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解药给我。”青情紧盯着糜月。
糜月不满她的语气,微皱着眉头,但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也到了该给短期解药的时候,要不然说不定哪次毒发青情就会彻底死掉。
他摸出个药瓶,丢给地上的青情。
青情低头瞥了眼解药,想也知道这不是彻底解毒的那种解药,要不然糜月绝不会如此轻易给她。
“二皇子已死,你之前答应过,如若我能杀二皇子,你就会把解药给我。”
糜月嗤道:“我只答应过你,你陪殿下去簪花郡,回来之后我会给你短期解药,如今,我已履行诺言。而且……二皇子是你杀的?”
他笑了一声,有些不屑一顾。
青情缓缓撑着身子爬起来,她擦去下巴上的血迹,眼神凌厉的剐向糜月:
“你让我陪郁皇子去簪花郡,不就是为了引二皇子主动走出盟主府,好方便你实施刺杀吗?最终二皇子为我而殉情,难道这不算我的功劳吗?”
糜月沉默着,他不在乎青情的讨价还价,他只是觉得有些,失望?
“你说,那长孙旖若是知道你如今用他的死,来跟我讨要解药,他会不会后悔当时追着你跳下去?”
他像是不解:“你们不是相爱吗?你甚至不肯下毒杀他,他也愿意为你殉情而死。可你为什么却贪生怕死,不愿随他同去呢?”
青情被糜月的理论震撼了,她觉得他是个变态。
“爱一个人就要为他去死吗?”
毫不意外的回答,糜月眼神变得很淡,像是对一切都失去耐心:“你只是一枚被搬弄的棋子,没资格拿这种犯蠢的功劳来对我讨赏。”
“如果你真想脱离四伏阁,就想办法让殿下彻底对你失去兴趣吧。”
“什么意思?”
糜月渐渐走远:“就是让殿下讨厌你,厌恶你,直到再也不想看见你。”
四伏阁连长孙郁的感情状态都要管?
青情服下半年期限的解药,感觉这段日子一直翻涌的气血终于通畅、平复,身体恢复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净。
四伏阁和长孙郁之间究竟存在哪种联系,让四伏阁如此无微不至的为长孙郁保驾护航?
让长孙郁讨厌她?
……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长孙郁愣愣看着亭子里喝酒的人,有些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殿下,段小姐求见。”糜月瞥了一眼青情靠着柱子有些颓靡的背影,心里有了一丝丝不满。
她怎么还在长孙郁面前晃?
长孙郁有些烦,这种烦在看见糜月偷看青情的时候逐层加剧:“不见!”
这些日子,外祖母一直在撮合他和段珞,他明明已经因为找不到青情很着急很难受了,还要抽工夫应付段珞那个油腻女。
糜月去回禀了,他从不会像其他下人一样多嘴,尝试劝说主子干涉主子,即便这已经是这两天长孙郁第四次回绝段珞的求见。
他扣着手,有些犹豫的走向青情,她看起来心情很差的样子:“庆冷,你,你在想什么?”
他大概知道青情在因为长孙旖的事难过,但是他不想提起那个名字,但又不忍让青情一个人浸在悲伤的情绪里。
青情回身,看长孙郁有些忐忑和试探的表情,笑了笑避而不答:“殿下和段小姐相处的如何?”
长孙郁稍一皱眉,听见“段小姐”三个字就有些应激:
“别提她了,她明明……她很自大,好像和我成婚是便宜我似的,很讨人厌。”
长孙郁咽下原本要说的话。
段珞明明喜欢长孙旖,自从长孙旖坠崖下落不明,她就要摆出一副郁郁寡欢怅然若失的样子,还明里暗里指责说是因为他非要去簪花郡,才会牵连长孙旖遇害。
一面指责他是灾星,一面还要顺应外祖母的意思来和他相看相处,姿态摆得很高,有时候还要用那种透过他看别人的眼神看他,弄得像替身文学。
真不知道她故作清高、故作一往情深是要干嘛。
“郁儿,可是身体不适?怎么这几日也不知带小珞出府逛逛百川城?”
远处,武林盟主缓缓走来,她身材看起来壮实又臃肿,撑着一身锦衣华服鼓鼓囊囊,满头霜发扎得一丝不苟,有几分严厉严谨之态,眼神奕奕有神,看起来长孙旖失踪快一月、下落不明,应该对她影响不大。
“小珞初来乍到,你该多多照应着。”
长孙郁变得有些蔫儿了,自从他意识到外祖母也有意撮合他和段珞,长孙郁就有些想避着外祖母。
从他穿来这个异世界,可以说第一个让他信任、让他依靠的人,就是外祖母。
她是他在这个女尊世界唯一的亲情寄托,也是唯一会在长孙旖和他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他偏向他的人。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她想促成一件他并不乐意的事儿,这让长孙郁非常为难。
“外祖母,你怎么来了……”
外祖母最近也为长孙旖失踪的事,调派不少人手顺着事发地四处搜寻,她本来就有公务要处理,这几天应该是很忙的。
“外祖母来看看你,你难道不高兴啊?”盟主故作要生气的表情,长孙郁很快和外祖母撒娇讨饶,盟主于是喜笑颜开。
“好了,去和小珞出门转转,你们年轻人,别老闷在府里。”
段珞摇着扇子,故作淑女姿态,侧身合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劳烦殿下为段某带路。”
长孙郁微一皱眉,碍于外祖母的面子,还是压下情绪:“那外祖母,我去了。”
长孙旖和段珞一走,盟主却没有走,她坐进亭子里,不怒自威的眸子上下打量青情:
“你就是那个坠崖后生还的侍卫?”
“……正是。”
青情心下了然,盟主是想通过她推测长孙旖的下落,她和长孙旖在同一处坠崖,被江水冲去的方向大概也一致,她能提供新的搜寻线索。
但青情却不能真的提供有效信息,长孙旖被盟主找到倒是无事,但糜月的人肯定还在盟主府附近,如此长孙旖就会重新暴露在四伏阁眼皮子底下。
偏偏她要想拿到解药,现在还不能明目张胆坏糜月的事,她要想与虎谋皮就不能处处护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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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旖,处处和四伏阁作对。
如此,长孙旖就最好还是暂且先躲在暗处。
“我记得你——刚到盟主府的时候,你昏迷不醒,旖儿和郁儿都到处找大夫,把你挂在嘴边。这几日你和旖儿失踪,郁儿在簪花郡徘徊许久,亲自带着侍卫找你……他们俩,都喜欢你。”
盟主用一种笃定的语气陈述,鹰眸深邃莫测,脸上不见有什么情绪。
“我听说你当时追上旖儿的马车,那应该是和旖儿一同坠崖?说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可有旖儿的线索?”
青情模糊时间线,省去诸多细节道:“当时有刺客在追杀我们,我中箭后坠崖掉入大江,昏迷被江水冲走,醒来时搁浅在江边。我当时伤得重,恰巧遇到要去簪花郡参加大比的侠士,他们将我送到簪花郡,找大夫替我诊治,我修养了一段时间才勉强能行动下地……我并没有关于二殿下的消息。”
盟主点点头,她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想看看能不能问出些线索。
不过她现在有了别的打算:“你可有心仪的男子?”
青情一愣,有些迟疑道:“并无。”有也不能告诉你啊?
青情对这个对长孙旖动过家法的老女人印象不太好。
盟主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像是看着个什么物件,语出惊人道:“这几日,你就成婚吧。”
“啊?”青情错愕的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我?我和谁成婚?”
盟主眼皮一掀,指了指茶壶:“你和它,怎么样?”
“?”
盟主被青情的表情逗笑,威严的面目稍稍松快了些:
“你爱和谁成婚就和谁成婚,但就在这两日,你也看见了,凤君有意让郁儿嫁进将军府,这是好事,郁儿本身在凰城就无根基,有个权倾朝野的夫家替他撑腰,才不至于什么阿妈阿狗都敢欺负到他头上。”
凤君来信劝盟主撮合长孙郁和段珞,用得说辞非常简单,他只提了长孙郁在凰城是如何被名门贵子排挤,又是怎样在朝臣的府宴中被宫人堂而皇之的下毒。
盟主看完信,几乎立即就动摇了,长孙郁的处境他一清二楚,可以说除了她,女皇和凤君都不会护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而她,却已经老了……
“郁儿每每都推三阻四,不愿和段珞接触,恐怕就是为了你吧?……所以你尽快成婚,娶正夫,断了郁儿的念想,然后寻个机会就带着你夫郎离开盟主府吧。”
青情皱眉,闻言并没有立即反驳,而是细细咂摸着盟主的话。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如果娶正夫就能让长孙郁对她彻底死心,那糜月还有什么借口不给她解药?
但……想到长孙旖,青情还是有了犹豫,他前几日床笫间一直磨蹭自己,说想要嫁她做正夫。
她当时没答应,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但无论如何,她不能真的娶夫。
得假成亲,但是谁会配合她假成亲呢……
“盟主,我确实有一心仪男子,且郁殿下对此也知情,绝不会起疑。”
“哦?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