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高岭之花我手拿把掐 > 41. 第 41 章
    “王娘子?怎得站在门口不进去?郎君就在里面呢。”

    身后猛然传来的男声吓得阿蛮一个哆嗦,一转头看见无垢走了过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叫她莫名有些心虚。

    可那格外高的声量,必然传到了屋内,又令阿蛮不由心中暗想:这不是在暗中提示谢琰呢吧?

    果然,屋内安静了一瞬,谢琰的声音才悠悠传来,“都进来吧。”

    阿蛮咬了咬唇,在无垢打开房门之前挺直了腰板,一面跨过门槛一面向谢琰解释道:“慈幼局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想来跟你说一声。”

    谢琰没有起身,只是抿着唇点了点头。无垢也只站在一旁,没有要禀报的意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阿蛮瞥一眼谢琰冰冷着的一张脸,再看一看跪在地上梗着脖子的小鹿,只得主动问道:“这是怎么了?小鹿哪里冲撞你了?”

    谁料她不问倒还好,一问谢琰的脸色愈发冰冷了。

    无垢见此,适时上前向阿蛮道:“她手脚不干净,被郎君发现了还不承认。”

    而后又转向谢琰道:“她的屋子已搜查干净,郎君欲如何处置?”

    “拖出去卖了。”,谢琰冷声说完,似是调整好了心绪,扯出些笑意来对着阿蛮扯开话题:“忙了这一日,饿了没有?叫小厨房做些,还是从外面叫些回来?”

    阿蛮早就不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的小乞丐了,谢琰却还用这样拙劣的法子掩饰,显得愈加可疑。

    更何况小鹿听了谢琰的处置,在无垢捉拿她之前,便已手脚并用地趴到阿蛮身后,抱住阿蛮的双腿哭道:

    “娘子,娘子,奴没有手脚不干净!是郎君逼迫奴,奴不从,他们就反咬一口,求娘子救救奴吧!”

    阿蛮之所以给小鹿取这个名字,就是因她长着一双水汪汪小鹿一般的眼睛,身形又高挑清瘦,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坯子,偏她嗓子又甜,说起话来如山野中呦呦的鹿鸣般动听。

    如今小鹿噙着泪面目愈发可怜,又这样哀声相求,叫得阿蛮心都揪了起来,便是她当真犯了错,此时也不忍重罚,更何况谢琰主仆二人行为可疑。

    连忙伸手将小鹿护在身后,挡住了上前欲捉住小鹿的无垢,阿蛮拧着眉直视着谢琰。

    “你说她手脚不干净,那她偷了什么东西?”

    谢琰不答,仍是无垢回道:“她不是偷东西,而是同外男私相授受,互传信件。”

    女娘的贴身婢女,也代表着主人的脸面,若是婢女与男女大防上有缺,多少会累的主人也背上恶名。与女娘们而言,婢女同外男私相授受,可是比小偷小摸更加可怖的罪名。

    若是其余女娘听了,恐怕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敢冒险留下这样一个丫鬟。

    可阿蛮偏最是不羁,又苦这些名声规矩久矣,与无垢料想的不同,她反而半步不让地护着小鹿反问:

    “是什么信件?里面写了什么?你倒是拿出来让我看看。”

    “她早就把那信烧了,等到小的去时,只剩下火盆里的纸灰了。”

    “我不过烧些纸来取暖,哪有什么信件,你休要血口喷人!”,小鹿紧紧抱着阿蛮的双腿,又落下几滴泪来。

    小鹿最是畏寒,早早就穿上了夹衣,如今将要入冬,府中却还未发炭火,小鹿用废纸取暖,很是合理。

    晶莹的泪珠落在地上,阿蛮觉得自己的胸膛愈发鼓涨起来,脑海中那胡乱的猜测也逐渐成型:

    胡三娘说了,大户人家男主人睡个丫鬟只是随手的事,谁知道是不是谢琰一时对小鹿起了歹心,小鹿不从,又被她险些撞破,谢琰脸上过不去,恼羞成怒与无垢一唱一和,要将小鹿赶出去泄愤呢?

    虽则谢琰不似那般纵欲的人,可···她还记得他面上羞涩,口中拒绝,却格外火热的身躯。

    而且在她还懵懂无知时,他可早就知晓男女之事了,焉知是否曾被丫鬟手把手教导过呢?

    他可不像他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清冷出尘!

    这几日谢琰莫名的冷淡与即将回京的烦闷聚在一处,在小鹿的哀哀哭声中烧的愈来愈旺,叫阿蛮怒上心头,越过无垢向谢琰吼道:

    “谢琰!我真是看错了你!你只会以势压人,果然你们这些衣冠楚楚的玩意都是一路货色!”

    谢琰原只是为赐婚一事犯愁,本想着再次回京就能风风光光的迎娶阿蛮,谁想如今横生枝节。

    一想到阿蛮回京又要受到父母的冷待,说不准还有下人的闲话,谢琰只觉连累了阿蛮,愧疚得只得连日躲避着阿蛮的目光,私下里想着说服父亲的法子。

    对着父亲的来信,翻来覆去看了几日,谢琰这才想到一丝不对。

    当日他去信给了三妹,托她向长公主递话请旨,如今事情未成,三妹怎么也该来信解释一番,怎么等了这些时日,连只言片语也未等来?

    着无垢细细问过家中送信的小厮,谢琰这才得知,原来谢玉贞确送来了一封书信,却并非给他的,而是给小鹿的。

    为了不叫他人知晓,谢琰将小鹿叫来亲自问话,谁想这婢女当真仍心系旧主,抵死不认,气得谢琰只得叫无垢作势将她的东西都扔出府去,看能不能吓得她吐出实情。

    谁想却被阿蛮撞见,还偏要同他为敌,一味护着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谢琰被阿蛮这样一骂,心中愈发委屈,欲要解释,可又怕说出来叫阿蛮伤心,只得噎在原地。

    看那婢子躲在阿蛮身后,一副受了他欺压的可怜模样,谢琰愈发来气,指着阿蛮点了又点,却说不出半句重话,只得转而冲着小鹿发火:

    “狐狸精!都怪你这狐狸精!”

    阿蛮见谢琰一张脸憋的通红,咬着后槽牙气势汹汹责骂小鹿的模样,不由得啐了一口。

    自己对着美色起了歹心,却还反过来怪人家美貌诱人?真是道貌岸然,贼喊捉贼!

    转过身扶起小鹿,将其拦在怀中,阿蛮只觉厌烦,不愿再同谢琰纠缠,扶着哭泣不止的小鹿就往外走,却被忠心耿耿的无垢拦下。

    阿蛮反身横一眼恶狠狠的谢琰,瞪圆了眼道:“你有本事就把我一起提脚买了,我在这儿一天,你就休想动小鹿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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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也不顾谢琰的反应,一把推开无垢,带着小鹿扬长而去。

    无垢看着自家郎君追了上来,又停下来脚步,不由大着胆子劝道:“郎君为何处置小鹿,不如实话告诉了王娘子吧。”

    谢琰望着阿蛮远去的背影,却逐渐冷静了下来。

    自己心里都没底的事情,何苦告诉阿蛮,叫她有了希望又落空,当下要紧的,还是要查明三妹对小鹿有何指示,才好推演父亲又何顾虑,待回京后对症下药。

    “盯紧了这个小鹿,若她有动静,速来报我。”,谢琰终只降下了这般命令,将无垢遣了出去。

    他得一个人静静。

    *

    谢琰这一静,就静到出发当日。

    谢琰一面忙着将庶务向通判交代清楚,一面着人盯着小鹿的动向。

    谁知这小鹿自被阿蛮带回以后,连自己榻都不下,整日只是哭着说些“怕郎君”,“不敢回谢府”等语,反倒是阿蛮常常屈尊前去安慰她,除此以外没有半分异动。

    听着无垢口中讲着那婢子如何倒在阿蛮怀中,装作柔弱可怜的模样,谢琰就恨得牙痒痒。

    他算是看出来了,阿蛮一是喜好美色,二是好怜贫惜弱,这小鹿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只一个劲的做出那狐媚子的招式,竟也真哄得阿蛮误会他以大欺小。

    谢琰坐在镜前束发,就不由侧了侧脸,端详起镜中的自己。

    对于自己的容貌,谢琰向来是很有自信的,只是这些时日带病操劳,看着唇色发白,双眼无神,确比不得那婢子每日描眉画眼来得精致美貌。

    等他探明了那婢子的密谋,获得了父亲的首肯迎娶阿蛮后,看阿蛮是想着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夫郎,还是那个只会撒娇卖乖的婢子!

    谢琰咬了咬牙,扬声向屋外询问:“你去问问,好了没有?”

    这话虽说的没头没脑,但无垢自然知晓,这是在问阿蛮,便应了一声匆匆跑至阿蛮屋外传话。

    这几日两人闹别扭,默契地一个睡在卧房,一个宿在书房,只是苦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夹在当中,只怕说错了一句话撞在枪口上。

    无垢琢磨着该如何措辞,苦着脸跑到阿蛮屋外,正欲先向小羊探一探口风,就听到屋内传来小崽稚嫩又支吾的声音。

    “阿蛮···咱们待在这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回京?”,私下里小崽还是改不过口,常常直呼阿蛮名讳。

    “你不喜欢回到谢府吗?京中有那么多美味佳肴,谢府又富贵奢靡,美得像画一样,还有数不尽的衣裙收拾和漂亮姐姐供你玩乐,你不喜欢吗?”

    小崽似乎是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回答:“那都很好,可是我更喜欢在慈幼局里跟伙伴们玩。虽然,虽然会把衣服弄得脏兮兮的,也只能跟他们一样吃白饭,但是···”

    “但是我其实也不用每顿都吃肉,偶尔能吃上一次也可以的。”

    屋内良久都没有声响,正在无垢思量好了,该如何哄一哄小崽之时,阿蛮的声音从屋内低低传来。

    “其实···咱们也不必非跟着他回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