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千金回府创翻众人 > 38. 大婚
    叶氏亲自清点林知漾的嫁妆,一箱箱金银细软从她的小库房搬出,最终敲定一百二十八抬规格的嫁妆,其中林家给了二十抬。

    她不觉脸红,反倒眼红,这一打理才知晓,林知漾名下竟有三间京城黄金地段的铺面,每年收益丰厚,足以撑起林府一年的日常开销。

    可惜皇帝赐婚只给了十五日,时间紧迫,为了筹备婚典她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力气动别的心思,生怕怠慢一分被人抓住把柄,扣上轻视镇国公世子的罪名。

    好在谢家诚意十足,送来的聘礼规格、数量,比林知漾的嫁妆只多不少。

    两府礼单并排铺开,看得林父与叶氏眼花缭乱,口干舌燥,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多珍宝财物。

    大婚吉日眨眼便到。

    黎明时分,百合手持黛笔正在为林知漾描细眉。

    今日妆容比往日浓重,眉尾纤长利落,唇上抹着浓润胭脂,本就夺目动人的容颜经妆容点缀愈发明艳绝色。

    她一身绣遍牡丹祥纹的大红云锦嫁衣,裙裾金线流转,错落坠着圆润东珠。

    头顶七翟珠翠礼冠,鎏金翟鸟间成串珍珠垂至眼前,微微一动,金玉碰撞琮琮作响。

    这般华贵的嫁衣头面,绝非林家能够置办,是长公主特意差人送来的。

    外祖母身边的刘嬷嬷立在一旁,絮絮不休地为她补习婚仪规矩、妇德礼数。

    林知漾看着铜镜里盛装的自己,嬷嬷的话半句也没入耳。

    天边渐渐泛起浅白,丝丝缕缕的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无声提醒着她,出嫁在即。

    恍惚间,她想起初入林府不久,祖母将她安顿在此,说:“这里采光好,漾儿多晒晒太阳,身子好得快些。”

    心头一阵酸涩,林知漾忽然起身,不顾身上沉重的珠玉乱响,抬脚便跑出了房门。

    “小姐!”

    “二小姐,您去哪儿?”

    一众侍女嬷嬷大惊失色,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林知漾扶着礼冠,跑到了祖母屋前。

    屋里还亮着烛火,紧闭的房门听见外头的动静后打开,林老夫人立在门后,望着台阶下盛装的孙女。

    林知漾屈膝,笔直跪在地上,“祖母,孙女要走了。”

    林老夫人眼眶倏地一红,强压着才没让泪珠滚落。

    “虽然我才做了您一年的孙女,还总是惹是生非,让祖母头疼,承蒙祖母一直疼惜护佑,孙女往后不能常伴祖母身侧尽孝,惟愿祖母岁岁安康,福寿绵长。”

    话音落下,她顶着沉重压头的礼冠,朝林老夫人叩首行礼。

    林老夫人身子一颤,挣开侍女的搀扶,踉跄着上前伸手扶她,泪珠不断顺着脸颊滑落,她却先抬手替林知漾拭去眼角的湿痕,“傻孩子,大喜的日子,可不许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说罢,她拍了拍林知漾的肩头,长长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是我们林家对不起你。”

    周遭伺候的侍女嬷嬷尽数红了眼眶,偷偷抹眼泪,整座林府朱红高悬,处处是喜庆婚饰,可院中众人却心口沉沉。

    不过片刻,前院骤然传来喧天的喜乐唢呐。

    吉时已至,镇国公府的迎亲队伍临门。

    为首的谢宁一身规制大红喜服,墨发高束,骑在高头骏马上,身姿挺拔,风姿卓绝,引得街边围观百姓发出阵阵惊叹。

    林知漾手握一柄团扇遮住容颜,掩去眉眼间的落寞,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出垂花门。

    谢宁望见一身盛世红妆的少女,眼底下意识漾开一抹浅笑,仅停留半瞬,又骤然僵住敛尽。

    看着侍女扶着林知漾稳稳登上花轿,谢宁调转马头,领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伴着震天喜乐缓缓驶离林府。

    林知漾是个爱热闹的人,从前也觉得自己大婚之日自然要办得喧闹盛大,举世皆知。

    如今一纸圣旨赐婚,镇国公府的迎亲仪仗绵延长街,满京城都艳羡的盛大场面,的确遂了她曾经的心愿。

    入夜后的新房红烛摇曳,她独自坐在鸳鸯锦缎喜床上,以团扇掩面,等候新郎前来。

    芙蓉端着一碟糕点轻步上前,小声劝道:“小姐,姑爷应该正在前厅应酬敬酒,少不了要等上一会儿,您一日未曾进食,多少吃些东西吧。”

    “我不饿。”

    林知漾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下一瞬,紧闭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谢宁走进这间住了多年的卧房,往日这里陈设寥寥,色调冷清,即便白日也透着几分沉闷压抑。

    如今满目的红,床上铺着喜被,案头摆着喜烛、桌上成对玉盏,屋里还添置了不少新物件,与从前判若两处。

    他让屋内所有伺候的侍女嬷嬷尽数退下。

    负责婚仪的嬷嬷见状想劝他规矩不能省,可一对上谢宁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能捧着物件躬身离开,顺手合上了房门。

    屋内霎时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赐婚定下后,二人依规矩不得碰面,这是生辰宴那日争执后,他们头一回相见,隔着一柄扇子,气氛沉滞又尴尬。

    谢宁心口怦怦直跳,说不清是欢喜还是心虚,他迟疑片刻,低声唤她:“知漾。”

    林知漾放下手中团扇,盛妆艳绝的面容撞入谢宁眼里。

    林知漾本就生得极美,平日里略施粉黛便足够耀眼,今日浓妆盛饰、嫁衣加身,更是美得极具冲击力。

    谢宁看得分神,一时忘了呼吸。

    可林知漾那双眼睛像淬了冰,“谢宁,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谢宁沉默一瞬,他垂下眼,“我没什么解释的。”

    他平生第一次放低姿态,不称小爷,但落入林知漾耳中,像极了挑衅。

    她猛地站起身,“你一声不吭去御前向圣上求来这纸婚书,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愿意给嫁你吗?”

    落在地上的团扇被她踩到,“咔嚓”一声,扇骨断裂,她浑然不觉,这十五天里积攒的委屈和怒火全在这一刻炸开。

    谢宁定定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看着她额间那朵因怒意而微微颤动的朱砂重瓣红梅,耳边盘旋着那句。

    你问过我愿意嫁给你吗?

    如今她的反应,不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她不愿意。

    谢宁喉间发涩,“你能考虑那么多人,为什么我不可以?”

    林知漾愣住了,她瞪着他,眉头一点点皱起,困惑似乎盖过愤意。

    “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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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息静默,无人应答。

    林知漾脸上渐渐又烧回怒意,“你又不喜欢我,你为什么……”

    “他们喜欢你吗?”谢宁忽然打断她,“你说只要门第相当、人品端正、家里没什么糟心事,这桩婚事就值得结。”

    他往前迈了半步,眼眶泛红,语气执拗。

    “谢家百年望族,圣上亲封的镇国公府,家产够你挥霍三辈子,我长得也不难看,我不合适吗?”

    林知漾越听越觉得荒唐,“你把我当什么了?”

    一个物件吗?强迫她嫁给他,就为了不让她嫁给别人?

    她忽然抬手,一把拽下头上的礼冠,扬手狠狠砸了出去。

    钗环勾住发丝,被她硬生生一扯,头皮传来尖锐的痛感,几缕碎发散落下来。

    金冠砸在谢宁膝盖上,发出一声闷响,又“咣当”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珠子崩落,变了形状。

    谢宁立在原地,由着她砸。

    林知漾发丝凌乱,额间那朵红梅在碎发间若隐若现,她觉得谢宁霸道、偏执,不可理喻。

    觉得他陌生得可怕,敢把两人的余生捆绑。

    可未来漫长岁月,变数无数,日后若是他们其中有人遇见真正心悦之人,又该如何?

    他好歹是男人,纳妾也好和离也好,总归有退路。可她嫁进谢家,这辈子都得困在这里,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再娶别人进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有一座山压在胸口,喘不过气,人也站不住。她懒得再看他那张沉默的脸,一转身,栽倒在身后的喜床上。

    新房陷入漫长沉默,谢宁不知站了多久,久到林知漾整个人埋在棉被里始终没有动静。

    他怕她穿着这身繁重的嫁衣睡着,犹豫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

    这时锦被底下传来一声抽噎。

    哭声很轻,闷得几乎听不真切,可紧接着又是一声接一声地呜咽漫出来。

    看着林知漾蜷缩在被褥里,压着嗓子哭,谢宁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他忽然泄了气,“你别哭啊……”

    他走到床榻边蹲下,轻声道:“在谢家没有人会管你,更没人会为难你。”

    “你就跟以前一样就好,想和我吵架、冲我发脾气、砸我的东西,都可以。”

    他顿了顿,彻底放低底线妥协,“你若是不想看见我,我可以避开,白日不扰你,夜里我睡地上。”

    他说完,被子底下的哭声更大了。

    谢宁慌了神,心脏被她哭声揪得生疼,伸手想要安抚她,又怕厌恶,指尖悬在半空,进退两难,“是我错了,是我卑鄙自私,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都依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想回家。”

    被褥之下传来带着浓重哭腔的呢喃。

    谢宁愣了一瞬,“三日后就能回门。”

    “我想回青州,我想回沈家,我想外祖母……”

    林知漾再也压抑不住,哭声骤然变大,几乎喘不上气,她反反复复只有一句想要回家。

    谢宁蹲在床前,慢慢收回手。

    林知漾每一个字都扎在他心上,她想回的地方,和他没有关系,她哭成这样,却是因为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