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原穿梭在熙熙嚷嚷的人流里,灰扑扑的麻布和服勒在被压弯的腰上,在热闹流丽的街道上格格不入。
她没看到你,混沌的眼珠不再透着呼之欲出的厌恶,神情木楞楞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被撞得趔趄几下,麻木的表情终于松了松,但也只是变成悻悻地向撞她的人鞠躬道歉。
腰更弯了。
他人面前甚至有些怯懦的人,在阶级森严的镰仓时代,对身份是主人的你,却能鼓起十足的恨意。
你扮演的角色到底对她做了多伤天害理的事。
“想跟着看看她要去哪里吗?”
夏油杰俯下身在你耳边轻声问道。
“嗯,想,但...”你的视线飘向他怀里注视你们的婴儿。
夏油杰变回正常的声音,笑眯眯地说,
“夫人想逛香粉铺吗?眼睛一直在看着那边。”
他冲你眨眨眼,你配合道,
“可它那么小,太多香粉吸进去的话...”
失落地敛下眼睛。
夏油杰轻抚你的脸颊,好似你们是对真正耳鬓厮磨的夫妻。
“既然想的话,那就去吧,去买自己想买的香粉。”
“钱袋在你那,我和孩子在这里等你。”
你点点头,迫不及待转身离开,生怕错过桑原。
和服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扯住。
你心里有些焦急,担心桑原一个不注意就淹没进人群。
万分不解地回过头。
蛊人的紫色眼睛里,你的身影清晰明亮,繁华瑰丽的街景不过注脚,成了最是无关紧要的配角。
夏油杰笑意温柔的像是要融化在夜色里,
“早去早回。”
轻声的叮嘱听起来缱绻又旖旎,
你怔愣片刻,眨了眨眼,露出个明亮的笑容,眉毛都快飞起,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
神采飞扬地冲他挥手,
“我不会让相信我的人失望!”
夏油杰静止的衣摆,随着女孩转身的动作摇晃一瞬。
和他同色系和服的女孩挥了挥手,一溜烟窜进人群,发髻的珠花在街灯下欢快跃动。
夏油杰望着你远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一开始,夏油杰只认为你是需要保护的弱者。
幻境外,需要悟的保护,幻境内,需要他的保护。
悟的喜欢和心动诞生在一次次不得已的保护和照顾里,夏油杰看的清清楚楚。
第一次在水里看到你,挣扎向上的求生欲确实吸引到他。
他有那么一瞬间,懊悔为什么不在悟之前抓住你的手。
可那之后,你成了被悟保护的存在。
悟保护的人成千上万,你也在这最普通,最微不足道的成千上万里了。
不过因为承载无下限稍显特别一点。
这一点轻微到不值得夏油杰任何侧目。
可面对光怪陆离的一切,你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游刃有余。
夏油杰后知后觉,曾经他满不在乎的那一点,究竟什么时候膨胀扩大,侵略了他的每分每秒?
下意识想保护,下意识去担忧。
幻境剥离天然的武力差距,夏油杰甚至下意识去信任。
这份信任离开幻境依旧会存在吗?
强者也会给予弱者信任吗?
还是说你在夏油杰眼里早已不是只需要给予保护就可以的弱者。
而是要去保护,要去相信,要去并肩的同伴。】
桑原的事是此刻的当务之急,你无暇顾及文本框的长篇大论。
隔着一段距离观察。
桑原走进用于寄信的驿站,没有询问管理驿站的工作人员,自己一个人熟练地完成寄信件的全部流程。
看来她经常来这寄信。
信封很厚,是寄钱吗?
桑原走后,你也跑进驿站。
向工作人员指了指桑原的背影,用“担心仆人偷了自家钱寄回老家”的借口,询问工作人员信的目的地以及收信人。
工作人员似乎认识你,谄媚的一口一个夏油夫人,毫不遮掩地把知道的事全告诉你。
桑原原来会定期寄钱给老家独居的哥哥。
又是哥哥?
你在幻境里也有哥哥,夏油杰在幻境里就是哥哥,妹妹还和你有关联,桑原也有个哥哥。
整整三对兄妹,只是巧合吗?
恐怖故事里的巧合最无法相信,相信的角色一般死的最早。
之后的几天,你借机用各种理由接触妹妹和桑原,还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花火大会先一步来了。
有大人物莅临的重要场合,终于有合理的借口把那个小婴儿甩给仆人。
你和夏油杰每天睡觉要被这家伙吵醒八百次,到最后它甚至对夏油杰的肘击产生抗性。
你们不得不苦哈哈地尝试各种方法哄它。
在所有哄孩子的情况里,要平复它因为饿了的哭喊更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你当然是不可能有母乳的,古代也没有奶粉。
你们只好把食物煮的软烂,捣成泥,兑水后灌进它嘴里。
看它怨怼的表情和眼神,味道应该是不太好。
避免这家伙打击报复,你甚至尝试在水里加了些调料。
不过感觉最后的味道似乎更恶心了。
花火大会当天,仆人从你们手里接过孩子。
你们望着彼此快掉到肚子的黑眼圈,一起松了口气。
天边的太阳冒出个尖,你和夏油杰换好烟花大会的浴衣,站在门外等着所谓的大人物。
妹妹低着头,缩在你们身后。
远处一辆装横华丽,宽度快塞满街道的马车徐徐驶向你们。
偶尔几个没反应过来的百姓被撞倒在地,车夫嚷嚷着让他们不要挡路。
马车停在你们面前,从车上下来个仆人,跪趴在地上,
一双穿着木屐的脚从马车的绸缎门帘里伸出,踩在仆人的背上。
仆人一阵闷哼。
原本你还寄希望于这个大人物会不会是五条悟,现在看来,你的希望要落空了。
踩着仆人嚣张出场的人,有副还算不错的皮囊。
可惜好看的五官被锦衣华服捆住的一身肉给埋在了脸上,像是个发酵的面团。
夏油杰皱起眉头,冷下脸,如果不是在幻境,信奉正义和责任的夏油杰可能真会把面前的人揍一顿。
但受制于幻境,他松开眉头,扬起虚假的笑,眼里是止不住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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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去在各种高级场所打工时,此情此景见识过太多,倒是可以从善如流地微笑。
“天野小姐,好久不见。”
他从人肉楼梯上走下来,在你们面前站定。
忽略一旁的夏油杰,好整以暇地率先向你打招呼,像是在期待什么好戏登场。
他是真的认识你,还是幻境的陷阱?
你只好绕开他的提问,
“上杉先生,您现在该叫我夏油夫人了。”
上杉眼睛里带着不易察觉地嘲笑,目光扫过夏油杰,有不怀好意地继续与你交谈,
“两年前和夏油夫人第一次见面,让我印象深刻。”
他刻意把夏油夫人几个字咬的很重。
两年前?你记得去天野家那次,你的母亲也说天野家两年前才步入正轨。
妹妹依旧低着头,掀起眼睛,隐晦看了你们三人一眼。
夏油杰挡在你和上杉之间,提议现在启程去到观赏烟花的最佳位置。
上杉觉得你们的反应不如他预料中的有趣,最想看的戏没看出,兴致缺缺地点点头。
“由我和杰,还有妹妹尽地主之谊,亲自带上杉大人参观吧。”
你笑着提议道,
“至于上杉大人的随从,可以在夏油家稍作休整,也可以到街中间的茶楼休息,费用由我们承担。”
那家茶楼不远处有间价格公道的医馆,里面的大谷医生很擅长治疗跌打损伤。
注意到刚刚被当作人肉楼梯的仆人也在去往茶楼的队伍里,你放心地收回目光。
暗流涌动的诡异氛围里,你们一行人向早已布置好的观看烟花最佳位置走去。
一路上,人潮涌动,街边都是售卖各种东西的小商贩,镜子,饰品,各色小吃,一应俱全。
不像之前的白日里那样死气沉沉
上杉留下位贴身随从,指挥他买东买西。
买来的物件拿到手上后,又鄙夷高傲地挑剔出八百个毛病。
你和夏油杰懒得管他,悄悄在后面咬耳朵,
“你看那边卖镜子的摊位。”
夏油杰问你,“想买镜子?”
“不是不是,只是想到以前花火大会的时候,我有摆摊卖过苹果糖。”
“当时我把摊位摆在一家卖镜子的摊位旁边。”
“因为大部分人都会忍不住去镜子面前看看自己精心的穿搭有没有乱,就会自然而然注意到我的摊位。”
昂了昂头,
“我赚了足足一个月的生活费呢。”
夏油杰看着你翘尾巴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
“我们春见很厉害嘛。”
“那是~”
糟糕,你怎么也学着这个破游戏用波浪号了,果然屠龙少年会终成恶龙吗?
你连忙撤回一个波浪号。
又好奇地问,
“你说白天的花火大会是什么样?”
夏油杰附身在你耳边小声回答,
“不知道,烟花在白天也看不见,可能什么都没有吧。”
“那又到我们发挥演技的时候了,这一趟回去,我和杰你,再怎么说也是也是高专最佳男女主的水平了。”
来到最佳观赏景点就坐,时间恰的刚刚好,花火大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