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高岭之花我手拿把掐 > 51. 第 51 章
    在小崽期待的目光中,身着布衣,寻常妇人装扮的阿蛮翻过小窗,跳进了小崽的房间。

    “阿蛮!”,还不等阿蛮落地站稳,小崽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一头撞进阿蛮怀中。

    自被阿蛮捡到,小崽还从未与阿蛮分离过这么久。更何况不知为何,曾经阿蛮出门讨饭久久不归,小崽都不甚担心,可只要一走进这膏粱锦绣的谢府,小崽却反而心有不安起来。

    “阿蛮你跑去哪了?她们都说你是坏女人,你不要我和爹爹,和别的男人跑了!”,小崽的两只小手死死捉住阿蛮的衣角,闷闷地追问。

    得益于聂嬷嬷坚持不懈的教育,小崽如今打心眼里认可了她与阿蛮、谢琰三人组成的小家。

    曾经的爹娘不要她,那她就认更漂亮、更厉害、更宠她爱她的人做爹娘。

    虽然阿蛮比起娘亲更像阿姐,谢琰待她比起父女更像是为了阿蛮顺手养活,可小崽对这个新的小家很满意。

    不论是看上去和蔼又尊贵的陶夫人,还是漂亮温柔的婢女,谁都不能拆散这个小家!谁都不能!

    阿蛮被软乎乎的小崽撞个满怀,就顾不上着急地示意小崽噤声,反手将其抱入了怀中。

    她不由有些愧疚起来,毕竟当日贪图富贵,带着小崽进入谢府的人是她,如今为了自保,想要扬长而去的也是她。可感受着怀中的温度,残酷的告别无法出口,在腹中打了个转,变成了柔声的安慰:

    “小崽最好了,我怎么会不要小崽呢?她们都是坏人,编瞎话骗你呢。”

    小崽听了就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夜中炯炯有神地盯着阿蛮,“爹爹找不见你,又生病了,我带你去看他,知道你回来他肯定就能好!”

    又生病了?

    阿蛮不由皱了皱眉,这人怎得这样弱不禁风,每次一出事就生病,莫不是故意装病引她回来呢?

    心中正狐疑着,手腕却被小崽的小肉手紧紧抱住,拖着她向外走,一面走小崽还一面解释:“她们说他病的可严重了,连米汤都喝不下,大夫拿好长的针扎他都扎不醒呢?”

    阿蛮听了心又提了起来,拿针都扎不醒?那岂不成了半个死人?

    不过她到底还记得自己的打算,一面跟着小崽的拉扯来到门前,一面蹲下来轻声细语地问道:“那屋里有人守着吗?”

    小崽就顿了下来。

    她比寻常的孩童更加敏锐,更何况她再了解阿蛮不过了。

    原本盛满喜悦的双眼霎时间盯向阿蛮,“你不想被人发现?你还要走吗?”

    阿蛮就不得不斟酌起字句,“这府里的人都不待见我,你是知道的···”

    “她们也不喜欢我!”,不得阿蛮说完,小崽就抢先说道:“我跟你一起走!”

    她们三个在一块,确实像是一家三口,可若真要做出选择,小崽当然要跟着阿蛮。

    至于“爹爹”?阿蛮喜欢的男人就是她小崽的爹爹,说换就换了,连半分犹豫也没有。

    可阿蛮却露出了窘迫的神情。

    说来谢琰给了她不少金银珠宝,可贵重的首饰拿出去难有销路,铺子又是个不长脚死物,若每年前去收租岂不是自投罗网?

    思来想去,她也只敢从自己屋中拿了些不甚值钱的玩意,和不易追踪的银钱。

    她自己一个人,省吃俭用,四处混口稀饭便罢,难道还要带着小崽继续过那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吗?

    阿蛮只得讲这些话细细讲与小崽,再郑重地给出承诺:“若是我在外面混得好了,能养活得了你了,一定回来接你,好不好?”

    小崽就像朵黑夜下的向日葵,蔫蔫地垂下了头。

    “这样若是我混的不好了,还可以回来找你再搞些本钱呀。谢琰是个有良心的,只要你还在这里,那些送给我的东西,他定然不会再收回去。你就帮我拿着手里,好好保管起来,别叫旁人抢了去,好不好?”

    这下小崽才缓缓抬起了头。

    “那,那我听你的就是了。”

    *

    初冬的夜里,寒风阵阵,可还未到用炭的节气,谢府中处处门窗紧闭,冷得实在受不住了,也只能灌个汤婆子暖一暖。

    可谢琰的院中却暖意洋洋的。

    毕竟谢府的命根子昏迷不醒,哪里还管什么节气规矩的,只要谢琰能够苏醒,别说提前烧炭了,就是叫谢氏夫妻俩在谢琰床前“彩衣娱亲”,他们也甘愿呀。

    守在谢琰床前的无垢虽然托主子的福,暖了身子,可心却早已凉透:

    他家郎君在王娘子的事上是何等痴狂,他都看在眼里,回想着从前几次生病,无垢几乎能够料定,能治好郎君的不是什么太医圣手,更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而是王娘子。

    照他怀疑,若王娘子此时站在屋中,都无需靠近,只消叫他这不争气的郎君闻一闻味儿,说不准郎君就能一骨碌坐起身,活蹦乱跳起来。

    可是那个被郎主设计赶走的王娘子,又在何处呢?

    苦着一张脸,拿帕子占了药汁,一点点沾在谢琰干枯的唇瓣上,无垢听到吱扭一声,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警惕地回望过去,一个只着单薄小衣的小女娃从门后探出了脑袋。

    “哎呦,小娘子,您怎么跑过来了?”,无垢连忙放下药碗走过去。

    小崽就耷拉着小脸,怯生生道:“我,我想来看看爹爹。”

    往日看着小娘子与郎君并不亲昵,没想到亲生的骨肉真是患难见真情。可愈是如此,无垢就得愈发拦着小娘子,省得小娘子见了郎君如今的模样,再被冷风一吹,也生起病来,这院子里可就真热闹起来了。

    “郎君睡得很熟,小娘子先不要打扰郎君,等郎君醒来再来向郎君请安好不好?”,无垢柔声哄着,一把将小崽抱起,就往她屋中跑,可不能让小娘子着了凉!

    在无垢奔跑的身影后,一个瘦小的影子悄然钻进了正屋,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谢琰床前。

    阿蛮最初还蹑手蹑脚的,心中疑惑着是不是谢琰给她设下的圈套,可等借着烛光往那榻上一瞧,阿蛮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这一回谢琰到并未高烧,可却比满身通红更加可怖。

    他的整张脸都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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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一般白嫩无暇,没有任何一丝血色,简直像是一块寒冰雕刻而成的玉相,既栩栩如生,又无生气,使人不由想摸上一把,探个究竟。

    阿蛮这般想着,便也这般做了。

    在这格外温暖的房间中,阿蛮的指尖像是触到了一块寒冰。

    在理智袭来以前,她就无法控制地将整个手掌都附在了这张冰冷的面庞上。

    可是不论是屋中烧的热炭,还是她掌心的热度,都不足以驱赶这股寒意。

    这是急的?还是吓的?

    阿蛮顺手拧了一把谢琰脸颊上所剩无多的软肉,可谢琰仍是半点反应也无。小崽竟也没有骗她,真是那针扎都醒不来啊。

    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感受着指尖冰冷的温度,阿蛮忽然想起幼时在慈幼局中,管事嬷嬷们克扣炭火,就让孩童们脱去衣衫,赤条条的抱在一起,钻进被中,以抵御寒冷。她们说,人与人肌肤相贴,最能御寒,比什么炭火热汤都好使。

    她既然能好端端的活到这么大,也许那些嬷嬷们所言非虚?

    顾不上细想,阿蛮就伸手探进被中,摸向了腰间的衣带。一面熟练地解开腰带,阿蛮还一面在口中嘀咕着:“快点醒过来,谢琰,你要是醒过来,我就不走了,听见没?”

    可是哪怕她抽出了腰带,撩开了衣襟,将自己的衣领也撕扯开来,整个贴上谢琰的胸膛,他也没有半分苏醒的架势。

    “你不是最爱装病唬人吗?现在我回来了,还不醒吗?再不醒我可走了。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阿蛮趴在谢琰冰冷的胸膛,前言不搭后语地喃喃起来。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没有人顺势环抱住她,在她头顶闷声闷气地说一句:“不许走。”

    她忽然觉得视线模糊起来,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你也跟你的亲爹亲娘一样,不喜欢我,想要赶我走,是不是?”

    “长公主又高贵,又漂亮,性子还好,不像我,又懒又馋又野蛮无礼,净给你丢脸,所以你要丢下我做驸马了,是不是?”

    阿蛮明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反话,却越说越委屈,像真确有其事似的,还邦邦给了谢琰两拳。

    可是谢琰既没有叱她胡说八道,也没有一面为她拭泪,一面无奈地盯着她叹气。

    他只是静悄悄地躺着,静到她甚至能听到“啪嗒”两声,是豆大泪珠落在他的胸膛的声音。

    紧接着,“吱扭”一声,是房门在响。

    无垢回来了。

    她是该走,还是该留?

    若是此时走脱,还有再来的机会,可若是留下,被谢氏夫妻捉住,说不准还要怪她气病了他们的宝贝儿子,要她抵命呢。

    可若是她留下来能唤醒谢琰···

    短短几息之间,阿蛮的脑中就已闪过了无数念头。

    纷杂的思绪裹挟着她意识,令她忽略了身//下缓缓起伏的胸口。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随着那两颗晶莹的泪珠落下,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也跟着跳动了两下,那鸦羽一般浓密的睫毛也跟着颤抖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