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允棠一觉醒来,只觉身子酸软得要命,好在头一点也不昏沉,与往日喝多了的感受有些不同。
待视线清明后环顾四周,是她的房间。
呆滞了一阵后,她略有疑惑地眨眼:昨夜——昨夜她是怎么回来的来着?
思量间,小桃推门而入,与她四目相对了一阵,看着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小姐,你昨夜醉成那样回来,老爷......老爷他知道了。”
孟允棠瞪圆了眼,差点没跳起来,“莫非是福子从正门将我送进来被我爹看到了?”
不应该啊,福子做这事也算有经验的老人了,怎会如此不小心。
小桃抬手在孟允棠额头探了探,“小姐,福子他昨天摔伤了腿,没出门啊,不是蓝小姐他们家府丁将您送回来的?”
孟允棠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一时间说不上来,应付道:“也许吧。”
洗漱后推开门,院里便见刘大管家恭恭敬敬站在那候着,“大姑娘,老爷请您去前厅。”
孟允棠已做好了被罚骂的打算,抬腿便利落的朝那方向去。
小桃连忙跟上,她心里急坏了,看小姐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过去了又少不得一顿手板子!
自从夫人去世后,小姐和老爷的关系便疏远了许多,再有一月,小姐嫁去裴府,又不知是何光景!
素来听说那裴尚书的母亲是个性格刁钻的,小姐这石头性子,不是要被逮着立规矩么?
小桃满心的担忧,却也暗自发誓要护好小姐。
孟允棠另一只脚还没踏进前厅的门槛,便听见她最为熟悉的谩骂声:
“大半夜爬墙出去同人喝酒,男男女女混在一起,都是要成亲的人了,你还知不知廉耻?”
孟樊修将茶盏重重摔在桌案上,皱起眉的模样与她有八分相似。
可自娘亲走后,她从那双眼里便再看不到温情。
孟允棠定了定神,面色平静地问:“您就说吧,这次是要打手板心还是要跪祠堂?”
她顿了顿,又道:“不如让我去跪祠堂,就抱着娘亲的灵牌,说来,再有三日便是娘亲的忌日,爹爹今年可会同我前去为娘上柱香?”
“你——你个混账孽子,只知同我顶嘴!你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从外头学的那些坏规矩!来人!上家法!”
孟樊修气得直拍桌子,身侧的林姨娘连忙安抚,“家主莫生气,棠棠平平安安回来才最重要,别因这个伤了父女俩的情分——”
孟允棠从容地跪下,只待那板子抽到她手心里,反正她都早已习惯。
娘亲走后,爹又续弦了一任,同时也纳了林姨娘进门,那位夫人身体不好,没多久便走了,而林姨娘生下了孟清柳,平日待她客气温柔,只是她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亲近。
八年时光里,爹从未去娘的坟头上看过,仿佛他们之间不曾相爱。
孟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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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见着孟樊修朝自己走来,痛快地伸出只手来。
孟樊修瞪她一眼,竹板子高高举起,“蓝家那姑娘昨夜也在?”
孟允棠偏过脸去,不答。
“啪——”
“啪——”
“啪——”
孟允棠疼出了汗,唇肉溢出丝丝血味儿。
孟樊修瞧了眼她肿起来的手掌,“若被尚书府知道你出去喝酒厮混,你看裴府还能不能要你?”
孟允棠倏然抬眼,眼眸亮得惊人,两指一把将那竹板掐住,说:“行知知道我爱喝酒,他不介意。”
孟樊修气笑了,却意外地没将那竹板子抽出来,“从今日起到下月初七,再敢偷跑出去,我打不死你。”
孟允棠松开竹板子,又摊出一只手,偏过脸去,一脸倔强不服。
孟樊修只觉心口气血猛往上涌,刚要发作,只见刘管家急急忙忙跑过来,在孟樊修耳边言语了两句,孟樊修眼睛一亮,“快快有请!”
刘管家腿还没迈出去,来人却至。
孟允棠被那三下竹板子震得头皮发麻,却也想看看是何方人物将她爹吓得跟孙子似的。
她慢吞吞地挪了窝儿,回眸这一看,却着实有些挪不开眼。
来人一袭苍蓝色官袍,身型修长偏瘦,乌色官帽下的脸清冷白皙,骨相纤薄而凌厉。
那薄眼皮下狭长的丹凤眼薄情且风流,自有种天生贵胄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