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明媚和煦,奶茶店飘荡着一丝烘培的奶香。

    陶辛年点了杯常温奶茶,和季安找了空桌坐下。宿舍不方便讲话,两人没课的时候,经常会约在这里。

    周末学生们都喜欢赖床,奶茶店人不多。

    听陶辛年说昨晚和方昊一起回去的,季安扬眉:“真的啊?方昊竟然跟你在一栋宿舍楼?”

    “对啊对啊。”

    “那还挺好的,这样以后上晚课的时候,我不跟你一起,就能拜托他送你了。”

    陶辛年认真道:“我自己能回去。”

    “得了吧,之前天黑走路差点三步摔了两次的是谁啊?”季安:“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扶住了你,年年你保管当场就出名了。”

    “……”陶辛年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

    那是因为他晚上下课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赶着去公教楼的陆怀致。

    陆怀致像是刚洗过澡,额前的碎发都是湿的,发梢还滴着水,后颈的衣料都被浸得深了许多。

    他逆着方向,行色匆匆。

    两人隔着不多不少的人流,擦肩而过。

    彼时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猝不及防碰见,陶辛年的脚步都放慢了。

    谁知道那么巧,这时身后不知道谁推了他一下。

    上了一晚上课,陶辛年本就心力交瘁,看见了陆怀致,注意力更是不集中,顿时被推的一趔趄。

    要不是身边有季安,说不定还要摔。

    幸好当时陆怀致没看见,不然太社死了。

    陶辛年:“那次是意外,我正常走路不会摔的。”

    倒不是不领情,不愿意和方昊同行,只是陶辛年慢热,不善交际,维系关系这一块实在笨拙。

    平时和季安在一起,也是对方找话题居多。

    以免让方昊尴尬,还是不一块走好。

    不过昨晚这一路,倒是满载而归。

    陶辛年高兴地说:“方昊可清楚陆怀致的喜好了,我昨晚打探了好多。”

    季安惊讶:“他怎么知道啊?”

    陶辛年诚实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从网上知道的吧。”

    季安想了想:“那这种消息一般都真真假假啊,不一定正确。”

    陶辛年倒是非常乐观:“没关系呀,不管真的还是假的,能知道就是胜利。”

    “……”你还挺容易满足。

    “对了,安安。”想到昨晚宿舍新设的规矩,陶辛年又道,“以后我十点前就要回去了。”

    季安纳闷:“咱学校门禁不是十一点吗?”

    “是我宿舍定的啦。”

    “你都不知道,陆怀致真的很关心室友。”陶辛年乐颠颠给季安分享,“我昨晚回来晚了,他立马表示了担忧,定下十点的门禁,还让我以后如果有特殊情况,就提前给他交代一下。”

    季安喝奶茶的动作慢了下。

    他陷入沉思,难道是他同志文学看多了,看什么都成不正常的了?

    据他了解,陆怀致应该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还有后面那个堪称报备一样的交代,好像不在室友的范畴了吧?

    偏偏陶辛年还没意识到不对劲,还在兴冲冲的道,“还让我把在哪里、和谁在一起,都发过去,只是我一般都很宅啦,特殊情况应该没有。”

    “……那他很负责任了。”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陶辛年仿若找到了共同感。

    “……”

    *

    两人又聊了几句,季安去了卫生间。

    陶辛年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这时朋友圈突然有了消息提示,显然有人给他点赞了动态。

    陶辛年疑惑地点开,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正是让他惊喜又惊吓的黑色头像。

    陶辛年心跳加速,原本弓着的腰也倏地挺直了。

    他打起精神,开始回想自己的朋友圈,有没有发什么不可见人的内容。

    以及有没有什么跟陆怀致相关的。

    凝神想了一会,幸好他怕熟悉的人会看出来端倪,一条关于陆怀致的都没发。

    因为能加到他好友的,都是很熟悉的朋友,陶辛年朋友圈没设条件,点进去就能看见所有的动态。

    他高中之前的人生循规蹈矩,朋友圈发的也都是分享些正经的书集,以及一些猫猫狗狗,上大学之后,生活更丰富,才逐渐多了同学老师的身影。

    最早的一条,是军训时期季安要评选班委,让他转发拉票。

    而陆怀致点赞的正是这一条。

    见没有羞于见人的内容,陶辛年也就安心了。

    随后才开心,陆怀致都开始关注他了!

    还纡尊降贵给他朋友圈点了赞。

    估计是觉得他帮朋友转发拉票的行为十分讲义气,点个赞表示赞赏。

    略过了那么多五花八门的动态,独独分给这一条不一样的眼光,果然陆怀致只有在这种重情重义之举上才会多一些关注。

    crush真是品行正直的人!

    他的眼光没有错!

    *

    原本实验课的安排是一天,但因为陆怀致效率高,一上午就做完了。

    宿舍安安静静的,新室友不在。

    陆怀致进门时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陶辛年在与不在对他毫无影响,甚至一个人的宿舍还更自在,这样他洗澡或者换衣服也会更加方便,不用担心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窥探。

    陆怀致这时候也转过来弯了,知道陶辛年那天盯着他换下来的球衣看了那么长时间,绝对不只是想帮他放进洗衣机那么简单,肯定想的更多。

    但具体想了什么,他无从得知。

    一想到那个眼神,陆怀致就感觉自己十分的不安全。

    这几天固然麻烦了些,洗澡睡觉都时刻全副武装,一分一秒不敢懈怠。

    但没关系,他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陆怀致从脏衣篓里捡起几件换下来的脏衣服,拎着去了阳台。

    他得趁陶辛年回来前赶快洗完。

    然而路过陶辛年的桌子时,他无意间瞥见上面,放着一袋黑金芝士薄脆饼干。

    是陆怀致经常吃的那个牌子,偶尔晨起锻炼后,会吃一点补充能量。

    陆怀致停住脚步,微微眯了眯眼,想到了陶辛年写过的日记。

    [哥哥打了糖醋排骨!

    我也喜欢糖醋排骨!我们简直太有缘分了!!]

    那这次呢?

    又是因为缘分吗?

    陶辛年桌上出现了和他一样的饼干,也是因为喜欢这个牌子吗?

    陆怀致可不相信这么多的巧合。

    一次可以称为碰巧,但两次、三次、多次,就不能叫做偶然了。

    那是有意为之。

    他更倾向于陶辛年打探到了他的喜好后,特意为了他买的同款。

    陆怀致上午闲着没事,将陶辛年的朋友圈随手看完了。

    出现最多的就是他那个朋友季安,连来到这里第一条都是。

    关系可见一斑。

    而二十来条动态,没有一条关于他。

    连丝毫相关的都没出现。

    陆怀致觉得这是个好事。

    幸好陶辛年没有控制不住隔空表白他,没有发他相关的动态,连一点痕迹都未曾展露。

    不然万一被有心人察觉就不好了。

    虽然他和陶辛年的好友几乎没有交集,但总会有意外的时候。

    陆怀致可不想引火烧身。

    没有发最好。

    *

    临中午的时候,陶辛年回来了,为了表达之前给自己带饭的感谢,还顺便给陆怀致带了杯奶茶。

    “谢谢,放我桌上吧。”

    陆怀致正好从阳台出来,以防类似上次无法预知的意外发生,他衣服洗的很快。

    火急火燎地晾晒出来,赶在陶辛年回来前完事了。

    陆怀致很满意。

    这次没得看了吧。

    他心里哼了声,漫不经心地在桌前坐下,隐隐闻见了点不易察觉的坚果味。

    身子一顿,“加了碧根?”

    陶辛年如实点头,不确定地问:“你不喜欢?”

    陆怀致拇指磨蹭了热腾腾的杯壁,没说话。

    不是不喜欢。

    相反,他很喜欢。

    这是很少人知道的小习惯,连熟悉的朋友都几乎没见过。

    陶辛年怎么会知道?

    又是偶然吗?

    不是吧。

    见陆怀致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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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陶辛年不明所以。

    桌上的那个饼干确实是从方昊那里得知后,他专门买的。

    但碧根是真的凑巧,他事先并不知道。

    因为他爱喝这个口味的,所以故意卖了点小心机,想让陆怀致也尝一尝,看看陆怀致会不会喜欢。

    陶辛年以为自己办了坏事,斟酌道:“你不喜欢吗?要不然我再去帮你买一杯?”

    陆怀致:“不用。我挺喜欢的。”

    既然都特意打探了,那他不领情也说不过去。

    听见陆怀致说喜欢,陶辛年非常开心,一时兴奋,也没多想脑子里的话就说出来了,“那太好了,等我下次再有喜欢的就——”

    陆怀致刚刚洗衣服的时候,注意力全在速度上了,没留意衣摆溅上了点水,大半个衬衫都湿透了。湿哒哒的布料贴着身体,隐隐映出了腹肌的轮廓。

    线条流畅分明,隆起的弧度并不夸张,精壮有力。

    陶辛年看见的瞬间,无可避免地被吸进去几秒,回过神才接上:“……就分享给你。”

    他的停顿过于明显,陆怀致疑惑地低头,看见了让对方走神的源头。

    “……”

    又被陶辛年钻了空子。

    陆怀致感到焦虑。

    他又是严阵以待,又是快马加鞭洗晾衣服的,为的就是不让陶辛年捕捉到一丝能窥探他肉.体的可能性,没想到在这里出了岔子。

    还分享。

    说的怪好听。

    不就是知道他喜欢,所以投其所好,买给他的吗?

    陆怀致面无表情:“在看什么?”

    当着他的面,对着他的腹肌走神,陶辛年还有点难为情。

    陶辛年耳根渐渐红透了,指了指他衣摆:“你衣服有点湿了。”

    陆怀致:“嗯。”

    他会不知道吗?

    要是不湿,陶辛年能盯着半天都挪不开眼吗?

    能脸红成这样吗?

    陶辛年努力控制着脸颊的温度,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好人,提醒道:“湿着穿难受,最好去换一件。”

    “……”

    小骗子。

    这句话有一个字是真的吗?

    就这么喜欢他?

    一点yy的机会都不放过。

    还骗他说日记本罗列的都是知识内容,然而上面写的东西,他都害臊看第二眼。

    陶辛年全然不知道陆怀致的心理活动,见他看了自己半天,不吭一声走向了衣柜。

    庆幸地眨了眨眼。

    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

    晚上降了温,风呼呼刮着。

    陶辛年下床去洗手间,就见陆怀致仰靠着椅背,坐在下面睡着了。

    他没穿外套,上身只有件单薄的短袖,漆黑的眼眸合起,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冰凉的风透过窗户缝隙渗进来,宿舍裹挟阵阵寒意。

    这么睡一晚肯定感冒,第二天起来还会头疼。

    陆怀致的外套都在衣柜里,陶辛年不太好去翻,何况他还可能有轻微的洁癖。

    陶辛年犹豫了下,去自己床上拿了条干净的羊绒毯。

    视野中出现了模糊的人影。

    看清的瞬间,陆怀致稀薄的睡意淡了。

    陶辛年面孔醒目又漂亮,气息温热,轻柔地打在他的脸颊。

    跟羽毛一样飘来飘去。

    还愈来愈近。

    像是要亲他。

    陆怀致呼吸一滞。

    因为担心陶辛年趁他不备时,对他上下其手,陆怀致日日夜夜都提心吊胆,这几天晚上没睡过一个好觉。

    后半夜勉强入睡了,也很容易醒来。

    本就精力欠佳,今天又早起去做了一上午大物实验,导致晚上处理实验数据时,实在撑不住眯了会儿。

    所以终于要来了吗?

    对他出手。

    陶辛年倒是挺会打算的,今晚他状态疲惫,心理防线也会降低,确实是方便出手的时机。

    但陆怀致料想了千千万万种可能,万万没想到陶辛年居然会上来就亲他。

    果然面对不法分子,必须得时刻保持警惕。

    陆怀致呼吸凌乱,面颊发烫。

    根本不敢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