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离前王爷失了智 > 10. 偶遇
    “加派人手,搜。”

    “是。”

    直至天色暗了下去,北道终于通了。

    “回将军,北道已通,三十八人无碍,十人不幸殒命,余下数人……尚未寻见。”

    林长寂的亲兵都去疏通路障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立在路边。远处火光冲天,照亮了半条山路,他身后只有侍从提着两盏灯。他整个人匿在黑暗中,白青看不清他的脸。

    “前方的路可探过了?”黑暗中传处他冷寂的声音。

    “回将军,前方也堵了许多车马。”

    “去盯着,莫要出什么乱子。”

    白青拱手,“是。”

    一个时辰后,路彻底通了。

    “将军,路通了。”白青心里七上八下的,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定是没命了。他也不希望这个小娘子有事,更何况她还是林长寂的恩人。可事情已经发生,任谁也不能更改。好在林长寂向来以大事为重,白青觉得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他。

    林长寂翻身上马,“空青。”

    “属下在。”空青向前一步,拱手道。

    “你留在此处继续搜,山崖下也不能放过。”林长寂的语调没有起伏,与往常吩咐军务并无二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空青拱手行礼,“是。”

    “出发。”他踢了一下马腹,扬长而去。

    白青愣了一下,却是在他走了才跟上去。

    *

    北地今年格外多雨。

    原本今日可到清河驿,但这雨久久不停,方到午时天色便暗了下来,众人只得就近停在柳林驿。

    侍女黛青为饮溪撑着伞,“小娘子,当心些。”

    饮溪回过头轻声道:“多谢。”

    黛青忙垂下头,“小娘子折煞婢子了。”

    饮溪笑了一下,抬起头却见卢明月正看着她。她的笑顿时便僵住了,饮溪收回视线,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卢明月没有说什么,饮溪默默跟上。

    侍女开了门,卢明月走到榻边。饮溪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直至她点头,饮溪才坐了过去。

    “规矩,等你回了洛京再学,”卢明月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倦,“饮溪,但是你要记住,你是静国公之女,范阳卢氏之后。”

    饮溪的头垂得更低了,她今日穿着新裁的襦裙,浅碧色的月华锦上绣着密密匝匝的缠枝莲,针脚细得几乎瞧不见,像是花叶自个儿从布料里长出来一般。裙身行走坐卧松紧得宜,半点不勒束。这般的好衣裳,平日她见都没有见过,如今却套在自己身上。或许只有这样的衣裙才配得上静国公之女,范阳卢氏之后的身份罢。

    饮溪攥住袖子小声道:“阿娘教诲得是。”

    卢明月见她这副怯懦的模样,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挥挥手,“你也累了,下去歇着罢。”

    饮溪点点头,听话地离开了。

    身后传来沉重的关门声,饮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黛青走到她身边,“小娘子?”

    饮溪转过头。

    “还下着雨,小娘子回屋歇着罢。”

    饮溪点点头。

    回到房间,饮溪还是不习惯侍女服侍她,黛青自觉退了下去。待得她要躺下的时候,黛青又敲了门,“小娘子?”

    饮溪低声道:“进。”

    黛青端着食盒走了进来,“今日冷,婢子为小娘子煮了姜汤。”

    她这样贴心,饮溪朝她笑笑。

    黛青又问:“小娘子可饿了?这里还有蜜糕,”说着从食盒里端出一碟子蜜糕。

    饮溪眼睛亮了,“多谢你。”

    黛青摇摇头,“这本就应该是婢子应该做的,小娘子不必言谢。”

    饮溪咽下口中的蜜糕抬起脸,“可我也是真心实意想要感谢你啊。”饮溪的眼神纯净又明亮,满是发自心底的感激。

    “小娘子……”黛青愣了一瞬,心头一暖。她没想到自己做的小事都被饮溪看在眼里,自己的付出也都能有回应。

    饮溪却沮丧地垂下眼眸,“阿娘不喜欢我的罢?”

    黛青连忙摇头,“小娘子这般好,娘子怎会不喜欢?娘子若真不喜欢小娘子,又怎会从京城赶来朔北呢?”

    饮溪却没有说话,这两日她们都在赶路,虽然疲惫,但这却是饮溪经历过最安逸的旅程了。她们的马车很大,大到她们两个人可以并排躺在马车里。不过她不敢这样做,她只能对着身下的软垫兀自发呆。她们每日都能吃上热汤食,夜间宿在舒适的驿馆里,任何事她都不用担忧,她只需每日穿戴整齐,端坐在那里便好。

    饮溪咽下最后一口蜜糕,“是啊,阿娘只身一人不远千里来寻我,当然是疼爱我的,”饮溪抬眼,“我吃好了,你……你退下罢。”饮溪说完自己先垂了头。

    “是。”黛青恭敬道。

    饮溪心中虽然有事,还是不敌困意,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饮溪没有看见黛青的身影,起身推开门。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阵凉风拂过,饮溪汗毛都立了起来,她不由加快脚步,向着卢明月的房间去了。她们的房间虽然挨着,中间却隔着一个墙角。

    饮溪方要转弯,前方却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卢夫人。”

    “大都督。”

    饮溪无意听墙角,下意识退后一步却被自己绊了一下。

    “没想到在此地遇见夫人。”林长寂向着墙角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都督一身戎装出现在这里。该震惊的,是我。”

    林长寂收回目光,默默打量了一眼卢明月。她依旧端庄得体,虽然身处驿站,却不见半分疲态。

    卢明月:“大都督一路赶来,风尘仆仆,想来是累了。”

    林长寂耽搁几日,连夜赶路才到柳林驿。他并未多言,拱手行礼,“某先行告退。”

    卢明月颔首。

    饮溪没想到卢明月和大都督认识。

    “出来罢。”

    饮溪攥着衣角走了出去,她行了一礼,连忙解释道:“阿娘,我非有意偷听,我只是路过……却听到阿娘在与人说话。”

    卢明月的目光落在饮溪身上,饮溪心知自己做错了事,头垂得更低了。

    远处的烛火亮起,已至掌灯时分。

    卢明月却没说什么,轻声道:“去用膳罢。”

    饮溪意外地抬起眼,卢明月却已转了身,饮溪抬脚跟了上去。

    “阿娘与大都督相识?”许是因为卢明月没有挑她的错处,又或者饮溪实在过于好奇,她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问这做甚?”

    “方才我听见阿娘的话……”前几日她还说他生死不明的。

    卢明月未说话,反倒是她身边的侍女紫菀开了口,“原是卢家与太后母家有姻亲,若论辈分,大都督应当称呼娘子为‘表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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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溪好奇地眨眨眼,“原来是这般。”

    卢明月扭头看了她一眼,“陆府与他并无交集,你不必记在心上。”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饮溪已经渐渐摸清了卢明月的性子。她平日话少,时常冷着一张脸,这非她傲慢无礼,而是她真的不喜欢与人交谈,就连对她也是。她除了初见那日说了许多话,余下的时间都是沉默的。但今日听到她与大都督的对话,饮溪却能觉察到卢明月微妙的态度。

    “阿娘讨厌大都督吗?”

    卢明月停下脚,“何出此言?”

    饮溪终于抬起眼,声音却极小,”阿娘也怪大都督放弃落雁城吗?”

    卢明月又抬起脚,“本该如此罢了。”

    饮溪张大嘴,“阿娘既然这般想,又为何?”

    卢明月却不答,只道:“朝堂之事,非你我所想那般,你阿娘还没有那么笨。”

    卢明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饮溪只好闭嘴。

    用过晚饭后饮溪便告退了。

    许是今日午后睡得多了,饮溪并不困,她走到窗边推开窗。雨终于停了,空气满是湿漉的泥土的味道。

    “小娘子?”

    饮溪回过身。

    “小娘子怎的还没睡?”黛青端着烛灯走了进来。

    “我吵醒你了?”

    “小娘子有什么事吩咐奴婢便是,只是夜里冷,小娘子莫要受了风。”

    刚好一阵冷风吹来,饮溪不由打了一个寒噤,黛青连忙关了窗。

    “小娘子还是早些歇息罢,明日还要赶路呢。”

    饮溪听话地上了榻,黛青仔细为她捏紧了被脚,方要离开,饮溪又开了口。

    “黛青……你可知我阿娘为何不喜欢大都督?”

    “这个……”

    饮溪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黛青笑了一下,“这也不是什么秘辛,洛京大户人家都知道的。”

    原来肃王并非太后亲生。当年太后为与贵妃争宠,向皇上献上自家舞姬,肃王便是这位舞姬所生。

    饮溪睁大眼睛,“可是……”

    “小娘子想说,既然如此,太后怎么会允许舞姬诞下皇子呢?”

    饮溪点点头。

    “这便是贵妃的计谋了。”

    肃王虽为皇子,却并不受世家大族待见。在不问品行只问出身的京城,就连皇子也不例外。

    黛青看着饮溪愣愣的样子,轻叹一声:“小娘子睡吧。”

    饮溪躺了下去,久久未能闭眼。

    翌日天方亮。

    林长寂出门的时候又在门外看见了卢夫人,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瘦弱的小娘子。

    “将军,一切安妥。”身后响起白青的声音。

    林长寂点点头。

    白青顺着林长寂的视线看过去,又道:“回将军,卢夫人不远千里来此是为了寻女。”

    “寻女?”

    “是,静国公府的小女郎三岁时在灯会走失。十几年过去了,卢夫人竟然还能找到她。”白青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他没事提小女郎做甚!

    林长寂的目光落在一身绯衣的女郎身上,她紧紧跟在卢明月身旁,二人的步伐出奇地一致。

    林长寂收回视线,问:“空青可有传消息来?”

    “不曾。”

    林长寂静默片刻才道:“动身。”

    白青长舒一口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