收敛了几分嚣张。

    余多站起来,挽起嘴角,“李大哥好。”

    不等李应天说些什么,李大娘脸上的倒是再次笑开,也收回了拍打李应天的手,只是回道:“好,好,都好。”

    说着这些话,也没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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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李应天,只是开始介绍起余多。

    “这位是余姑娘,年纪比你小两岁,十八,人家还没婚配呢”

    显然,这话落的重音在后三个字,“婚配”更是重中之重。

    李应天也听出门道,原本警惕占了大多数的眼神,顿时也出现一些无奈和无措起来。

    想必他也了解自己母亲内心的想法。

    也不怪李大娘操心他的婚事,毕竟,想起自己少时交好的邻居和兄弟的孩子都满地爬了,自己还是孤身一人。

    李应天也难免有些失落,可想起自己是为何人办事,即使是成亲,到时事情败露,也只是牵连了无辜的人。

    躁动的心也生生压了下来。

    未免被自己的母亲唠叨,这些年,他除去节日,也不常回家,只是,没想到,自己老娘如今还长了本事,竟然还将人家姑娘带进了家门。

    好奇驱使下,他抬眼望向身前少女。一张巴掌大的清秀脸蛋,一双乌亮澄澈的眼眸直直望来,撞得他心口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这姑娘……生得真好。”

    他自以为目光隐晦,殊不知这番直白打量,尽数落在满心欢喜的李氏,以及心头本就郁涩的玄鉴眼中。

    李大娘见状,眉眼笑得舒展开怀。

    玄鉴的手指却开始无意识敲打脸前的桌子。

    此时,他是越看这青年越觉得有些不舒服。

    “长得不如何,配不上余多。”玄鉴心里淡淡想着。

    “那谁又配得上呢?”这当口,神君开始想些不找西东的事。

    指尖叩击桌面的声响轻细,一下,又一下,在安静的屋中格外清晰,像细碎冰粒敲在青石上,无端压得空气发紧。

    李氏只当玄鉴是读书人习性,全然没察觉他眼底压下的冷意,趁热打铁拉了一把李应天的胳膊,往余多身侧推了推:“你瞧瞧余姑娘,性子温顺,心肠又善,方才还帮扶咱家,哪里寻这般好的姑娘。”

    李应天被推得踉跄半步,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方才直白打量余多的目光慌忙躲闪开来,耳尖唰地烧得通红。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哪里有资格拖累这般干净温柔的姑娘。方才那一眼心动,转瞬便被沉甸甸的顾虑压了下去。

    李氏半点没察觉儿子的为难,只顾着自顾自絮叨:“余姑娘无父无母,性子安稳,又懂体恤长辈,若是你们俩能成,往后家里也能添几分烟火气。”

    这话字字扎进玄鉴耳中,叩击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清脆的撞击声陡然拔高,惊得李氏下意识顿住了话音。

    她茫然回头看向玄鉴,疑惑发问:“小哥可是觉得屋内沉闷?若是坐得不适,不妨到院中小坐片刻。”

    玄鉴淡淡收回抵在桌面上的指尖,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文淡漠的模样,唯有眼底深处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无妨。”

    简单一句搪塞,便将李氏的疑惑轻轻揭过。她也没再多深究,转头又拉着李应天不停念叨婚嫁的好处。

    余多静静站在一旁,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她瞧得出李应天眼底藏着的难言之隐,也瞥见玄鉴周身隐隐散出的低气压,心底悄悄揣了几分思量,适时出声打断妇人喋喋不休的劝说。

    “大娘,我与兄长今日登门,是有一事想向李大哥打听。”

    李氏一愣,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隐约察觉二人来意不简单。李应天闻声猛地抬眼,方才的局促尽数褪去,眼底迅速浮起一层警惕,脊背不自觉绷紧。

    “不知姑娘想问什么?”他语气收敛了方才的嬉闹,多了几分疏离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