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觊觎寡嫂 > 86. 26 相似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那些争吵、怒意、纷飞的思绪,在这一刻,都离玉微瑕远去。玉微瑕陷入无我的状态,她重新找回了对自我感官的控制。只因为,她看见了祁寅川。

    她的丈夫,她所爱之人,她思念着的过往。

    祁寅川的生命,在祁珩川的眼眸中,无声无息地流淌着。在那日日夜夜中,伴随着玉微瑕入梦的温暖,玉微瑕怎么会不熟悉呢?

    情之所钟,情之所及。

    所以,她选择在祁珩川的面前缴械投降,放下所有的抵抗,只为再次瞧一眼祁寅川在人间的模样。

    也许,在整个齐国公府,没有人能猜到玉微瑕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祁珩川一定能凭借着他对玉微瑕的观察与留意,猜出个八九成。

    假使玉微瑕想的是祁寅川,那祁珩川必定能咬牙切齿地发觉玉微瑕怔然的真正原因。

    就好比此时此刻。

    是什么样的联系,能让玉微瑕从上一秒的怒意正盛,转变为现在的落寞失神?又是什么样的力量,阻止了玉微瑕将落未落的巴掌?

    是该死的祁寅川。

    他不惧玉微瑕的掌掴,区区一女子,无甚力气,不过落个巴掌印而已。打完了,气消了,也就结束了。这么多次,他又不是没受过她的掌掴,也该习惯了。

    再说这世间的夫妻,大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一巴掌又有什么稀奇的?

    她要打,他随她便是。

    祁珩川没有料到的是,在即将擦过他的侧脸时,巴掌停下来了。

    玉微瑕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还不等祁珩川反应过来,玉微瑕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猝不及防的,她痴痴地凝望着他。只是,明明她的眼中倒映着他,他却并未在玉微瑕的眼中,寻觅到他的模样。

    祁珩川眉头深锁,抿唇不语。

    若换个场景,祁珩川必会受宠若惊,喜笑颜开。他会志得意满,将这认为是玉微瑕的退让。

    偏偏,是当下,是他们正在争吵的时候,这叫他如何能骗自己。

    祁珩川多想说服自己,是玉微瑕忽然意识到了他的爱,是玉微瑕忽然对他起了怜惜之意。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祁珩川清楚得很,玉微瑕这样铁石心肠的人,哪怕海水倒灌,天地重合,山川崩裂,星辰陨落,也不会对他起一丝一毫的怜惜之心。

    她只会仗着他的喜欢,肆意践踏他的心。

    祁珩川不是不明白。

    可他对此,束手无策。

    若是有朝一日,玉微瑕与他桥归桥,路归路。他们不相见,亦不相知,那也不稀奇。只是那样,他就彻底输了。

    不会有那么一日的。

    只要他能禁锢住玉微瑕的人,他就永远不会和玉微瑕分开。他会像一条巨蟒,一辈子死死地缠绕着玉微瑕,只留下让她呼吸的余地,让她插翅也难逃。

    可是,他能囚困住她的人,又如何按住她的心?她的心里,装着那个死人,她在睡梦里,想的都是要靠近那个死人。甚至,现在——

    她居然胆大包天,用看那个死人的眼神,看他!

    他不需要这样虚情假意的温柔,他更不需要依附死人而活,也不需要在死人的阴影下求得庇护、获得真情!

    如若是这样,他情愿玉微瑕与他大吵大闹,吵得天翻地覆;他情愿玉微瑕打他一巴掌泄愤,起码那样,他在玉微瑕的眼中。那是最真实的他,也是玉微瑕眼中的他,而不是谁的替身。

    替身。

    呵。

    他祁珩川,竟也为人替身了?

    还是那个,他最不屑一顾、瞧不上的好兄长的替身。

    他做祁寅川的替身,若是祁寅川还活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命承受。

    祁珩川气得发疯。

    任这世间哪一个人,在得知自己为人替身时,都会失去理智,变得歇斯底里。

    说他霸道?

    说她与祁寅川是原配夫妻?

    那又如何!

    祁寅川已经死了,他霸占了玉微瑕这么多年,终于死了。

    若说先来后到,祁寅川的确是原配,可他祁珩川才是第一个认识玉微瑕的。

    再看如今,祁寅川已经死了,死人岂可与活人相比?陪在玉微瑕身边的,是他,到最后,也只能是他。

    祁珩川按捺不住火气,上前一步,几乎要触碰到玉微瑕。他狠狠扼住玉微瑕自然垂落于两侧的胳膊,目眦欲裂,厉声质问着玉微瑕:“你——透过我的眼睛——在看谁?”

    有关于“嫂嫂”的戏谑称呼彻底消失了,他不过随意说上几个字,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承认她是他的嫂嫂,也并不意味着,她可以以嫂嫂的身份,真的就将他视之无物、完全当成旁人的替身。

    这不公平!

    祁珩川的怒火如潮水般汹涌,怒浪拍打着他的理智,令他忍不住生出不甘的怨怼:“凭什么?你把我当成谁了?他就那么好,好到你的心里留不住其他人,只能留住他?你不要逼我,也不要惹怒我,否则——”

    “——我会去祠堂砸了他的牌位,我要把他的棺材挖出来,我要砸开他的棺材,取出他的骨髓,一根一根敲烂。我还要把与他有关的一切,都焚烧殆尽。然后我要把这一切的灰烬,扔进江河山川,让他彻底湮灭消散!”

    “呵,哈。”祁珩川说得心中畅快不已,他放声长笑后,死死盯住玉微瑕,他改为攥住玉微瑕的双手,眼中期待地说,“……你是不是恼了,心中不高兴了?来,来,打我……”

    玉微瑕还在伤怀着,就被祁珩川给控制住。她被祁珩川突然的动作吓住,只能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祁珩川发疯,却不能动弹。

    祁珩川羞辱祁寅川、甚至还有打搅他的亡灵时,玉微瑕气得头昏脑涨。可当最后,祁珩川如同失了神智的疯子般、要她打他时,不知怎的,玉微瑕哑口无言。

    一种无比冷静的感觉,在她的全身游走着。

    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仔仔细细地瞧着祁珩川,只觉得悲哀。爱上不该爱的人,都把自己折腾成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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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样了?无论是谁,遇上情劫,也难捱。

    如她这般两情相悦的,只在少数。更多的,是与祁珩川一样的求而不得之人。求善果,终不得。若她不曾与祁珩川遇见,祁珩川仍是他的世子,尊贵无极;她也是她,有自己的生活。他们二人,不相见,就不会有牵扯,亦不会有爱恨嗔痴。

    玉微瑕的眸中,全被祁珩川的面庞占据着。

    这面容仿佛有绝世出彩的魅力,引得她目不转睛。

    回忆起过往,玉微瑕不由得蹙眉。

    她怎么忍心?

    这张与祁寅川如出一辙的面庞,她不加以珍惜爱重,竟然还嗤之以鼻,如此狠心地打了一个又一个巴掌。

    她是疯了吗?

    如今,在这世上,她再也找不出一张相似的容颜了。

    除了他。

    面前的祁珩川。

    玉微瑕的心中生出隐秘的庆幸。

    祁寅川活着时,她只以为是寻常夫妻,便也不怎么珍惜在乎。他走了以后,无论多少画像,都画不出他的五分神韵。还以为生生世世再难相见,好在,还有祁珩川。

    这怎么能不算是一份慰藉呢?

    玉微瑕的心肠渐渐软了下来。

    祁珩川见她如此模样,又一动也不动,心缓缓坠入谷底,又酸又涩。

    他凑近玉微瑕,几乎魔怔地追问着:“你——在你眼中,我是谁?你——把我当成了谁?祁寅川么?你好绝情,好心狠,我爱慕你,你却将我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

    “来,打我……”

    祁珩川握紧玉微瑕的左手,迫使她的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好像这样,就能证明,玉微瑕对他的情感是独立存在的,而不是依附于某个人的。

    他不要这样混淆不清的爱意,他要的,是清清白白属于他一个人的爱恨。

    玉微瑕的手劲不大,她根本发不出力气,也不欲打祁珩川,她掌掴的力道软绵绵的,如同轻轻触碰了一下祁珩川的侧脸。

    温热的触感令玉微瑕骤然回神,她的眼底划过一瞬间的惊恐。她拼命挣扎着,终于趁着祁珩川减下力道时,将自己的手挣脱了出来。

    巨大的惊惶错愕压过了未消的余怒,玉微瑕不再理会祁珩川,心中不断飘散着的念头,令她也不再有勇气直视祁珩川。她侧过脸,躲避祁珩川的视线,像浅滩里好不容易得到水滋润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事情为何会到这一步?

    玉微瑕昏昏沉沉,疲倦至极。

    这一幕再次刺激了祁珩川,他暴跳如雷。

    玉微瑕不敢看他。

    她不敢看他!

    祁珩川咬碎牙关,明白这一切又是与祁寅川有关。

    他明明都入土了,还能牵动着玉微瑕的心绪。今日的种种,哪一遭不与祁寅川有关?

    祁珩川嫉妒得发狂。

    此时,他的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身上与祁寅川相似相关的痕迹,都彻彻底底毁去。唯有如此,玉微瑕才能认清楚,他不是祁寅川,而是祁珩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