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弋后槽牙咬得生疼,系统对他的个人惩罚在裴旭死的那夜便已降临。一股赤红丝线自心口生根蔓延,如缠骨绞藤密密裹住心脏,在胸口绽出嫣红欲滴的玫瑰,锁得他喘不过气。
丝线缓缓向下游走,带着阴柔磨人的力道反复缠磨,周身燥热不受控地翻涌升腾。
他将自己锁在房中,硬生生熬至破晓,才堪堪熬过这酷刑。系统的惩戒满是促狭恶意,几番折腾下来,他掌心早已磨得泛红破皮,那道冰冷提示音才缓缓响起:“第一次惩罚,结束。”
第一次……也就是至少还会有第二次,他早已做好了准备,这样的惩罚对于心性坚韧之人不过是熬一熬便能扛过,万万没料到,第二次惩戒竟会在此刻触发。
燥热顺着四肢百骸疯涌而上,江弋聚气凝神压□□内翻涌的躁动,抬眼便撞上林橙挤眉弄眼的模样。若是只他一人,尚可如上次一般自行消解……
他嗓音浸着几分沙哑:“这般敷衍,骗不过系统。”
林橙眨眨眼,努力回忆电视剧里的表白桥段,越想眉头蹙得越紧。面上神色几番辗转,似是经历了好一番痛苦纠结后,终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什么决心。
她眼眸清澈,水光盈盈地抬头望着床上的人:“一日不见你,我便坐也难安、睡也难眠,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没滋味。”
“旁人再好也入不了我的眼,落不到我的心,生生世世,只能是你。”
“我心悦于你。”
话音落,林橙对自己这一番剖白颇为满意,如此情真意切似狗血偶像剧里的舔狗配角,定能糊弄过系统。
床上的人微微眯起双眸,幽深眸光沉沉锁着她,似要将她吞入,
——他有些恼怒,为什么不能将她吞入自己的身体,让她的血肉与自己融为一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盯着她半晌,那张素来傲气的清丽面庞此时刻意堆砌出虚假的柔情深意。
纵然知道她说的都是假话,可他的心,仍不受控制地狠狠震颤一瞬。
平心而论,她的确有几分演戏的天分,可他太过了解她。她的告白应当是热烈肆意,无论对方是否回应,她都不会多皱一下眉头。
而不是这样水汪汪的模样,故意惹人怜爱,拙劣地蛊惑他答应。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我亦心悦你。”
“从许久之前,便心悦你。”
积郁心口多年、早已发霉的阴雨轰然倾落,哗啦啦地敲着震得他耳膜发烫,他觉得自己要完蛋的同时,却是久违地畅快。
他终于可以酣畅淋漓地淋一场雨。
高中毕业那天,他约了林橙见面,却在少女挑衅的目光中踟蹰。
“怎么?考差了,来找我认输?”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就算此时表白,也会被当做挑衅的恶作剧吧。
没有了同班同学的关系,林橙对他愈发疏远,他只得将一切都忍在心底。
未说出口的告白渐渐成为压在他心口的阴云,他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刻意避开她的踪迹,旁人但凡提及她的姓名,皆被他不经意打断。
久而久之,他以为自己已然淡忘,习惯了独守一片不见天光的阴云。
直到再次见到她,看见她笑盈盈地与旁人闲谈,他故意偏开目光,却仅仅一瞬后就发现都是徒劳,
——积年的努力,在见到她的那刻,被阳光刺破。
他终于下定决心告诉她,他爱她,可还未说出口,失控的货车就疯了一样冲过来。
被他珍藏到发霉的这句话终于吐出来,江弋如释重负,至少,她活着听见了这句迟来的告白。
他缓缓合上双眼,强撑着与心口缠人的赤红丝线对抗。以他能忍这么多年的心性,区区丝线奈何不了他,等熬到郑行周来寻他们,他就可以悄悄找个地方自行解决。
江弋将翻涌的气息凝在胸口,缓缓沉落丹田,丝线被迫往回撤,滑顺地缩回心口,周身躁意被暂时强压,但他知道,不出半刻钟,这些丝线就会卷土重来。
石室中安静得诡异,他睁眼的瞬间,敏锐捕捉到眼前少女正微蹙着眉头打量他。
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眼眸,林橙心头一慌,慌忙敛去神色,似做坏事的小猫被当场抓获,无措地偏开视线,佯装专注地研究起高处那方狭小天窗。
她认识的江弋,素来冷淡疏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两人吵起架来,他嘴上从无半分留情,口中吐出的任何一个字都裹着嘲讽。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郑重的模样,
——尽管两人心知肚明,这都是演戏而已。
石室中尴尬得落针可闻,许是因此处密不透风,闷浊的气息层层压来,林橙觉得脑中昏沉,呼吸也不由得急促几分。她撑着床沿站起身,伸手用力推了推石门,厚重石门纹丝不动。
林橙假装研究起这间石室,忙忙碌碌地东看看西瞧瞧,目光扫到墙面一处黄铜把手,她自然而然伸手握住,朝外猛地一拉。只听“咔嚓”一声机括轻响,天花板上骤然喷出白雾。
林橙惊得轻呼一声,转头看向江弋,透着几分新奇:“这竟还是间毒气室。”
白雾轻飘飘漫开,落在拔步床上,几乎在花香钻入鼻尖的瞬间,本被压制的丝线疯了一样窜出来,肆意在血液中鞭打。江弋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痛感却半点压不□□内叫嚣的躁动。
林橙爬上床,仰头好奇端详喷洒白雾的石嘴,雾气带着淡雅的花香,只是吸上一口,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暖意流窜四肢。
这毒药好生奇怪。
片刻后她退至江弋身侧,手肘推推他:“诶,等我们出去,帮我找找这毒药的配方。”
身边的人没有回应,林橙转过目光,这才发现豆大的汗珠自江弋额边滚滚滑落,衣襟已经湿濡得不成样子,紧紧贴在锁骨和胸口。
她心头一紧,慌忙伸手扣在他腕间:“你怎么了?”
“别碰我!”
林橙被粗暴地甩开,一个趔趄坐到床上。她不可置信地缓了两息,胜负欲突然暴涨,凭什么不让碰?她偏要。
她不由分说地再次扣上他的腕,只觉脉象奔腾如火,焚灼经脉,“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见他不说话,林橙急了,有些喘:“难道是因为这毒?可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呀……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能帮你什么?”
江弋眼眸微微眯起,沉暗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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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着她:“你确定要帮我?”
林橙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虽然江弋的语气有些奇怪……还不等她细想,江弋腕间一翻,攥着扣在他腕间的那只手,径直按向腰间锦带。
“解开。”
毒气淤积需宽衣透气,林橙毫不犹豫将江弋剥了个干净,只余下月白的里衣。
再剥,就不太礼貌了。
江弋垂着眸,似是对她的行为很不满。
林橙抿了抿唇,害怕没掌握好力度让江弋一命呜呼了,小心翼翼问道:“是要继续剥,还是觉得冷要穿上一件?”
江弋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勾上系带,手腕轻转,口口骤然弹出来。
林橙瞳孔震惊,她第一次见到此物……竟然这么大吗?她惊呼一声,猛然挪开视线,险些将脖子扭断,连滚带爬想要逃离。
一只手仿佛鬼一样缠上她的腰,硬生生将人拽回来,指腹带着薄茧用力擦过她的脊柱爬上后颈,她的后脑被大掌稳稳扣住,强迫她转回视线。
炙热的气息急促地打在耳畔,他咬住她的耳垂,嗓音低哑似附骨鬼魅:“看着它,这样才能帮我。”
“我、我,”林橙浑身止不住轻颤,无措地吞吞吐吐,“我以为你中毒了,这不是毒,你……”
“怎么不是毒?”江弋手臂收得更紧,“你是学医的,怎么能对毒的定义如此狭隘。”
江弋的手掌攀上她肩头,将人死死箍在怀中,齿间反复摩挲着她的耳垂,他从齿缝中发出低哑的指令。
“摸摸它。”
“对,就这样,用指腹轻轻地抚摸它的头。”
“力道可以再重些。”
“嘶——轻一点,别用指甲,你弄疼我了。”
“没关系,慢慢来。”
“就这样,这个力度很好。”
“拇指指腹按住出口,掌心握上来。”
“很好,上下动一动。”
“再快些。”
……
“嗯——”他不受控制地一口咬住她的耳垂。
林橙盘坐在床沿,手腕酸得揉了好一阵都没有缓解,羞得一脸通红。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被骗子算计了,气呼呼地抱起枕头往江弋身上砸。
江弋此刻心头舒畅,半点不恼,轻笑着顺势连人带枕一并捞入怀中,低头在她滚烫脸颊轻轻啄了一口。
!
不思悔改竟还得寸进尺!是可忍孰不可忍,林橙气得快要蒸发,手脚并用对他又打又踢,两人瞬间滚作一团,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一起滚到地上。
“放开我,你这个死变态!”
方才勉强整理齐整的衣衫再度搅作一团,狭小天窗漏下一缕天光斜斜照在二人交叠的身影上。
江弋微微屈膝,修长有力的长腿牢牢扣住她,手臂紧箍,将人死死锁在自己怀中。
林橙不甘示弱,用力攥着他的衣襟将他往外推,恨不得按着他的头往地上砸。
两人纠缠在一起,狠狠撞上一旁的书架,堆满书的书架被撞得一震,高层的书本晃晃荡荡地砸下来。
江弋忍着背上的痛,手掌在地面一撑,两人又往拔步床滚去,堪堪躲过掉下来的《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