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秒。
就要被他看见了。
陶辛年心脏狂跳。
他呼吸紊乱,紧张地瞟了一眼前面的身影,发现直了一节课的脊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下去。
陆怀致低着脑袋,单手撑着下颌,姿态散漫,视线落在手机上。
仿佛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陆怀致若有似无侧过头,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陶辛年连忙趴下身子。
因为慌张,他脑袋充血,脸蛋红扑扑的。
【陆怀致:这么难回答,到底撤回什么了?】
陆怀致又催了一遍。
陶辛年如坐针毡,他焦灼地回忆了片刻,陆怀致刚刚的神色跟平常无异,压根摸不准到底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但不管看没看见,陶辛年都不可能顺着回答。
要真把他脑子里的内容,原封不动地再发一遍,这节课怕都不用上了,陆怀致直接要来找他索命了。
他试探性说:【就是觉得好巧呀,我们两个居然选了同一节课。】
【陶辛年:刚刚也是因为惊喜,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不停删删减减,选择撤回的QAQ】
这个理由还算充分。
但陆怀致安静了片刻,回过去的消息,却将陶辛年又推进了另一个火坑。
【陆怀致:惊喜到盯着我看了一张节课?】
趴在桌子上的陶辛年顿时弹了起来:“?”
陆怀致不是在目不斜视地听课吗?
怎么知道自己盯着他看的……
陶辛年浑身不自在,也不知道是该庆幸想象的18x画面没被他看到,还是该羞耻自己胆大妄为地盯着人家看,被当面指出来了。
他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还在纠结着该怎么妥善的回答。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怀致:【带伞了吗?】
这时前排的同学惊呼一声,不约而同看向了窗外。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暗沉无比。
有同学发愁:“啊?竟然下雨了,我没带伞。”
陶辛年也没拿。
他出门的时候,天光大亮,太阳高高悬着,毫无即将下雨的征兆。
他坦诚道:【没。】
【陆怀致:那正好,我拿了。】
【陆怀致:下课一起回去。】
虽然只有短短两句,但他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强势而不容置喙的气势。
陶辛年本想拒绝,因为他办了亏心事,现在正处于生怕被发现的不安状态,和陆怀致同行一路不难想象会有多煎熬。
但又怕如果拒绝的话显得心虚和不识趣,只好硬着头皮应下了。
*
由于下了雨,四周的地面十分潮湿,唯有空气还算清新。
陶辛年亦步亦趋跟在陆怀致身边,安安静静的,默默不语。
陆怀致撑着伞,为了配合他的速度,步子很慢。
“昨天…”
冷不丁听见他出声,陶辛年条件反射偏过了脑袋,直直看向他。
陆怀致神色淡淡,继续道:“昨天听见你和朋友说门有镜子的话方便,今早你去上课的时候,我买了一块顺便安上了。”
陶辛年眨了眨眼。
昨天无意间提起,今天就安装上了,陆怀致效率这么高吗?
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陆怀致听见了他和季安的对话……
陶辛年身体顿时一僵,眼神四处乱瞟。
他还以为陆怀致已经忘了自己上课盯着他看的那茬,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呢。
陶辛年声音发颤:“谢谢你呀,下次这种东西我来买就好,你不用特意麻烦的,而且……”
而且这镜子也不是非买不可。
陶辛年欲哭无泪。
他昨天和季安聊的内容……压根不能深想。
对于直男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他昨晚被陆怀致亲手投喂的盒饭,给蒙蔽了注意,也忘了季安给他捅出的篓子。
谁成想过了一天还是逃不过被审问的命运。
陆怀致:“既然一个宿舍,那就没有麻不麻烦一说,都是应该的。”
陆怀致声音忽然顿了下,缓缓道:“对了,昨天好像还听你们提起了'对镜'两个字……”
“……”陶辛年悬着的心。
陆怀致转过头,漆黑的眼睛盯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彻底死了。
在陆怀致灼灼的注视下,陶辛年肉眼可见红温了。
陆怀致始终盯着他。
脑子里面又想什么了?
是你上课发给我的东西吗?
陶辛年消息发的不巧,陆怀致正好在看手机,于是也将每一个字都尽收了眼底。
看见内容的那一刻,他有种熟悉的喘不上气的感觉。
在陶辛年的想象中,他恐怕都干了对方上百次了吧。
细节这么详细,还抱着……
他都不知道陶辛年从哪儿知道的那么多令人害臊的姿势。
又是抱着,又是对镜的。
陆怀致手腕微微转了转,撑着的黑伞也随之转动。
但伞面下,他的视线依然落在陶辛年身上。
想看看某个人这次又想怎么蒙混过关。
从陆怀致问出那句话起,陶辛年大脑就陷入了一片空白。
陶辛年强撑着精神,飞速思考:“对镜,顾名思义,就是正面对着镜子……照,昨天不是提到了方便吗,为什么方便呢?因为可以两个人或者多个人同时照。”
两个人怎么同时进行?
又用的什么姿势?
怎么不说完?
陆怀致眼见着陶辛年脸越来越烫,就差原地冒烟了,终于放过了对方。
他微微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你懂的还挺多。”
陶辛年:“……”
*
门后面果然换上了镜子。
大剌剌正对着宿舍内部,连每一处细节,一举一动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陶辛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涨得通红。
陶辛年不敢多看,逃也似的挪开了视线。
他们这周有个小组作业,陶辛年和班里同学熟悉的不多,除了季安,就是近日来接触稍微多点的方昊。
没多加犹豫,他们三人就选择了一组,方昊自告奋勇当了组长。
陶辛年这会儿正在微信上,主动询问方昊分给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方昊可能在忙,没瞬间回复。
陶辛年也没在意,放下手机,去忙别的了。
回来的路上,两个共同挤在一把伞下。
陶辛年因为紧张,不敢紧挨着陆怀致,和他始终隔开了一段距离。
也正因此,右半边胳膊不可避免的溅上了点雨。
他翻出套干净的衣服,去了浴室。
他手机毫无遮挡地放在桌上。
陆怀致路过时,一眼就看见了屏幕里的聊天记录。
聊天界面里,那个熟悉的表情包,直直冲击着他的眼膜。
扑面而来的稚气可爱,简直跟陶辛年一模一样,陆怀致曾经对着看了很多次,几乎都要烙印在眼膜。
但在这一刻,却变得有些刺眼。
最上方的备注一目了然。
陆怀致没来由的有点火大。
陶辛年居然也把这个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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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包发给了别人?
还是那个理解力低下的男的?
他始终记得,陶辛年站在门外和那人聊天时的模样。
眼睛弯弯的,跟个好看的月牙似的,笑得连梨涡都出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方昊是他的心上人。
明明自己才是。
陶辛年却从没对他这样笑过。
面对他的时候,陶辛年别说笑了,连句话都懒得施舍。
开学时候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同样,躲他躲的像是个兔子似的。
双标的不行。
陆怀致冷着脸出门了。
*
陶辛年洗完澡出来,宿舍已经没了人。
外面还下着大雨,陆怀致不知道去了哪里。
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陶辛年浑然不觉聊天内容已经被人看去,拿着手机上了床。
上午意外发给陆怀致的yy内容,被他十万火急的撤回了。
后面陶辛年纠结再三,还是抱着不多的负罪感,又一字不落的发给了小号。
陶辛年简单整理了一下,备份到了笔记里。
觉得回头可以稍微修改,将稍稍清水的一面上传到账号上。
这会儿陶辛年看着相差无几的内容,彷佛还能回忆起当时的心情。
他咬了下手指,身体内部莫名传来了极大的躁动。
宿舍很安静,陆怀致不在。
这个念头让陶辛年浑身更加灼烫,淹没了他岌岌可危的理智,更深的步入危险边缘。
他这几天都很老实,已经很久没动过歪念头了。
但这会儿脑子越来越不干净,想着陆怀致如果抱着他……几乎要瞬间情动了。
陶辛年终于还是没忍住。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不间断的雨声中,夹杂了急促的喘息。
他额角出了一层汗。
*
陆怀致去了趟校医院。
回来的时候,陶辛年脸上就差写上心虚两个字了,生怕被自己追问,躲的飞快。
但陆怀致尽量足够小心,让他完好的受到雨伞的保护,也少不了疏漏的时刻。
淋了雨容易感冒,陶辛年弱不禁风的,俨然抵抗力不强,很可能还直接恶化成发烧。
陆怀致干脆提前去医院买了感冒药和布洛芬备好。
陆怀致放下药盒,看了看空荡荡的宿舍,喊了声:“陶辛年?”
没人理他。
陆怀致蹙眉。
这么快就发烧了吗?
但以某个人风吹就倒的可怜模样,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陆怀致没再废话,踩着凳子,不由分说掀开了陶辛年的床帘。
陶辛年一张通红的脸露了出来。
眼睫残留着水花,不知道是泪还是汗,湿漉漉的。
与此同时,不太明显的异味强势地钻入了陆怀致的鼻腔。
跟下雨时候的咸腥不同。
陆怀致顿了下。
如果是之前,陆怀致不会多想,但自从在浴室硬过一次后,他就对这个味道十分的敏感。
陆怀致眸色晦暗下去。
知道某个色胆包天的人又不老实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陶辛年,确信如果自己此刻掀开他的被子,那么陶辛年底下——
肯定会是一塌糊涂。
和他湿漉的眼睛一样,像是一场泥泞的潮湿。
陆怀致微微加重了呼吸,他用力抚摸过陶辛年的脸。
柔软细腻的肌肤瞬间起了红痕。
细密的汗也黏到了他手心。
感受到旁人的触碰,陶辛年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