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五条悟只用体术和咒力与咒灵对决,但监狱外围的那排房间依旧碎了个稀巴烂。
几辆消防车和救护车停在监狱外围,那个因为想要越狱而被咒灵挟持的女孩站在监狱长身旁,周围还有几位狱警。
辅助监督去和各方人员交涉,解释坍塌的房间。
车上有应急的医护用品,五条悟替你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你紧咬嘴唇,止不住地念叨着痛死了痛死了。
不只是游戏里的你痛,游戏外的你即使没有伤口,相同的位置也痛的要死。
五条悟坐在你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你的伤口,“刚刚说可以做到那种程度的人是你,现在喊疼的也是你。”
你非常气愤地扭头看着他哔哔,“我怕疼和我会那样做又不冲突!”
“监狱长不也害怕,还是要和我们一起进监狱啊。”
五条悟收回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你惨烈的一眼,只是面无表情一直盯着外面,消防车交替的红蓝灯光在他脸上闪烁,被他立体的五官切割,在脸上留下锋利的阴影。
他毫无波澜起伏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根紧绷着的弦,“你明明也清楚吧,我不会真杀了那个死刑犯。”
你又冲自己的伤口轻轻吹了吹,试图缓解疼痛,说出来的话也因为疼痛又急又快,和弹珠一样突突往外冒,和五条悟的语调截然不同,
“你没杀她,和因为我所以你没杀她,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况好吧。”
“......”
“那你又为什么非要选后者?”五条悟的视线终于落在你的脸上,目光不偏不倚,像是不敢触及你的伤口。
“你不是说你之前在五条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吗?”你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自己的伤口上,没有耐心地反问他。
五条悟长久注视着你,缓缓开口,“嗯。”
“你的猫只会像你说的那样,站在旁边什么都不做,然后达成‘你没杀她’的结局。”
“可我不会,五条悟。”你强调道,“我和你的猫不一样,这就是我非要往自己手上捅个骷髅的理由。”视线从手臂上的伤口挪走,直直回望苍蓝色的冰冷瞳孔。
五条悟抿了抿唇,挪开自己看向你的视线,不说话了。
你们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远处各种喧嚣嘈杂像是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传来,车内的世界,只剩下你时不时对伤口呼气以及喊疼的声音,只剩五条悟思绪万千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监狱长向你们走过来,她身后跟着明天就要执行死刑的女孩,狱警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盯着。
“非常抱歉,打扰两位了,我想请问一下,她是被咒灵带到那个房间里的,还是...”
监狱长依旧是谄媚的语气,她想询问你们作为死刑犯的女孩有没有越狱。
如果死刑犯越狱失败,可能会被立刻执行死刑。
五条悟瞥了你一眼,看向远处,没搭理监狱长。
你看了看没作声的五条悟,转头冲监狱长说,“她是被咒灵带过去的。”
原本没有什么期待垂着头,等待最终审判的女孩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你。
你终于看清楚了她的眼睛,是双和漂亮的微笑唇很般配的,清澈明亮的眼睛。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你,你似乎有些明白她想问你些什么。
监狱长眼里,你接下来开口说的话应该挺没头没脑的。
你歪过头,弯着眼睛看着女孩,“情感不能僭越法律,但在某些地方,人的情感应该给予他人最大的善意和关怀。”
譬如让明天就要去往死刑室的女孩再看一晚上月亮。
女孩抿抿唇,睫毛微颤,嘴唇张合几下,又垂下头吸了吸鼻子。
不远处驶来一辆车,从车上走下来位穿着利落的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手里提着档案袋。
她身旁跟着个衣着朴素简陋,驼着背,低着头的男孩。
职业装女孩扫视一圈,目光触及五条悟的衣服后,微不可察地停顿片刻,最后视线落在死刑犯女孩身上。
她拍了拍身侧男孩的肩膀,他抬起头,也有长好看的微笑唇。
与此同时,辅助监督恰好完成工作回到车里,他安慰着受伤的你,立刻启动车子,向咒术高专的方向驶去。
五条悟一路只看向窗外,全程一句话都没和你说。
你也疼的无暇顾及,只想赶快回高专让硝子给你治疗。
刚下车,时间已经不早,想到硝子应该已经回宿舍,你火急火燎地往宿舍的方向钻,半步都还没迈出去,就被五条悟拉住衣领。
“硝子不在宿舍。”他说。
五条悟有六眼作弊,你猜他应该是看到硝子的具体位置,急吼吼地问,“那她在哪?”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收起被消息轰炸的手机,轻轻拉住你没受伤的地方,朝相反方向走。“她在医务室。”
医务室的大门大开,你几乎是飞进去拜托家入硝子帮你治疗。
人只有生病了,才知道没生病的状态有多么宜人畅快。
手臂的疼痛消失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得到了上帝的救赎,几乎要跪下抱住硝子的大腿,再感激涕零地发表一番感谢的言论。
心动不如行动,在你准备上手的时候,你的脖颈被一只温热的手给捏住,制止你丧失理智的举动。
“你——”,五条悟逮住你的后颈,刚要说什么,医务室的电视机播报的新闻打断他的话。
“女子弑父分尸案出现新人证,法院紧急展开新庭审。”
“该人证为凶手的弟弟,被害人的儿子,指出被害人在他幼年时,曾有多次侵犯猥亵他的行为,凶手是在又一次弟弟被侵犯的期间,将其父亲杀害。”
“最终审判结果为免除凶手死刑,改判十一年有期徒刑。”
那个女孩最后看向你的眼神浮现在脑海,你的心像是被注入气体的气球,轻快地飘起来。
你嘴角翘起,看向硝子,声音里抑制不住地愉悦开心,“硝子也在关注这个案件吗?”
家入硝子晦涩不明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你刚刚皮开肉绽,现在因为她的反转术式变得光洁如处的手臂。
她听到你询问的声音,才堪堪把目光移开,望向你亮晶晶的眼睛,刚刚一直紧绷绷的表情撑起个笑,
“刚刚五条发信息说你受伤了,打听了你们的任务地点,这个案件是近期唯一和你们任务地点有关的,所以就看了看。”
家入硝子从椅子上站起身,盯着揪着你的五条悟,“你是不是有病,说话不把话说完,消息也一条不回,我...”
家入硝子一向情绪起伏不大,现在的语气也没有很激动。
但一字一句,像是撞击冰面的水流,发出一声声无法忽略的闷响。
你被五条悟揪着后颈,动弹不得,只好伸出手,托住硝子的脸,手指轻轻按了按她脸颊的软肉,笑盈盈地说,
“我就是手被划了下,没什么大事的啦~我才不会什么事,毕竟我还有很多东西想送硝子你呢!”
家入硝子望着你的眼睛,手不自觉地抬起,想要覆上你拖住她脸颊的手。
“喂——五条悟你可不可以轻点,我要被你勒死!”
五条悟忽然用力,揪着你的后颈,把你往医务室外拉,你狠狠踢了他一脚。
没想到居然结结实实地踢在他身上,你还以为会为无下限挡住呢。
你吵吵闹闹的声音逐渐远去,医务室又恢复平时冷冷清清的模样,家入硝子抬手,凝视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差一点就碰到了。
家入硝子握紧手心,暗自想道,五条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让人不爽。
回到宿舍后,五条悟依旧一言不发。
洗漱完直接盖着被子躺上沙发,一副准备睡觉,闲人勿扰的模样。
你都自伤八百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转变对你的想法。
你依旧只是花费精力和心血的花或点心吗,五条悟?
屏幕里运转不息的二维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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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天生六眼,即使没有无下限,仅靠咒力和体术就祓除今天特级咒灵的五条悟,咒灵的形态技能各异且无法预料,因此显得术式格外bug的咒灵操作使夏油杰,拥有全咒术界独一份的向外输出的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
天之骄子的他们看向游戏里的你,会不会像三维的你看向二维的他们。
顺理成章的傲慢自负,合情合理的偏见轻视,想要逾越这些的,才是现实中,以供人们津津乐道的头条新闻。
......
可这里不是现实。
你瞥了眼沙发,走过去把灯关上,冲闭着着眼睛的五条悟不紧不慢地说声,
“晚安。”你躺在床上,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寂静的黑暗里,五条悟的声音忽然响起,话里的内容似乎听起来没头没脑。
“你不是那只猫。”
一向轻快又带着嬉笑和不正经的声音,现在像最普通的高中生向老师承认错误一样,因为别扭和不情愿,音节模糊圆顿。
瓮声瓮气的五条悟反而倒更像他嘴里说的猫。
房间黑乎乎的一片,你什么都看不清,但拥有六眼的五条悟肯定看的一清二楚。
中二期少年难能可贵的否定曾经的自己,你得让他看到你的眼睛,才不显得你敷衍。
你睁开原本准备入睡而闭着的眼睛,翘起嘴角,声音里满是调侃,
“终于结束你高冷忧郁美男的角色扮演了?你可一点都不适合这个人设。”
“高冷还勉强可以,但忧郁嘛——让人有点想起鸡皮疙瘩。“
“为什么?”闷声闷气带着些不快。
你难得认真地夸赞起他,“因为你遇到什么事都会打起精神来的嘛。”
为了让你的话更具说服力,开始逐一举例,
“就比如说你的术式被我抢了,用不了术式,你就在体术上有超大进步,这个是硝子在你和杰训练的时候和我说的,我这个门外汉其实不大看得出来。”
“但今天你没用术式,就三下五除二地把那个咒灵给祓除了,再对比一下你刚失去术式的时候,确实变厉害了超——多。”
最后很是认真地总结道,“你这种不左顾右盼,只是往前走的人,和忧郁真的很不搭。”
“你在夸我?”五条悟声音闷闷的,带着迟疑和不可置信。
“难道不明显吗?”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又恢复欠欠的音调,骄慢满满地回答,“毕竟我成为最强可不只是因为术式~”
“嗯嗯,没错没错,因为你是五条悟嘛。”攻略计划取得关键性胜利,你心情很好地顺着他的话说。
空气安静片刻,你下意识地在乌漆嘛黑的房间里往五条悟的方向扭了扭头,好奇他怎么忽然不说话。
平常听到别人夸一句,他得自说自话的再夸自己二十句。
“怎么不讲话了你?”
“我困了,快睡觉!”你嘴角抽搐,这家伙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困了。
随即不可思议地从床上爬起来,“你五条悟竟然也会害羞!”
五条悟的方向传来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你把头蒙起来了?”你贱兮兮地拆穿五条悟,心里有点可惜在黑暗里你一点也看不见。
“我说我困了!闭嘴睡觉啊!”五条悟踢了一脚沙发,大声喊道。
你兴致勃勃地握拳锤手心,语气满是激动,音调满是欠揍,“看来平时我对悟你实在太苛刻了,决定了!从今天起,我会每天都尝试去夸赞你的!”
“我说闭嘴啊!”
五条悟的无能狂怒让你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回被子里,“知道了知道了,睡觉睡觉。”
所以你现在算是成功攻略了五条悟吗?
屏幕外的你尝试将手从手机上移开,手心冒出一层薄薄汗,害怕又期待填满胸腔,呼吸都小心翼翼,眼睛微微睁大,紧紧盯着手和手机粘着的皮肤。
屏息凝神地尝试抬起手指,指尖和手机表层的金属微微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