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和皇室孩子数量不多。
学堂是数间精巧的和室规整排列在一起,像是整齐的棺材。
朗朗读书声飘来,整齐的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空灵又童真。
你循着走廊,在一间和室门口看到夏油杰。
看到他一本正经拿着书卷的样子,违和到让你忍不住快笑出声。
“先生!您的妻子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其他孩子目光炯炯地扫视你和夏油杰。
看吧,即使学生成了鬼,都还是对老师的私生活感兴趣。
夏油杰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放下书,宣布课程结束。
各家伴学的书童也都纷纷拿出食盒。
比起食物,他们显然对你和夏油杰更感兴趣。
“院子里的樱花树下有凉亭,去那里吧。”
你点点头。
将食物从食盒里拿出,放在凉亭里的石桌,想和夏油杰交换下情报,正要开口,夏油杰捏了捏你的指尖。
想到学生们的好奇心,你在夏油杰掌心里写道,“偷听?”
夏油杰微笑道,“有时候学生们真的很顽皮。”
你想起高专训练时,把操场地皮全掀起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你忍不住嘲笑,“杰,你学生的时候不是也很顽皮吗?”
夏油杰将菜夹到你碗里,
“欸?我觉得自己还算乖巧,倒是今早和别人闲聊时,才知道春见在女子学堂里很爱惹祸哦”
看来夏油杰已经套到你蛮多消息了。
你撑着脑袋,佯装恃宠而骄,
“杰说我爱惹祸也得列出让人信服的证据吧,不然回去我就告诉母亲,你污蔑我。”
夏油杰愣了愣,不自觉握了握被你写过字的掌心。
拇指攥进拳心,捻了捻那块皮肤。
他笑意加深,轻弹你额头,
“好吧,那只好回家后再把你的罪状给条条都列清楚,保证让你哑口无言。”
“妹妹和你一起在学堂的时候,竟然什么都不和我说,”
他俯身靠近你,绛紫色眼眸越发清晰,里面只有你的影子和几片纷飞的樱花瓣。
“否则我就可以早点认识你了。”
你没太注意彼此之间不断缩进的距离,满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结合夏油杰话里的“惹祸”,特意提到的妹妹,以及与妹妹关系亲密的桑原对你极度厌恶的眼神。
你们不会上演了什么镰仓时代版本的校园霸凌吧?
你还是霸凌别人的那个人!
霸凌者嫁给了被霸凌者的哥哥,这是什么地狱故事。
如果妹妹和桑原现在密谋着杀了你,你都毫不意外。
不过这些也只是你的猜测,万一事实其实截然不同呢。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你心不在焉地扒着碗里的食物,微微抬头,才发现夏油杰和你的距离极近,鼻尖都对着鼻尖。
你忍不住后缩,他捧着你的脸,制止你的动作。
或许因为在这个幻境里,你一直处于危险状态,和游戏的共感一直存在。
即使身处屏幕外,你都感受到彼此交织的潮热呼吸。
夏油杰在捧着你的拇指上落下轻轻一吻,
“害怕那个宅子吗?你想回去吗?”
他极小的声音微微沙哑,问道。
【夏油杰担心违背幻境规则的话语被学生听到,只好用这样的方式传递。
这句话太长,只在手心比划,过长的沉默会让学生们起疑。
看着面前女孩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在害怕,来到这个幻境,她一直在害怕。
步入咒术界,来到咒术高专,无数次的任务里。
所有被意外搅和进来,身处危险的普通人都是害怕的,和你一样害怕。
夏油杰只是尽责祓除咒灵,让这些倒霉的非咒术师脱离危险。
拯救他们是夏油杰认为自己该做的。
他们那时的惊惧和恐慌不过是被棉花包住的匕首,于夏油杰而言不痛不痒。
第一次,棉花不知去向,夏油杰被之前漠视的匕首割伤了。
他开始担心,这把匕首是否也早已伤害到你。】
你看着文案沉默片刻,抿了抿嘴,
“不,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呆在那,调查清楚更多的事。”
彻底确认身份信息,编造合适的动机去寻找五条悟,借助六眼,彻底结束这个幻境。
如果幸运点,说不定你们还可以直接找到咒灵本体。
你不相信闯入者扮演的角色是随机选定,冥冥之中一定会和咒灵本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像人们设置密码,所用的数字总是会和本人有或多或少的关联。
你不躲不闪,直视夏油杰,“相信我。”
相信你,恐惧的匕首不会伤害到你,即使手脚颤抖,你也会把锋利的刀尖刺向敌人。
夏油杰凝视着你的眼睛,和那天在水下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盯着你半响,笑意加深,
“好,我相信你。”
大概因为你和夏油杰一开始编纂的故事,幻境默认你们两人不是什么毫无感情的商业夫妻。
为了不让偷听的学生起疑,然后突然变异。
你和夏油杰不得不在整顿饭都表现的浓情蜜意。
离别时,你拎着变轻的食盒,冲夏油杰挥挥手,
“我在家里等你。”
夏油杰恍惚一瞬,抿起个笑,“好”
你干净利落转身,向午夜离开的那所宅子走去。
回去后,你来到厨房把食盒放下,果不其然碰到了桑原。
你深吸口气,主动和她搭话,
“桑原,关于料理上,我有些不太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一下你吗?”
桑原看到你,眼里的厌恶几乎藏不住。
她冲你行礼,语气毫无波澜起伏,
“在女子学堂的时候,少夫人不是应该吃过吗?精通料理的人,总能从食物里看到烹饪过程。”
你说道,“我也只能算会做菜,精通料理肯定是谈不上的。”
低头佯装害羞,“而且,杰从小吃你做的菜,我想从你这多学习些。”
桑原静静注视你,“看来少夫人真的很爱夏油少爷,那少夫人更是要感谢夏油小姐了。”
心下疑惑不已,不动声色地笑道,“当然。”
桑原冷冷勾起嘴角,“少夫人想学什么就请说吧,您应该知道我擅长哪些料理。”
结束提心吊胆的教学,天边渐渐泛白,夏油杰回到家中。
晚餐上,你们得知明天需要去天野家看望你在幻境里的父母。
回到房间,照例糊弄了在门口窥探的人。
昨天夏油杰还不自在地脸颊泛红,今天倒是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当初在女子学堂,教授过你们课业的老师说过,妹妹带过去的食盒,经常被‘你‘抢走。’’
哈哈哈。
你心里苦笑,校园霸凌实锤了,难怪桑原说你吃过她做的饭。
你问道,“可是天野家和夏油家地位没有多大悬殊,她就这么默默忍下来了?难道只是因为性格内向吗?”
桑原说你该感谢妹妹,应该就是指你该感谢妹妹没把事情闹大,’你’才可以和’夏油杰’结婚。
“还有,桑原是在我们结婚那天给我化妆的人,她作为夏油家的厨娘,为什么会给一个还没嫁到夏油家的新娘化妆?”
夏油杰耸耸肩,“只能之后慢慢调查了。”
担心地皱了皱眉,“不过,你和那个桑原呆了一下午?”
你点点头,“她还教了我你最喜欢的食物。”
好奇问道,“所以你现实里最喜欢的食物是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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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面吗?”
“没错。”
“那现实和幻境还是很多共同的嘛,杰,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根据这个找到五条?”
【听到你一句话里两个不同的称呼,夏油杰心里忍不住有些愉悦。】
他眼睛愉快地弯着,
“我之前也想过,我们在幻境里扮演的是大户人家,那悟说不定是皇太子之类的存在?”
你赞同地点点头,“那他绝对不会ooc了。”
“我们这边的话,春见那么聪明,也不会ooc的。”
你非常受用地闭上眼睛,示意他再多说点。
【面前的女孩像是被夸赞后,尾巴翘上天的狐狸。
夏油杰想用力抓住你,想用力咬碎你,最后屏住呼吸,只是坐得离你更近些。
回味着刚刚的心情,想到在网上的心理现象——可爱侵略症。
由于正向情绪太强,大脑害怕主人情绪过载,直接宕机,启动反向行为来平衡情绪。
在那一刻的欢喜多到快装不下,会用这样让人颤栗的方式溢出。
原来那些理性的专业词语,在心脏上复刻时,会是这样的奇妙感受。】
第二天天快亮时,你和夏油杰动身去往天野家吃晚餐。
步入天野家厚重的木门,也没有仆人来带路,你们好一顿绕,才找到吃饭的地方。
餐桌上只有位梳着高高发髻,穿着梅紫色和服的中年女人。
她看到夏油杰,愣了愣,惊讶慌张地冲他讪笑道,
“我们以为只有妹妹,呃,就是春见,我们以为只有一个人过来的,杰你今天不是还要授课嘛。”
她皱着眉埋怨地瞧了你一眼,继续对夏油杰笑着说,
“所以春见的父亲和哥哥都不在家。”
她又补充道,
“天野家前两年才刚刚步入正轨,他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就忙了点。”
“绝对不是轻视你,所以故意不出席。”
最后还是不放心地再次冲夏油杰强调。
你撇了撇嘴。
不是轻视夏油杰,那就是轻视你了呗。
如果天野家一开始就知道夏油杰会来,绝对全员出席,盛装打扮。
看样子,你在这个家的日子也没多好过。
但最好还是不要和幻境里的怪物有过多冲突。
你正要找个台阶让她下去,夏油杰忽然开口,
“即使只有春见一个人,也不该这样。”
对哦,你们自己给自己的设定可是恩爱夫妻,从夏油杰的角色角度出发,是不该这么算了。
女人悻悻点头,“确实。”
仆人将饭菜端上桌。
夏油杰面色僵硬一瞬,你更是差点要吐出来。
各种食物残渣被碾碎消化,还来不及吸收,又舀出。
恶心的食糜伴着腐烂的绿色液体,装在精致华丽的餐盘里,瞪视你们。
发酸恶心的呕吐物味道萦绕鼻腔,席卷整间用餐的和室。
女人挂着平静的笑容,拿起银白的勺子,把液体虫卵似的东西送进鲜红的唇齿,又从嘴角流溢。
她为自己的失礼感到羞涩,忙用和衣服同色的梅紫手绢擦拭。
又送进了去几口,她嘎吱嘎吱地抬头,笑意更深,眼球在扩散,黑洞洞地望着你们,或者说夏油杰。
即使是这样的时候,她也下意识忽略你。
她张嘴,没咽下到的食物流出更多,音节也模糊不清,
“怎么…怎么不吃啊。”
你咬死嘴唇,才能让自己不呕出声,甚至没法回答她的话。
夏油杰面色只僵了一瞬,就恢复原样,回答道,
“春见胃不太舒服,最近胃口都不太好,吃了东西就会吐出来。”
他侧头笑着安抚你,“呕吐很难受,我想就别勉强春见了。”
夏油杰面色如常,拿起了银白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