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高岭之花我手拿把掐 > 29. 第 29 章
    阿蛮与谢玉贞在落日后才匆忙赶回谢府。

    谢玉贞从未有过这么晚才归家的前例,心中忐忑。

    阿蛮倒是半分心虚也没有,半路上还有闲心买个饼子填饱肚子。

    好在一个没了小娘的庶女,一个不受主母待见的妾室,谢府中除了生着闷气的谢琰,无人在意,更不会蹲守在门口,捉她们的错处。

    二人分了手,阿蛮壮志满满地往谢琰院中走,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照玉贞妹妹所言,先得选两个得力的人手在身边帮衬,再就是学习看账簿、打算盘、如何办宴席招待贵妇等等。

    既然长公主已然下旨,再过上几日必要启程的,留给阿蛮学习的日子不多,最要紧的就是挑两个经过见过的大丫鬟,日后也好跟在她身边,时时提点。

    阿蛮不懂什么才叫“经过见过”,自然得谢玉贞帮她挑选出几个合格的,她再自己凭眼缘敲板。

    她原本只觉得那些夫人小姐,一个人身后,跟着一群人伺候,也太娇生惯养了,如今才知道,贴身的仆人竟还有这些妙用。

    与谢玉贞相处这一天,阿蛮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此时还有些蒙蒙的,兀自走进了自己住的偏房。

    聂嬷嬷已哄了小崽睡下,见阿蛮终于回来,连忙走上去道:“小娘可算回来了,郎君原本带了饭菜回来,想与小娘一同用膳呢,偏左等右等小娘也不归家,急得小娘子都哭了,郎君便只得哄着小娘子用了晚膳。”

    阿蛮看一看小崽此时在床上睡得香甜,没觉有甚。

    如今小崽有聂嬷嬷贴身跟着,衣食无忧,阿蛮半点也不操心,更何况自己在外跑了一天,此时只想好好清洗一番。

    她叫了水,聂嬷嬷见状只得提醒道:“小娘不去同郎君打个招呼?”

    阿蛮回想着白日谢琰那声吼,以及满脸羞耻的表情,心中只觉又酸又气,不愿再被谢琰用一桌饭菜打发过去,“哼”了一声,转进净房里洗漱去了。

    聂嬷嬷见此也不好再劝,咬了咬牙,只得自己往正屋的方向张望。

    正屋的一个小间都已熄了灯,晚间无垢也不在门口值守,只在后倒房中歇息,随传随到。谢琰又不喜丫鬟近身伺候,院中只有阿蛮一个年轻姑娘,平日里觉得清净非常,如今却连个传话的人也没有。

    聂嬷嬷在正屋门口踌躇了一阵,到底也不敢进去打扰,只得悻悻而归,任由这二人别扭较劲。

    她只能看到正屋熄灯后的昏暗,却看不到那片黑暗中,瞪得铜铃似的一双眼睛。

    谁家妇人在外玩到日落西山,留着自己相公和孩子在家,守着一桌冷菜苦苦等待的?

    即便无垢没笑出声来,谢琰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

    本是他不计前嫌,主动哄阿蛮开心,却热脸贴了冷屁股,把自己贴成怨妇了。

    于是随意挑了两颗米,算是用过了晚膳,谢琰胡乱净了身,坐在窗下的坐榻上,将手中的一本旧书翻来覆去地读了几遍。

    终于,他听见了阿蛮归来的脚步。

    他连忙坐正了身子,压下翘起的嘴角,认认真真描起书上的字来。

    可还没等他描完两个字,那脚步声就消失了,紧接着就是粗使婆子们抬水进偏房的声音。

    好啊,这个阿蛮!连来打声招呼都不愿意,这是铁了心要跟他较劲了!

    手中的书页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撵了又撵,在险些破裂之前逃过了一节。

    谢琰将那书扔在坐榻上,翩翩然钻进了被中。

    颈下是翡翠玉枕,身上裹着花罗丝绵被,屋中熏着安神的归宁香。一切都依着他的喜好,便是挑剔如他也找不出半分错来。

    可今夜他偏就觉得浑身都别扭起来,哪怕又在香炉中加进两颗归宁香,谢琰仍是无法安枕。

    也许是洗漱过后再来找他呢?就像是昨夜那般。

    阿蛮那个古灵精怪又不知羞的,说不准是在外面买了什么大胆的衣裙,正打扮着,不一会儿就会溜进他的屋中呢。

    于是黑暗中的那双眼睛更加明亮了。

    哎呀呀,若真如此,他该如何是好呢?

    若是再次拒绝,阿蛮可会伤心?

    其实他二人在外人眼中,早已成了一对,自己又何必死守着礼法规矩呢?

    可他又想起来曾经的那个梦,红烛高照,盖头掀起,那张小巧灵动的脸若画起红妆,该是多么的可亲可爱?

    于是黑暗中,一张红得发烫得脸庞忽得升起,是谢琰直挺挺地从榻上坐了起来,钻进净房中,盛起早已放凉的清水,不知洗刷何处去了。

    哗啦啦一阵水声过后,谢琰的双眼清明起来,他打定了主意:

    等阿蛮潜进来,他就柔声拒绝,同阿蛮说清道明,待到来日,风光大办一场后,再行周公之礼。若她不悦,再送她两个铺子就是了。

    怀着忐忑地心思,摸了摸榻上的被子,没有人藏在里面,谢琰再次钻了进去,眼巴巴望着头顶的床帐,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可惜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谢琰这才彻底死了心:什么洗漱打扮,什么摸黑求和,全都是他自己臆想的。阿蛮分明没有半分主动求和的意思,说不准早就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得不知多香呢!

    亏他还从黑夜等到天明!

    真是自作多情!

    “无垢!”,谢琰从后倒间高声喊道:“今早只把我的早膳送来就是了!”

    这话的意思是,今早他不同阿蛮一起在正屋用早膳了。

    无垢撇撇嘴,不再敢暗自揣度他家郎君的心意,只老老实实去厨房中传了话,拎回一个小巧的食盒。

    “呦,今日骄哥儿胃口不好呀。”,一个厨娘随口问道。

    无垢嗯啊敷衍过去,心中却道:离京前郎君每日早膳就是这样一碗清粥,一碟小菜,再加上一碗精巧的点茶,何时吃过什么羊肉包子,牛肉大饼了?回京后那每日清晨的两大盒油腻腻的早膳,是为了谁要的,他心中可明镜似的。等着吧,过不了三五日,他郎君早上还得闻着肉香味品茶。

    谢琰自然不知无垢这些腹诽,铁青着脸,端坐在桌前。抿上一口点茶,品上好半天,才施施然再抿下一口。

    可不知是他醒的太早,还是阿蛮故意不起床,等到他这般慢悠悠品完一整碗,偏房中还是半点动静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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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谢琰再等不下去了,一拂袖站起身来,去向父母请过安后,出城去了。

    这边阿蛮睡到日上三竿,见谢琰走了,撇撇嘴道:“他走他的就是了,我去玉贞妹妹那儿,挑两个能干的丫鬟回来,给聂嬷嬷你分分担子。”

    聂嬷嬷点点头,这话说的在理,大族家的女眷身边没有个贴身丫鬟,说出去实在叫人笑话。

    于是阿蛮早膳也没用,乐颠颠地跑了。

    待到日落时分,在自家庄子上转了一圈,挑了几个伶俐靠谱的管事仆妇后,谢琰冷着脸回到了谢府。

    阿蛮是个担不得事的,他自然得为她费心,选用些靠得住的帮手去扬州重开慈幼局。

    偏她还是个没良心的,根本不知自己这一日来回奔波是为了谁。

    不过二人较了一日夜的劲,也该相互给个台阶了。

    谢琰心中盘算着,却仍是冷着脸,跨进了自己的小院。

    他想着先问一问聂嬷嬷阿蛮在否,在顺着聂嬷嬷踏进偏房,两人见上了面,在自家房中,还有什么话说不开?便是她闹些脾气,说些令他没脸的话,乃至于叫他低三下气地求饶一番,左右又无人知晓,他到并非不能配合一二。

    可惜谢琰计划的颇为顺畅,世事却难料。

    他甫一进门,迎接他的不是聂嬷嬷,却是两个如花似玉,打扮得富贵娇美的小丫鬟。

    “拜见郎君。”,两个小丫鬟齐齐向他行礼。

    谢琰脚步一顿,皱着眉往身后看去,意思是询问无垢这二人是从何而来的。

    可无垢也是一脸茫然,他跟着自家郎君在外转了一整天,他也不知道啊!

    好在那两个丫鬟很是伶俐,其中那个身量高挑的走出来自报家门道:“奴名小鹿,她叫小羊。王娘子选了我们做她的贴身婢女,还为我们赐了名。”

    实在不怪谢琰多想,只是他见惯了母亲提拔貌美的丫鬟在身边伺候,转手又将其送给父亲,以稳固自身的地位,而眼前这两个丫鬟又确非俗物。

    这些日阿蛮同三妹走的近,这些内宅中的手段,三妹必然了如指掌,会给阿蛮出此昏招,也可以想见。

    宁愿把他拱手让人,也不愿主动与他说一句话吗?

    可他偏要叫她知道,他并非那般左拥右抱,三妻四妾,贪心好色的滥情之人!

    谢琰的衣袖又在空中甩了起来,没有一丝犹豫,他转身就走。

    身后的无垢看着眼前的两个美貌婢女,在看一看脸比灶台还黑的谢琰,实在不明白他家郎君又发上什么脾气了。

    他更加疑惑的是,“郎君!郎君!这么晚了要去哪啊?”

    可回答他的只有谢琰气势汹汹的背影。

    偏房内的阿蛮没有听见无垢茫然的呐喊,她正同小崽一起嬉闹。

    小崽在坐榻上跳着脚叫道:“好漂亮的两个姐姐!小崽能和她们一起玩吗?”

    阿蛮从衣箱中又翻找出来一件做大了的褙子,得意洋洋地点点头:“当然漂亮啦,是我亲自选的呢,你说这件衣服给小鹿姐姐穿好不好看?”

    小崽跟着兴奋地转起圈来,这下她和阿蛮又有漂亮娃娃可以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