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夏油杰与皮肤皱的像老人的婴儿面面相觑。
它还在不停哭号,蚯蚓似的一条条皱纹蠕动发颤,污浊的泪水溢满蚯蚓和蚯蚓之间的缝隙。
锥子似的嚎啕哭声尖锐的像音响的啸叫。
你凑近夏油杰,加大音量,
“这哭声听久了绝对会出问题吧?”
【听了哭声几秒。
夏油杰下意识想凑近你耳边,提醒还处于震惊状态的你,这声音有问题。
刚有动作的前一秒,他忽然想到些什么,最后只是走过去站在你身边。
和他料想的一样,几秒后,身旁的人主动凑到他耳边。
温热潮湿的吐息洒在夏油杰染上绯色的耳廓。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你耳畔的声音忽地减弱了许多。
夏油杰抬起手捂住了你的耳朵。
他弯下腰,倾身靠近,狭长的狐狸眼盈满计谋得逞的笑意。
薄而湿润的嘴唇一张一合,
“去外面等我一下。”
你将信将疑地向门外走去,
“你还会哄孩子?”
刚起床,披散头发,只穿着内衬的夏油杰佯装委屈地歪了歪头,
“我相信你,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他今天中邪了?
你在心里腹诽道,潦草地点了点头,离开房间。
在门外等了一分钟左右,哭声竟然真的停止了。
穿戴整齐的夏油杰抱着睡着的孩子拉开门,你满脸惊叹佩服,问道,
“你怎么做到的?以前我在孤儿院照顾小孩子,不哄半个小时以上,绝对不会停的。”
“我没哄它,拍了下他的脑袋就睡过去了。”
这不是睡着了,是昏迷了吧?
你看到夏油杰理所当然的模样,带着难言的表情又问,
“不就敲它一下吗,就几秒钟,为什么要让我先出来?”
夏油杰的笑容僵住,眨了眨眼睛,回避你的问题,
“...能少听一会这东西的哭声,不是更好嘛。”
【捂住少女耳朵,指节触碰到的柔软发丝,掌心轻蹭温热的皮肤。
房间还没来得及点燃蜡烛,唯余月光辉映,满室澄澈如洗的银白。
夏油杰久久凝视微张的手心,目光晦涩。
微妙的触感在手心缠绕着,久久无法散去。
夏油杰看了看地上哭号的婴儿,面无表情地用手肘在同样起皱的头上敲了一下。
哭声截然而止。】
看着文案框有些古怪的文字,你诡异的沉默几秒,最终选择岔开话题,
“去吃早餐吧,你等会还要上班呢。”
夏油杰微微松了口气,抱着孩子和你并肩走向餐厅。
“这孩子是幻境创造的,幻境应该也会自圆其说吧?”
你问。
“没错,但估计又会找到新借口来为难我们。”
你绝望抱头,“正常的小孩已经够恐怖了。”
夏油杰扭头望着你,轻笑一声,
“难得看到春见这么崩溃的样子。”
你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小婴儿真的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之一。”
“孤儿院的时候,年纪稍大点的孩子都要帮忙照顾婴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父母的原因,它们总是哭个不停。”
抿了抿嘴,
“不过长大了点后,就会变得很懂事了,毕竟是孤儿院嘛。”
想到些什么,又忍不住笑起来,
“但会说话之后,天天跟在后面‘姐姐’‘姐姐’的喊,也挺烦的。”
夏油杰目光沉沉地低头望向你,声音也轻轻的,
“那,春见小时候呢?”
“嗯?我吗?院长妈妈说所有婴儿叫的最大声的就是我,烦的她整夜都睡不着觉。”
得意地昂了昂脑袋,
“不过呢,虽然小时候很烦人,但长大的我可是优秀又省心,当时来孤儿院的人好多都想收养我来着。”
“那为什么...”
你满不在乎地回答夏油杰,
“嗯...如果我一直不同意那些家庭的收养请求,真心想收养小孩的家庭就会往孤儿院多跑几趟。”
“他们多来几次孤儿院,被其他小孩吸引的概率就会增加,只要我一直不同意收养的申请,他们就会萌生收养孤儿院里其他小孩的想法。”
“孤儿院里大多数的孩子都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人,甚至大部分身体还不好。”
“如果这些小孩不被收养,只呆在孤儿院里,可能一生都要过底层的生活,被压榨一辈子,辛苦一辈子,仍觉得自己卑微,可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
“但我不一样。”
你深吸口气,用给自己鼓劲的语气继续说,
“就算不被收养,只靠自己,我也可以考上好的大学,得到好的工作。”
“比起我,其他的孩子更需要被收养的机会。”
夏油杰望着你,神色晦暗不明,
“所以,你把自己当做了孤儿院的广告?”
你微抬眉毛,固执地说,
“我有当广告的资本。”
不知不觉走到进餐的和室,幻境里夏油杰的家人已经在各自的位置坐好。
那个母亲笑眯眯地望向你们,你和夏油杰刚刚谈论的话题不了了之。
妹妹看了看夏油杰怀抱的孩子一眼。
父亲依旧沉默的像是不存在,除了要夏油杰和妹妹办什么事,一般从不说话。
母亲相较第一次见面,她的发髻越来越紧,眼睛和眉毛都被吊了起来。
她笑得和善,但配着倾斜的眼睛,说不出的怪异,
“今天是孩子出生的第三十二天了啊。”
她感叹道,
“春见你自从它出生后,除了杰以外,都不允许其他人抱。”
眯了眯斜吊着的眼睛,提醒道,
“今天可别忘了去神社进行满月仪式呀。”
答辩现场虽迟但到。
你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他瞬间知晓你的意思,用没抱孩子的另一只手牵住你。
你的食指在他的手心写出“性别”两个字。
指尖小幅度轻轻剐蹭夏油杰掌心的皮肤,看起来像是在调情。
即使母亲与你们距离过近,看到你们的小动作也不会起疑。
夏油杰一只手抱住小孩,修长的指节轻轻一勾,不动声色地确认它的性别。
彻底和你食指相扣,指尖在你的手背写写画画。
你捏捏了他的指尖,夏油杰停住动作。
你望向母亲,打趣地笑着说,
“母亲,他是男孩子,神社的满月仪式应该在第三十一天进行的,昨天已经结束了,您忘啦?”
她干裂的嘴唇夸张地张大,喉头深处的舌根和咽腭部连在一起,像只眼睛穿过口齿瞪着你们。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这都给搞错了,没办法啊,花火大会马上就要来了,我和你们的父亲一直在费心操办。”
父亲终于发话,“上面会来大人物。”
给了你们小辈一个警告的眼神,最后对夏油杰说道,
“今天和春见一起熟悉一下花火大会的流程,上面的人到时候由你们来接待。”
“学堂那边先放一放,已经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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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过招呼。”
你们接下他布置的任务,本想把孩子丢给一旁的仆人。
但鬼妈妈的话浮现在脑海。
“春见你自从它出生后,除了杰以外,都不允许其他人抱”
你和夏油杰看了对方一眼,认命地带上这个小孩出发。
长长的街道旁一盏连一盏的灯延伸到天边,你和夏油杰身后跟着负责本次大会的仆人,穿梭在熙熙嚷嚷的人群里。
仆人事无巨细地向你交代大会事宜。
你们全神贯注地听着,担心遗漏什么细节到时候又掉进幻境下的的套里。
仆人机械的声音被婴儿的哭号打断。
身处拥挤的人潮,身后夏油家的仆人虎视眈眈地监视你们。
再给婴儿的脑子来上一下,让他再次昏睡,这显然无法实现。
“我家也有刚出生的小孩,小孩子哭太久对他的身体不好。”
仆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电视在屏闪。
嘴角的弧度从刚开始到现在没有一丝一毫地改变,就那样阴沉沉的僵住。
小孩子哭太久难道对谁的身体是好的吗?!
原本喧闹的街道不知何时骤然安静,只剩孩子尖锐的啸叫,突兀又刺耳。
随着襁褓里小孩憋得青紫的,发皱的脸,路人的身影也忽隐忽现,和仆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一样。
每一次骤然消失又出现,森幽的目光就往你和夏油杰的方向偏移一寸。
眼前哭闹的是个小怪物,不知道对待真正小孩的方法会不会对它起作用。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你从夏油杰手里接过小孩,根据以前在孤儿院照顾小孩的经验,拍了拍它鼓胀的肚子,声音咚咚的。
可能是肠绞痛。
你让小孩趴在你的手臂,手掌拖住它肚子的同时又用力按压,空着的手轻拍后背。
夏油杰扶住你托着孩子的手,
“你可以把重量全压在我的手上。”
你点点头,让对照顾孩子毫无经验的夏油杰有些参与感。
哭号的声音越来越小,街道上人群的身影也不再闪烁,一切恢复如常。
“看来少爷和少妇人的孩子没有什么大碍了,我们继续吧。”
仆人依旧用那种机械似的语调推进下面的流程。
他绝对是这个游戏里最人机,最不敬业的npc。
你怜悯地望了眼手上的婴儿。
哭的连头皮都快发紫,同组搭档依旧只知道毫无感情地念台词。
付出真心的小组作业就这样被划水人员敷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满脸蚯蚓皱纹的小婴儿似乎瞪了瞪仆人。
看吧,小组作业,鬼都无法接受。
完成任务的仆人念完花火大会的流程就不知所踪,小婴儿也还在气呼呼的。
没有人在关注你们,你们也不用再演戏给别人看。
但夏油杰把婴儿抱回怀里,另一只手依旧自然而然地牵住你。
你望着夏油杰并没有觉得到任何不妥的笑容,提醒的话咽回肚子里。
反正只要攻略成功了就可以回去,也没指定具体的对象,多一个人的好感也更稳妥。
接下来没什么事,你们像对幻境里最普通的夫妻一样,漫步在灯火阑珊里。
各式各样的花灯,车水马龙的街道,形形色色的路人,阴森森的月亮。
不知道下一刻眼前的一切会不会扭曲起来。
明明是因武士出名的镰仓时代,现在看来却像颇具神秘色彩的,鬼怪陆离的平安京。
无数张陌生的面孔里,熟悉的五官在瞬间抓住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