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弋被推搡着撞上床脚,他闷哼一声,偏过头去想要喘口气,却被少女捧着下颌,用力将他的头往地上压。
他一手按在林橙腰上,一个翻身将她压在地上,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缓缓松了力道,盘着她双腿的长腿也轻轻撤开。
江弋手肘抵在地面一撑,腰腹猛地发力,一个弹身站起身来,长吐一口气。
然这口气还未吐完,眼前晃过一道残影,江弋眼疾手快单手接住往腰腹锤过来的拳头,顺势收臂箍紧她的腰。
“别打了,我错了,下次定会先告知于你再做。”
“还有下次!”
林橙抬腿往他两腿中间踢,动作太大止不住力,整个人都往江弋身上砸去。两人狠狠相撞,重心一歪又摔在地上。
落地瞬间林橙膝头一顶,想抵住他的身子挣开束缚,江弋早有防备,长腿一绕,牢牢盘锁住她的双腿,不让她胡乱蹬踹。
她抬手推他的胸膛,指甲胡乱挠过他颈侧,又屈起手肘往他锁骨窝撞,江弋一手扣着她作乱的手腕按在身侧,另一手圈住她后背。
两人在地上来回翻碾,林橙压在上方,揪住他衣襟恨不得将他的头砸个窟窿。
转瞬江弋微微借力翻身,将她轻压在身下,手臂依旧圈着,不叫她磕碰在石壁上。
散乱的发丝缠在一处,扯落的衣衫在缠磨间交叠,两人滚过斜斜的天光,挤进书架间阴暗、逼仄的角落。
淡雅的花香蔓延至整座石室,晦暗不清的昏暗中,情欲悄然滋生,压过纷乱的争吵。
林橙趴在江弋身上,脸胀得通红,胸口气血翻涌似要将她吞没,她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地一口咬在江弋肩头。
白皙的肌肤上立刻出现一道红印,林橙心中一阵舒畅,不由得又加重了力道。
身下传来一声闷哼,这声音似是一道催化剂,燃起林橙心头玩弄的欲望,舌尖轻轻勾勒出齿痕,酥酥痒痒间她又一口咬下去。
江弋屈起一条腿,膝盖轻轻抵着她,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天旋地转间,林橙齿间松开,江弋趁机扣住她的双腕举过头顶,而后带着凌乱的气息靠了过去。
唇瓣相触的刹那,仿佛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那些不明所以在胸口积压的郁气终于寻到发泄的出口,两人齿关碰撞着,剧烈地纠缠在一起。
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这次他们吻得很深,两人疯了般攻城掠地,谁也不肯放过谁。
舌尖蛮横地刮过上颚,林橙仿佛被电流触过般激起一阵酥麻战栗,莫名的愉悦快要将她淹没,林橙觉得自己从未这样畅快过,她微微抬起头,更用力地压了上去。
察觉到身下人的小动作,江弋扣在她腰间的手贴着细腻的肌肤捧上她的后颈,虎口握住她的后脑勺轻轻抬起。
昏暗不明的天光中,深深交缠的呼吸很快让这方角落意乱情迷,银丝顺着嘴角溢出,弄得两人湿濡不堪。
一场大战,谁也不肯服输,过深的纠缠对抗将两人彻底吞没。
意乱情迷间,林橙拽着最后一丝理智,手掌顺着修长有力的肌肉握住刚刚让她手酸的东西,对方猛吸一口气,差点将她吸入。
她恶狠狠地咬了过去,甜腻的血腥气瞬间卷过口腔,被抵入喉间。
强烈的异物感让她忍不住咳嗽,却被人硬生生地堵住,林橙发狠地手上重重一捏。
身上的人倒吸一口冷气,林橙趁他分身刹那,手肘狠狠抵在他肋骨处一撑。江弋怕伤着她,手臂微松,桎梏瞬时卸去大半,她抓住这转瞬空隙,屈膝顶开他盘着自己的长腿,手脚并用地一翻,借着翻滚的力道顺势往后一挣。
松垮的衣料在地面擦出细碎声响,她连滚两圈拉开距离,刚吐一口气,江弋又覆了上来。
两人从书架间滚出去,推搡着撞到石门上,“哐当——”,石门被撞开,两人滚到走廊,撞上走廊的石墙终于停了下来。
林橙微微睁开眼,看见一张放大的脸靠了过来——以及昏暗中摇晃的两个人影。
“郑将军!”
在江弋的嘴唇即将又靠上她时,林橙失声大吼,压在她身上的人猛然一僵,瞳孔瞬间恢复清明。
走廊中寂静一片,仿佛空气都尬得凝住。江弋怔了足足十息之久,才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郑行周不安地晃动了一下身体,而后背过身去,顺便将苏二娘的身体也转了过去。
在楼上的搜查一无所获,人仿佛是有序撤走的,房间收拾得整齐,生活用具都不见了。半个时辰过去,江弋还未从地下室上来,郑行周依约定下楼,正巧抓到在走廊中鬼鬼祟祟的苏二娘。
苏二娘一听是官府的人,就要咬舌自尽。好一番折腾,苏二娘明白过来他们是长安来的羽林军,这才安静下来。
苏二娘打开石室上的铜锁,就听见一声闷响,石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一团交缠的黑影滚出来,两人慌忙让开。
江弋整理好衣襟,又回石室中捡来林橙落下的衣衫,替她系好衣带。
江弋轻咳两声,淡声道:“这是哪位?”
郑行周小心翼翼回过头:“这位是云歌仙境的苏二娘。”
苏二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我以为你们是官府派来杀我们的,才……请将军饶命。”
“无碍,起来吧。”江弋目光扫过林橙,问道,“这白雾可会对身体有害?”
“将军、娘子放心,此雾只是用来助兴,并非那般虎狼之药。”
郑行周长舒一口气,药效温和,那二人的清白定是保住了。如今虽然民风开放,但还未开放到良家男女无媒无聘就能苟合的程度。
林娘子是官家娘子,书香门第娴雅淑德,若是未有婚约被人欺负,于她是大大的羞辱。
郑行周想着,就对江弋气不打一处来,他认识的江弋武将世家门风凛然、心性坚定,连皇天之压都不眨眼,非寻常事能左右,怎么能被区区调情香迷了神志。
他剜了江弋一眼,站到二人中间,将林橙挡得严严实实,不让江弋再对林娘子起歹念。
林橙忍不住好奇问道:“既然是……你们放那么多书架做什么?”
苏二娘垂着眸:“有的恩客,正事办完后喜欢与我们讲书论礼。”
林橙大为震撼,追问:“那些木具……”
江弋打断她:“请苏娘子领路。”
苏二娘领着众人沿着被野草覆盖的狭窄山路几经蜿蜒来到一处山洞。原来云歌仙境被封后,有人想偷偷下山被当场格杀,苏二娘等人得知后,害怕那些人会将她们都杀了,于是全部藏进后山山洞。
此处隐匿,那些达官贵人从未来过。她们在后山开辟菜园、抓鸟捉鱼,竟度过数月。
“自疫症爆发,他们从未送过药来,病重的姐妹……我们埋在后面林中。”苏二娘垂着眸,“余下的人就都在这儿了。”
林橙替众人诊过脉,有几人还有轻症症状,大部分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外,倒没什么大问题。
她将轻症病人安置到疠人坊,却被王崇挡了道:“青楼女子低贱,怎么能与良民安置在一处。”
林橙叉起腰:“你与她们翻云覆雨时怎么不觉得她们低贱?”
王崇哑然,被林橙一脚蹬开。
绛州时疫日久,这里早已没了医者,连药材都搜刮不出来,林橙不得不一人连轴转。
江弋吩咐了羽林军照顾病者,但他们并不懂医理,“林大夫”的呼声此起彼伏,林橙累得两日没有睡觉,晕头转向。
当同州来的马车终于出现在长街上时,江弋终于哄得林橙去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林橙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下午,期间江弋好几次来探她的呼吸,害怕一个没注意就让她睡了过去。
林橙推开房门,一股清苦的苍术味道扑面而来,有几个医者在病床间穿梭。
林橙点了点人数,面色微沉,朝旁边正在烧苍术的羽林军问道:“只来了这么几个医官吗?”
那人点点头,回道:“没想到此处疫病如此严重,之前从长安过来的医者们被分到绛州各处,每处都只分了几人。”
“那药材呢?”
那人摇摇头,指向外面:“江将军在外面,具体的,你去问他吧。”
江弋和郑行周二人并排坐在石阶上,郑行周旁边是女医属医令叶向高,女医属里她第一个报名前往同州,可现下亦是愁眉不展。
林橙急着跳脚:“那么点药材,不出五日就用完了,怎么够呀。”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言不发。
林橙蹲下身来,一双大眼睛盯着江弋:“你去将那王崇绑了,逼他们王家再送些药材来。”
“我们已经查过了,不是王家不给,实乃疫症太严重、波及太广,药材不够分。朝廷已下了命令,收集药材,只是……”
朝廷办事,流程繁琐,再者现下绛州时疫真实情况曝光,周围州县都怕自己的地盘疫症爆发,捂着药材不肯拿出来。
四人坐在石阶上,唉声叹气。
突然,江弋抬眸,看向郑行周:“要不你回家去?”
郑行周不知他什么意思,弱弱反驳道:“为何要我回家?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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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还有些用处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弋打断他,“此处坐船顺黄河东下五日便能抵达汴州,你再将医师、药材带回来,往来十五日,怎么也比朝廷动作快。”
“至于中间这十日,我再去逼一逼王崇。”
郑行周迟疑道:“你是让我回家求援?”
“对呀,这可是郑氏插手河东的好机会,你们主家一定会答应的。”
“对、对、对。”林橙在一旁帮腔,“若是让王家人知道郑氏也要插手进来,定会更卖力。”
世家之争,向来是见缝插针。这些名门望族面对皇权时沆瀣一气,但若轮到互相争利益时,谁也不肯让谁。
绛州一带有金铁矿,原是王氏的地盘,此次分支被一网打尽,王氏在此处的势力出现裂痕。郑氏是河西望族,早就想插手河东事务,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郑行周马上出发,只是临走前看着药材清单不解道:“林大夫,为何要千斤大蒜?”
江弋拍了下他的头:“叫你带你就带来,怎么,堂堂荥阳郑氏连千斤大蒜都拿不出来吗?”
“那倒不是……”
“那你废什么话,赶紧出发,早点回来。”
郑行周走后,林橙又朝江弋说道:“同州府衙里有两车艾草和苍术,你派人去带来。”
江弋知那两车药材是她备着给自己用的,想起林橙上次合欢毒发作时的场景,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你确定你的毒……不会再发作?”
“都什么时候了,哪儿管得上我的毒,大不了毒发的时候我再去河里泡着。”
林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望着她的背影,江弋叹了口气,看来她真的完全不记得自己毒发时都干了些什么。
同州来的医者稍稍缓解了一些林橙的压力,现下又没药材做不了什么,趁着郑行周还未回来,她命人将龙冶县窖藏的酒都搬了出来,昼夜不停地生火煮酒。
叶向高看不明白,只知道她们从早到晚累得喘一口的时间都无,林橙倒时时刻刻盯着酒,颇有些微词:“林大夫,此疫既不是外伤,用这么多酒做甚?”
林橙观察着瓷缸壁上冷却的酒珠:“先提纯些高浓度乙醇,等郑将军回来,就可以提取大蒜素了。”
“提什么?什么醇?什么素?”
林橙耐着性子解释:“酒蒸发冷凝可以提取高浓度乙醇,用乙醇可以从大蒜中提取大蒜素,大蒜素可以消炎杀菌,对消化道疾病很是有用。”
叶向高虽还是不懂什么是乙醇,消化道又是什么,但她从这句话中听明白林橙打算用大蒜来治疗痢疫,这个她懂。
“名医别录有言,大蒜,味辛,温,主散痈肿,除风邪,杀毒气,止泄痢。往日的确会用大蒜治疗痢疾,可都是生捣取汁或煮水,不曾用过酒伴服。”
林橙的目光投向重症区:“他们的病情太重,若只是用生捣取汁或煮水,效果甚微,得再下猛药。”
叶向高对林橙口中的猛药不甚明白,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和她的大瓷缸。
郑行周离开的第十三天,一艘大船在渡口靠了岸,药材物资一箱一箱从船上运下来,还带来了近百名医者。
林橙听到这个消息,开心地从痢人坊一路奔至渡口,一把抱住正在分配物资的郑行周。
“林、林娘子,你做什么?”郑行周满脸通红,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正在听郑行周吩咐的家仆们纷纷垂下头,仿佛见着了什么不该看的事情。
“谢……”
话音刚启,林橙就感觉一股巨大的臂力仿佛提小鸡般拽着她的后领口将她提起来,然后手臂一甩,将她扔到一旁。
林橙晃了晃身子,勉强站稳,一抬眸,发现了那个罪魁祸首:“江弋,你做什么?”
江弋抄着手斜睨她一眼,面色阴沉:“你不如问问自己在做什么?光天化日调戏未婚男子,成何体统。”
“诶,易简,其实没那么严重……”郑行周见江弋生了气,想替林橙解释一二,不料江弋一个眼刀飞过来,他觉得自己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妥当。
“我谢谢郑将军,关你什么事。”林橙嘟嘟囔囔着,恶狠狠剜了江弋一眼以示抗议,回头开始清点药材。
叶向高和林橙按不同州县的病患人数,将这些药材分作几份,由郑氏家仆和羽林军护送至各州县。
待所有药材都从船上搬下,林橙一抬头,发现许玉章和清心正从船上下来。
林橙喜出望外,小跑过去:“上人、许郎君,你们怎的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