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马车里的男人声音冷淡,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黑衣人小声开口,“那个背影,似乎是太子殿下。”

    他不敢说的太绝对。

    “是吗?”男人来了些兴趣,挑了挑眉,轻笑道。

    宫里瞒的很严,但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太子殿下失踪之事已然在大臣之间传开,其中又何尝没有那些人的助力。

    只是不知太子是重伤亦或是没了,这般多天,竟一点消息也没传到京城。

    他怎么不会知道自己长兄的性格,睚眦必报,心狠手辣。毕竟,能坐上太子之位的人,手上又能有几分干净。

    男人勾了勾唇,饶有兴致道,“暗一,你去那处打听打听。”

    也不知道他这个好兄长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躲了这般长时间。

    “是。”暗一领命。

    怕暴露,暗一先点了碗馄饨,付钱之时,他状若无意地开口,“店家,方才我看摊子这处有些骚动,像是起了什么争执。”

    “都是一些小事。”做生意的什么人遇不上,莫说争吵,动手的也不罕见,店家早就习以为常。

    看店家没有多说的意思,暗一笑着转了个话题,“不瞒店家说,方才我望同对面起争执的那位公子贵气十足,不像是惹事之人,这才好奇发生了何事。”

    “这样啊,”店家点了点头,徐徐道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位英俊公子应是与夫人一同用饭的,之后夫人率先付钱。后头两位看见,就嚼舌根说那位公子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一个,当赘婿丢男人的脸……”

    太子殿下……当赘婿?还被骂小白脸?

    暗一的嘴角抽了抽,跟调色盘一样精彩。

    他是暗卫出身,平素训练严苛,眼力很好,此刻却有些不确定了。

    毕竟,那可是太子殿下啊,当今圣上与皇后娘娘的独子,背靠定国公与将军府,是顶顶金枝玉贵之人,怎么可能在这乡野之间给人家当赘婿。

    说出来,有些滑天下之大稽。

    暗一试探着开口,“那位英俊公子可是长眸凌冽,鼻梁高挺,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贵气,身长……”

    “确是公子所说之人,”店家轻笑道,“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也不知怎滴就给人当了赘婿。”

    给人当赘婿,就是自断前程,活脱脱让天下人耻笑,也只有娶不上媳妇的穷苦人家会做。

    他叹气道,“不过看着那位英俊公子与夫人的关系不错,可能是因为真心相爱吧。”

    店家也是许久未曾遇见如此奇事,这才与暗一多说了两句,“公子,你慢用,我就不多言了。”

    暗一虽不相信,但也大致确认那位公子就是太子殿下。他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那处早已没了对方的身影。

    暗一被这道惊人的消息炸的外焦里嫩,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太子殿下放着京城诸多事情不处理,偏偏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赘婿,莫不是跟他们主子一般也是个恋爱脑?

    吾命休矣。

    都付钱了,暗一也不管烫不烫,三两下将馄饨吃完,朝马车走去。

    “依店家所言,那位确是太子殿下,与人起争执的原因是……”暗一娓娓道来。

    话落,男人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你是说,我那位好兄长放着金尊玉贵的太子不做,跑到这穷乡僻壤之地给人当赘婿。”

    胸腔起伏,他兴致十足地鼓了鼓掌,“当真是有趣。”

    “那我们要把太子殿下的位置传回京城吗?亦或是……”暗一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男人支着头,低低淡淡地开口,“管他作甚?就静候着我们太子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们现在去抓不听话逃跑的鸟儿。”男人眼眸漆黑,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许,阴鸷可怖。

    暗一打了个寒颤,心里默默祈祷。

    姜小姐,你最好藏的严实一点,不要被抓回来,感觉他们主子这几日已然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代皇室风水不好,怎么一个两个都是恋爱脑。

    他悠悠叹了口气,受苦的永远是他们这些可怜的暗卫。

    暗卫之间也是有联系的,前些日子还听太子殿下手底的影八吐槽最近被折腾的不轻。

    男人放下帘子,吩咐道,“去县衙。”

    “大人,不知你大驾光临青州城所谓何事?”县令脸上堆着笑容,躬身道。

    男人端起桌案上的茶水,轻抿一口,随即又嫌弃地放下,“找人。”

    “不知大人要寻何人?可有画像?我这就派人张贴下去。”县令讨好着开口。

    张贴画像?

    男人在心里轻笑,眉眼间浮现出一丝躁郁。

    要是让那个没良心的女人知道自己来了,她那般聪明,不出半刻连东西都不收拾就逃离这个地方。

    这次要是让他抓到对方,应该怎么惩罚她呐?

    关起来,锁起来,威逼,利诱,亦或是狠狠地……法?

    男人的眼神越来越阴暗,脑中思绪万千。

    县令看上处那人不说话,周身弥漫着瘆人的威压,战战兢兢开口,“没画像也行,我这就叫人过来,大人只需说出来对方的特征就好……”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尽职尽力,早日找到大人要寻之人。”

    行了,不用多言。暗一看着自家主子阴沉的神色,就知道对方的心思不在此处,脑中指不定在想些什么。

    赘婿太子和乡野村姑。

    偏执王爷和逃跑娇妻。

    还有之前秦王世子宁死也要娶寡妇……

    也不知道一个个发什么疯,皇室风水要找道士驱驱邪了。

    “张贴告示?生怕她跑的不够快吗?”男人掀起眼皮,嗓音低沉。

    “私下里寻找,暗一会告诉你具体特征。”

    “我希望三天之内能看到人,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

    闻言,县令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身子轻轻发抖。

    三天之内,他去哪里寻人?还真是官大一阶压死人,惹不起惹不起。

    倏然,县令想到个绝妙计划——祸水东引。

    平素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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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楼在青州城内的情报线可比县衙广多了。

    县令躬身,陪笑道,“大人说的是,是下官狭隘了。”

    “大人舟车劳顿一路,想必是辛苦了,还请随下官移步客房。”

    将男人送走后,县令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小姐呐?”他对着身旁的奴役问道。

    奴役恭敬回答,“应是离府了。”

    县令紧紧皱着眉头,“一个女孩子,整日朝外面跑算怎么回事。将小姐这几日禁足,省的一天天心野的很。”

    他低声道,“里面那位是京城里来的贵人,让小姐好好招待对方,看能不能打听出来什么。”

    “小的明白。”奴役躬身垂首。

    “什么?父亲让我去勾引后院的人。”县令之女孟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愠怒道。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去勾引。”

    “小姐,慎言啊。”陈姨听到对方的话,连忙制止。

    她知道小姐一向刁蛮任性,目中无人,但后院之人可是京城来的,连老爷都要礼让三分。

    孟然才不听这些理由,她大发雷霆开口,“那你说怎么办?真让我去勾引那个男人?”

    “能爬到那般高的地位,指不定是什么大腹便便的老头子,父亲竟然让我去勾引对方,这是将我放在了何处,我有那般饥不择食吗?”

    “你去回绝父亲,想都不要想,不然我现在就上吊自杀。”

    “小姐别生气。”陈姨温声安慰,“奴婢知道小姐心里头只有那位公子,自然是看不上其他人。”

    “但以老爷的性格,不会允许小姐这般胡闹。”她低声开口,“小姐到时就跑一趟,应付应付老爷罢了。”

    陈姨是孟然生母的陪嫁丫鬟,孟然生母去世的早,陈姨是护着孟然长大的,早就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可是……”孟然还是不想去,犹豫开口。

    陈姨叹了口气,继续劝道,“小姐不去,那些姨娘和庶女们可是虎视眈眈,到时惹老爷生气可就不好了。”

    “知道了。”孟然生气地将桌子上的茶盏打碎,不情不愿妥协。

    想起什么,她继续问,“清哥哥交代的事情办好了吗?敢欺负清哥哥,一定不要放过对方。”

    “小姐亲自交代,关于李公子的事情我们怎敢懈怠。”陈姨打趣对方,“要是办不好,小姐的心可不就飞出去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陈姨~”孟然的耳尖染上绯色,低头道。

    陈姨拍了拍她的肩膀,轻笑出声,“放心,已经办好了。”

    “那个男的是赵姨娘的弟弟,赵管家的侄子,平日里仗着县令府的权势,在外头欺男霸女,横行霸道。”她轻蔑地开口。

    “果真是家学渊源,阿姊在府里净使些腌臜手段勾引人,弟弟在外头为非作歹,简直是丢县令府的脸面。”

    孟然点了点头,“敢欺负清哥哥,陈姨你一定要好好教训对方。”

    “对了,清哥哥都不常回家,怎么惹上那个姓赵的了?”

    “李公子有位青梅。”陈姨接下来的话就像平地起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