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在这里等着的。”
“随便你?但你短时间也离不开这里了。”
最后的视野是博士让人厌烦的笑容,对方轻掩上实验室的门,摆摆手走入雨夜。
“感到困就睡一觉吧。”
……
60.
睁眼的瞬间,入目是一双天蓝色的澄澈眼眸。
“喔,你醒了!”维吉妮亚眨了眨眼,直起身子自顾自开心起来,“你好!”
少女坐在较高的桌子上,摇晃着双腿,身子顺着喉咙哼唱的歌谣轻轻摆动。
博士最后一次检查了维吉妮亚后背上的机械组织,黑色的药液被针管推进女孩的血管。
“博士?”她歪头,抢过要被扔掉的注射器,“这个可以给我吗。”
站着的男人随意地摆手。
得到同意的女孩弯了弯眉眼,露出少女特有的灿烂笑容。
注射器紧接着被维吉妮亚珍重地吞了下去。
躺在墙边睡过去的举动让灰尘染脏了他的衣服,疏禾坐直身子,背靠着墙,冷眼注视着面前荒唐的一幕。
他好像知道维吉妮亚身上为什么会有洛浔的标记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收藏东西的坏习惯?一会还要问问这个孩子吞掉了洛浔的什么东西……
博士的视线刚好扫到坐在地上的疏禾,他挑眉玩味道:“坐不起来了?”
疏禾目光一凛:“你的试剂有副作用?”
“嗯,”博士无奈摊手,“这算是对我的污蔑?我给你注射的东西除了让你睡上一觉,其他作用约等于无。”
“别拿外面的低劣毒药来和和我的制品相比。”
这人在转移话题方面也是好手,他明明问的是维吉妮亚的异常。
算了,或许这才是正常的她吧。
他摇摇头,尽力去忽视仍然昏沉沉的脑袋:“洛浔接的什么任务。”
博士靠坐在实验台上,闻言回答:“这我可不知道。”
疏禾抬眸,眼神锐利:“那管东西里加安眠药是你的主意?”
博士无奈:“该怎么和你说呢,你也猜到了吧。我根本不需要这也大费周章就为了让你睡一觉。”
“洛浔……”
博士接话:“嗯,是他。他说如果你同意,就先让你睡一觉。”
疏禾坐在地上,感觉喉咙干涩,发不出什么声音。
“他……不想我去找他?”
博士看着落寞坐着的疏禾,笑得很大声:“别这样。虽然我很想骗你,但是……嗯,他当时的意思应该是,你大概好久没睡过觉了,想让你能借机好好休息。”
疏禾不语,角落刚咽了针管的维吉妮亚上前把人扶起,漂亮的蓝眼睛注视着少年的脸。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奇怪的视线让疏禾终于忍不住蹙眉。
“喔,”维吉妮亚转过脸,话语间满是天真,“我好想打喷嚏。”
疏禾浅笑:“觉得我眼熟吗?”
打过一架的那种。
维吉妮亚:“我见过你,在哪里见过你?喔,你见过一只黑色的燕子吗,你和燕子真像……”
她又不讲话了,嘴里小声呢喃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词。
疏禾看向正在摆弄仪器的博士。
“别看我,我刚捡到她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实验最后注射毒素的时候没了气息,我当时还以为她死了。”
“所以你把人丢出城了?”
“唔,不然呢?在我的实验室腐烂?”
疏禾沉默。
所以是洛浔是在城外遇见的维吉妮亚。然后东西被吞了之后留下了标记,等着任务完成后来找回?
“维吉妮亚你不能带走。”
博士毫不意外,他耸耸肩:“放心吧,一个失败品,我没兴趣再试探第二次。本来也是用来交换的筹码,现在随你处置了。”
天真的少女还在试探自己的胸腔,轻轻拍打下传来沉闷的“咚咚”声。
博士解释道:“那部分是木头。”
疏禾惊讶,看向呆愣着的女孩。
维吉妮亚抿着嘴害羞地笑,金色卷发在灯光下很有光泽,她抬起头,眼中是透亮的欢喜。
……
至冬的街道。
距离疏禾被博士药倒已经过去了一天半。
缺德的某执行官当然不会想到给这个躺在地上睡了一天一夜的实验对象带吃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疏禾带着东张西望好像对任何东西都有好奇的维吉妮亚,走在至冬还在飘雪的空旷街道。
行人很少,店铺还在开着的并不多。
至冬的重工业高度发达,军事水平在整个提瓦特也是数一数二,但在这个国家,好吃的东西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维吉妮亚接过疏禾递来的一长条列巴,疑惑地歪头。
“疏禾,这是什么?”
疏禾阻止维吉妮亚要整条塞进喉咙的举动,扶额叹气。
疏禾:“是吃的,等我们回去再说?”
维吉妮亚懵懂地点点头。
隔壁摊位的店主斜着眼看着两人:“我说小伙子,出来旅游的吧。带着妹妹不知道吃点好的?”
疏禾愣住,看着捧着面包看着他的维吉妮亚有些无措。
“呃……”
店主:“我兄弟在街尾开了家酒馆,去那才有意思呢!”
疏禾了然。
哈,原来是揽客的。
还以为扮演的身份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也很奇怪,他细心看过这个城市的墙壁和公示栏,居然并没有什么通缉图。
“喂!”店主大喊一声,“怎么不出声?”
维吉妮亚抱住头,蹲在地上抬头小心地去看这个暴躁的店主。
疏禾回答道:“我们都还没成年,所以……”
“得了吧,”店主大手一挥,“哪个小子能没喝过酒?我在你这个年纪,伏特加十分钟能喝五瓶。”
他递过来两张票子:“喏,酒吧入场券,也是要钱的,算我请你们的吧。”
“里面有些蛋糕什么的,给你妹妹吃也成。”
看疏禾接过,店主从容躺下,嘴里小声嘟哝着不满的话:“呵,来旅游吃饭居然买面包……”
酒气从柜台内部扩散到两人身上。
维吉妮亚漂亮的蓝眼睛里满是天真和澄澈,她用手里的长条面包指了指倒头就睡的店主,抬头去看疏禾:“喔,我想他只是声音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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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不抱着脑袋了。
这个给他们指路的男人被她定义为一个善良的好人。
……
热闹的酒馆吵闹非凡,两个长相粗犷的男性比拼着手腕,旁边是叫好的人群,这是一场平常的娱乐活动,但相比单调荒凉的日常,一切显得要有意思的多,凑热闹的人的鼓劲声尤其大,巨大的声响震动了空荡的酒瓶子堆。
随着第一场胜利者的揭晓,围观者大幅度地鼓起掌来。
“嘿,小子!小心着点,你差点碰翻我的酒!”
“对不起。”
疏禾站在高大这个高大的卫兵面前,低着头小声道歉。
“切,毛头小子……”
抱怨声离得渐渐远了,疏禾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在热闹的人群里巡视。
该死的,维吉妮亚跑到哪里去了。
“是个不常见的客人呢~”柜台的酒保探出头来,脸上骇人的疤痕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诡异。
酒保咧开嘴笑:“您很心急是吗,有什么要紧事?我看你刚刚差点撞翻了另一个客人。”
“因为心里的事耽误了自己和他人找乐子,这可不好。”
疏禾倚靠在柜台处,递去一袋摩拉,酒保的态度明显要诚恳得多。
疏禾敲了敲台面,接过酒保递来的漂亮气泡酒:“在这找一个走丢的女孩麻烦吗?”
酒保谄媚的眼神变了变,话语间加了些试探:“哦,女孩?”
疏禾松了口,他抿了口酒,又递给酒保一些钱:“是我妹妹。”
“哈哈,您的妹妹。”酒保快速接过,“那当然会找到的,我们酒馆可从来没出过安全问题。只要您确定她进了这里,哪怕她是个假人,化成水了,我们都能带个一模一样人到您面前!”
“说说她的特征,我们还能委托人贴告示。当然,钱由您自己出。”
疏禾会想到:“她有一头长金色卷发,蓝眼睛,瞳色比较浅。今天出门,她穿的白裙子……嗯,我妹妹说话和做事比较奇怪。”
酒保的脸色变得奇怪,像是有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疏禾问:“怎么?”
酒保鞠了一躬,抬手示意疏禾去看人群中央:“恕我冒昧了,柜台比较高,我看到您的妹妹就在中间。”
“哦,她也在和人比力气?”酒保惊叹,“天呐,她力气真大!”
疏禾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清口的气泡酒好像堵在了他的嗓子里,正在他的喉咙里冒泡。
怪自己太矮。
但是这也不能怪他,是洛浔金丹的年纪太小,容貌被固定在了那个岁数。
说到洛浔……
酒保激动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疏禾回头去看。
这个人的两只白手套都已经摘下,他自己左手捏右手,好像要和自己来一场掰手腕大决赛,无论谁赢都是他力大无穷。
酒保敏锐捕捉到打量的视线:“您还不去找她吗……哦哦,她又赢了一场!”
“谢谢。”
酒保在后面喊:“酒价5000摩拉!您待会来结也可以。”
疏禾好像知道为什么街上人少,没人出来找乐子了。
娱乐项目原来是合法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