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卡洛斯抵达地面的二十多年后,当年的马杰德早已不在是里弗斯总督安排在小卡洛斯身边的警卫。

    这二十多年间,马杰德与小卡洛斯一同对抗过无数的灾兽,出入过数不尽的遗迹与上古废墟。

    可自从马杰德有了女儿以后,小卡洛斯便开始有意减少与马杰德同行的频率。如果不是什么非要马杰德出场的任务,小卡洛斯基本上都会独自前往,又或者是寻找其他人的帮助。

    马杰德曾经问过小卡洛斯,希望能得知其中的缘由。

    当时,小卡洛斯也很直接地告诉马杰德说:“我的父亲还在外面等我,而诺拉,你女儿也同样在新泰坦城里等你。”

    “我不希望有一天,你也像我父亲那样有去无回。我更不想看到诺拉像我一样踏上寻找父亲的路途。”小卡洛斯曾这样对马杰德说过。

    之后的许多年里,马杰德也曾反复向诺拉提到过自己与小卡洛斯之间故事。

    小卡洛斯消失后的那几天,马杰德又一次和自己的女儿谈论起这些过往。

    在自己的家里,马杰德对正在整理行李的诺拉说:“诺拉,你也知道,要不是你的卡洛斯叔叔,我或许已经因为不同意造反而被那些叛乱者当场处理掉了。要是卡洛斯每次都带我参与那些疯狂的灾兽狩猎任务,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真的像他一样全身而退。”

    “说到底,我和你还有你的卡洛斯叔叔不一样,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有这样那样的超能力,能在一次次的灾兽入侵中活到现在,看着你长大,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马杰德站在诺拉的房门外说道。

    “虽然诺拉你的能力很强,能独立对抗灾兽和各种敌人,但我还是忍不住要再提醒你一下,外面的情况瞬息万变,灾兽的踪迹难以预测。因此,在你出去寻找你的卡洛斯叔叔时,请务必时刻保持警惕。”马杰德再次提醒诺拉道。

    自觉醒释放闪电的超能力后,诺拉一直有接受小卡洛斯的指导。

    也正因如此,诺拉才很早就掌握了控制电光的技巧。她在特遣队各种考核中一鸣惊人,以近乎无敌的战绩破格连跳多级。入队后,短短几年过去,她便足以跻身特遣队中的最强之列。

    诺拉始终认为,即使小卡洛斯自始至终都看上去要比父亲马杰德年轻,但在诺拉的心里,小卡洛斯是一个类似于师傅和前辈的存在。

    她也十分珍惜那几次能够和小卡洛斯并肩作战的机会。

    不过,在过去的很多年中,诺拉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接到现在这个派她去寻找小卡洛斯的任务。

    她更是完全无法相信,斩落过无数灾兽的小卡洛斯会在一夜之间变成那条视频中的恶龙,然后消失在众人眼前。

    经过近日的连续追踪,新泰坦城的专家们已经把恶龙的位置框定在了关外的几座遗迹之中。

    而诺拉的任务便是出发调查小卡洛斯突然消失之后的种种谜团。

    因为涉及天空与地面之间的平衡,里弗斯总督有自己的考量。他不敢大规模地借用其他地面家族的人员。

    里弗斯反复考察过每一个出发调查的人员。

    诺拉的名字也出现在这些里弗斯选定的人员之中。

    也是考虑到路上的食宿问题,里弗斯总督才勉强允许诺拉带上机器人厨师卢卡斯作为唯一的随行人员。

    正式从家中出发以前,面对父亲的反复叮嘱,诺拉倒是不厌其烦地答复说:“爸,我明白你的意思。”

    诺拉一次又一次地对父亲承诺道:“所以,我不仅要查明卡洛斯叔叔消失的事情,我还要原模原样地带他回来。”

    诺拉的父亲,马杰德点头表示认可。

    等父亲离开后,诺拉终于合上了她的行李箱。

    她独自坐在行李箱上,单手捂住脖子,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小声说:“我不相信卡洛斯叔叔会变成灾兽。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说是吧,克洛伊阿姨?”

    直到这个时候,远在天空的克洛伊终于在诺拉的脑中说道:“诺拉,我也希望如此。可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等你出关,我再联系你。”克洛伊叮嘱道,“还请你不要把我们之间的联络告诉我们以外的人。”

    “我能指望的人,目前只有诺拉你一个人了。”天空中的克洛伊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说道。

    地面上的诺拉点点头,轻声回复说:“嗯,收到,之后再见。”

    断开和天空的通话后,准备妥当的诺拉告别了为她送行的父母,与机器人厨师卢卡斯一同前往那个爱德华主管的关口。

    灾兽袭击早已结束。

    此时的关口回到了平日里那个无人问津的地方。除了诺拉和卢卡斯这种有任务要出关的路人,几乎不会有人为了别的理由而光顾这里。

    中原主管爱德华还在他原来的岗位上,和之前一样,他负责审核每一位即将出关的人员。

    根据爱德华主管手头的资料显示,诺拉和卢卡斯不是第一批到这里的人,他们同样不是最后一批,只要前面没有消息,里弗斯总督还会增派新的调查人员出关。

    爱德华主管明白,所有调查人员的目标是一致的。

    那就是去寻找那条「消失的黑色恶龙」。

    可是,当爱德华主管与众多调查人员攀谈后,他终于意识到,几乎每一个人都只知道要去调查那条神秘的恶龙,却完全没有人知道这条恶龙出现以前的种种来龙去脉。

    出于里弗斯总督的保密要求,爱德华主管也无权把任何与小卡洛斯相关的情报告诉任何一位即将出关的调查员。

    在爱德华主管的眼里,他明知这些人都是在不对称的信息中去执行一个完全未知的任务。

    而爱德华本人,作为关口的主管,他依然没有办法去阻止这些已经发生、且还会继续下去的事情。

    初次看到带着卢卡斯过来的诺拉之后,爱德华主管还是这个看法。

    他在心里有些担心诺拉这位年轻的调查员。

    但他仍然依照之前的办事条例,不再过问别的事情,在确认了诺拉的身份之后,便主动选择了放行。

    他按照要求为诺拉提供了一辆装有各种补给的越野车。

    爱德华拿出越野车的车钥匙,把钥匙和检查过的证件一同交给诺拉。

    也许是因为最后一点点的好心,又或许是实在忍不住,年迈的爱德华主管含糊地提醒诺拉说道:“诺拉小姐,您出关后可千万要小心。那条巨龙可不是一般的灾兽。就连我所见过的最为传奇的调查员都因此而失踪了。”

    听到爱德华主管的提醒后,诺拉收回自己的证件,说:“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小心的。不过嘛,我的那位师傅曾和我说过,没有搞不定的困难,只有搞不定困难的调查员。总要有人去搞定这些与灾兽相关的事情,不是吗?”

    爱德华主管瞬间对这位年轻调查员充满了不一样的敬意。

    诺拉则是平静地收拾好文件,义无反顾地去向那条通往关外的道路。

    那一刻,爱德华与诺拉,他们谁也没有发现,爱德华口中的“传奇调查员”与诺拉所说的“那位师傅”其实就是同一个名为“小卡洛斯”的人。

    尽管他们都不愿相信,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如今,那位被称作“小卡洛斯”的人,或许已是那条盘踞在遗迹里的恶龙。

    而前来讨伐恶龙的人们又恰好是小卡洛斯曾经守护过的各位。

    出关后,一直是卢卡斯在开车。

    诺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仔细阅读起母亲给自己的卢卡斯功能说明书。

    得知诺拉要出远门后,诺拉的母亲,机械专家艾玛特地为机器人卢卡斯加装了最新的驾驶模块。加上之前就已经安装过的战斗模块,现在的卢卡斯已然能够胜任更多的角色。

    现在的卢卡斯不仅仅是曾经的那位宫廷大厨与临时的战斗机器人。

    他还可以是一位经验老道的司机外加野外露营专家,同时还具有汽车维修、站岗放哨、偶尔讲几个冷笑话等各种大大小小的新功能。

    当诺拉还在翻阅那本厚厚的纸质说明书时,来自天空的声音再次传入诺拉脑中。

    “诺拉,先让我看看周围的环境。”天空中的克洛伊对闷头说明书的诺拉说道。

    诺拉随即合上说明书,说:“好,我知道了。”

    隔着车窗,诺拉在车上环顾四周那片荒芜到没有一花一木的景象。

    一小段时间过去,诺拉问远在天空的克洛伊:“克洛伊阿姨,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视觉检查完成。”天空中的克洛伊答复道,“你的视觉数据和我这边渲染出来的景象相匹配。”

    “时间感知已同步,我本人已接入地面的时间流速。”克洛伊通知诺拉说道。

    “诺拉,你继续看说明书吧。周围目前没有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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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兽存在的迹象。你闭目养神一会儿也行。我会时刻关注你们的动向。在到达之前,我会提醒你和卢卡斯的。”克洛伊坐在一排屏幕前面说道。

    诺拉和卢卡斯的一举一动正多角度地显示在克洛伊面前的屏幕之中。

    诺拉闭上双眼,但她并没有主动切断自己和克洛伊的通话。

    通话频道中,诺拉忧心忡忡地询问起那位看着自己长大的克洛伊阿姨:“克洛伊阿姨,如果卡洛斯叔叔真的变成了那条黑色恶龙,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呀?我接到的调查任务只要求确认黑龙的存在,根本没说如何才能确定那是不是卡洛斯叔叔,而且任务里面只说随机应变,优先保证自身安全,也没说该怎么处理后续。”

    诺拉本是在向克洛伊描述自己接到的任务。

    但是,诺拉的描述让天空中的克洛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在克洛伊的视角下,诺拉接到的指示就像是扣下扳机前的倒计时,完全没有任何要营救小卡洛斯,或者是查明真相的意思。

    不管是天空还是地面,似乎都只是要一个是或否的答案。

    这时,克洛伊终于明白,无论答案的是否,地面对脱离天空的渴望、天空对重返地面的野望,诸如此类的事情都将在揭晓答案的那一刻步入下一个预谋已久的阶段。

    就好像,只有消失了的小卡洛斯才能暂时遮住这天地之间的分歧。

    地面上的诺拉只是在描述自己那个模棱两可的任务指示,而在天空中见过各种风暴的克洛伊一下便体会到了自己那位执政官父亲此前所经历的艰辛。

    “其实……我也不知道……”克洛伊无奈地回答诺拉说道,“只要小卡洛斯还能回来,那……”

    “他回来,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克洛伊似乎找到了唯一解决方案。

    “他要是回不来,天空与地面之间的合作可能就难以维持下去了。”克洛伊毫无保留地说。

    她直接把自己认为的最坏情况告诉了克洛伊。

    克洛伊捂住耳机上的麦克风,对诺拉说道:“抱歉啊,如果是这种最坏情况,那么,当我们再次相见,我恐怕将无法再像现在这样面对你。”

    地面上的诺拉没有克洛伊的那种嗅觉。

    就算是听完了克洛伊的分析,诺拉也还是似懂非懂。她不清楚这些围绕在小卡洛斯身后的博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克洛伊阿姨会突然说出这些没头没尾的话。

    诺拉觉得,克洛伊阿姨是卡洛斯叔叔的女友,这大概是出于对卡洛斯叔叔的担心,又或者是某种对未来的恐惧。

    于是,诺拉自作聪明地安慰克洛伊说道:“克洛伊阿姨,我相信卡洛斯叔叔会回来的。”

    克洛伊坐在椅子上,无力地说道:“是啊,都这样了,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啊。”

    “诺拉,旅途劳顿,你先休息吧。”克洛伊对诺拉说。

    这个时候,地面上的诺拉以为自己之前说错了话。

    天空中的克洛伊不知道该如何向诺拉解释情况。

    克洛伊也在犹豫,自己是否要把诺拉继续卷入这场天空与地面的纷争之中。

    克洛伊稍稍一思考,地面上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之久。

    克洛伊的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危险警告。警告的标识里还附带有一个“发现目标”的提示。

    克洛伊打破沉默,迅速对地面上说:“诺拉,让卢卡斯在前面停车,附近有一座遗迹,那个遗迹里有疑似卡洛斯的信息。”

    诺拉刚想和开车的卢卡斯说话,卢卡斯便一脚踩下刹车。

    他们乘坐的越野车差点就撞上一片凭空出现的大理石废墟。

    诺拉开门下车,走到那片废墟之前。

    她注视着遗迹里的砖瓦,捂住脖子,朝天空问道:“我们已抵达遗迹。克洛伊阿姨那边能查到和这座遗迹相关的记载吗?”

    诺拉的视觉信息在此时传入至克洛伊那边的系统之中。

    经过一番数据清洗和特征转换,天空城的数据模型预测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结果。

    克洛伊照屏幕中的文字念道:“基于历史数据,这里曾经是一座私人庄园。规模很大,不是一般人家的宅邸。”

    克洛伊逐字逐句地读道:“初步推断,庄园的所有者是……”

    “艾米莉亚·梅。”

    “这是……”

    “小卡洛斯他母亲,现任天选者的曾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