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你”,是传统国人对浪漫的一种质朴的表述。
后来衍生出更恶搞的网络版本是“我偷电动车养你啊”,从侧面证明这种思想的普世性。
只有足够被认可,才能被解构。
在世事无常的物质世界,获得一种“永远有托底”的承诺,确实具有极大的诱惑。大多数人无法从原生家庭汲取这样的安全感,只能转而向外求索。只是受到批判思潮的影响,人们通常耻于承认这一点。
江临如此自我安慰着,我有这样无耻的念头很正常,毕竟谁不想被一只小猫咪养呢?
在脏脏做出承诺的那一刻,他承认自己很心动,渴望相信,渴望接受。
然而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喜悦,反而是沉重的压力和无可名状的愧疚。
心底有一道更加清醒更加冷酷的声音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不好的。
毕竟,你怎么能期待由别人来拯救呢?
哪怕对方是一只猫。
一时的救赎或许存在,那一辈子呢?
如果我一辈子都只想躺着,不想变好,不能变好,不会变好。总有一天,对方会发现我无可救药,我会成为它的负担,变成能量黑洞。
所有的承诺都会迎来毁约的那一天。爱意磨灭后,只有我会被抛在原地。
更可怕的是,因为心里不确定,就会反复想要证明,去试探底线,直到“如愿以偿”将一切搞砸,抵达预设的最糟糕的结局。
江临习惯性地逼迫自己更加理性地去思考。
不过先等一下,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叫嚣,你现在只是在做梦!
江临一愣,像是飘浮许久后终于双脚落地,居然就这样镇定下来。
对啊,我到底为什么要预支愧疚和痛苦,我只是在做白日梦而已。
这样想着,他放下所有的道德包袱,前所未有地畅快起来。
事实证明,人类就是这样得寸进尺的生物。
只需一个念头的功夫,江临就从心生愧疚切换到奴役小猫咪的资本家心态。
他甚至开始期待小猫咪下班后会带回来什么,希望不要是更多的罐头。
或许是时候让小猫咪意识到,人类得吃人粮。
怀着“既然要做梦就做最大的梦”的畅想,江临甜甜睡去。
第二天早上,江临是被小猫咪一脚踹醒的。
在睁眼的瞬间,他茫然四顾,在自己的枕头边发现了罪魁祸首。
房间里光线很暗,脏脏却白得仿佛浑身散发柔光。只是此时的小猫咪睡得四仰八叉,半边脸都被压扁了,胡子也歪歪扭扭,小仙猫的气质荡然无存。
江临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一会儿。
第一次发现脏脏时,它还能睡成一个圆鼓鼓的、无懈可击的球,现在睡姿倒是越来越奔放了。
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睡塌了,小猫咪的三瓣唇显得肉鼓鼓的,好像始终维持着努嘴的姿势。
嗯……有点像屁股。
江临憋笑,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就对上一只灼灼的猫眼。
小猫咪半睁着眼,因为脸型睡歪了,眼睛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菱形,怪模怪样的。
人类没憋住直接笑出声。
小猫咪蹭的一下支棱脑袋,明明睡眼惺忪还要强装警惕,一动不动地盯着制造噪音的人类。
江临被看得不好意思,收回手,讪讪道:“对不起啊,吵醒你了吗?在我的梦里打工,辛苦了哦。”
他没什么诚意地向小猫咪道歉。
江临还从来不曾在另一道呼吸的陪伴中醒来,多少有些不习惯。他收回对视的视线,自认为和小猫咪尚处于一种客气而疏离的破冰阶段。
为缓解尴尬,人类习惯性地去摸手机。
竟然才六点!
江临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再次夸张地睡上两天两夜。当然,对他而言,六点钟起床也属实是正常到夸张。
他正想解锁屏幕,手机被一只毛茸茸圆鼓鼓的猫爪子按住了。
江临诧异抬头去看,只见脏脏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毛,张嘴打了一个哈欠。
小猫咪打哈欠时,将嘴张大到极限,舌尖微微勾起,露出尖利的牙齿和整个口腔。面部的肌肉向上牵拉,脸型尖细,一双眼睛变得狭长,颇有几分邪恶的味道。
这或许是仙气飘飘的小猫咪的颜值低谷期。即便如此,它依旧可爱到令人类惊叹。
“你真厉害,居然很会打哈欠呢。”
小猫咪微微眯眼,似乎很享受来自人类崇拜的目光。
随即就听江临担忧地嘀咕:“爪爪拿开吧,屏幕已经裂了,别给我踩报废了。”
脏脏:……
江临怀疑自己听见小猫咪冷哼一声,然而再看过去,脏脏已经跳下床,优雅地踱步到卧室门口。
它回头,酷酷地瞥了一眼傻愣愣的人类。
江临将其解读为:跟上,咪的奴仆。
“你饿了吗?”江临这样问着,抛弃手机,跟着起了床。
小猫咪却没有朝放有猫粮的客厅走,反而溜达进了卫生间,纵身一跃跳上洗漱台。
江临跟着走进卫生间,就见脏脏拿爪子点了点他的刷牙杯,仿佛在提醒他洗漱。
对于小猫咪时不时冒出古灵精怪的举动,人类已经见怪不怪。
他快速刷好牙,往脸上冲了一把凉水。
水滴四溅,沾湿了小猫咪的毛毛。它抬起爪子,慢条斯理地梳理毛发。
人类擦干脸时,脏脏才舔完十分之一的工作量,细致程度堪比新娘上妆。
卫生间里没有镜子,确切地说,整间房子都找不到一面镜子。江临许久不曾见过自己的模样,也不是很在意,只凭感觉随意刮了两下头发。
做完这一切,他担忧地看了一眼小猫咪,有些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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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它会将自己舔秃。
见小猫咪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梳洗工作,人类来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楼外的十字路口。
天光微亮,路上的车流不多。这座城市刚刚苏醒,笼罩着一层蒙蒙的蓝调。
江临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个时间点的桂城了。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脚下的城市,深呼吸,置换体内的废气和清晨的新鲜空气。此时的他口气清新,脸上清爽,精力充沛,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成功人士的志得意满。
人类真是奇怪,光是感受到太阳光,就能像被按下开机键似的活了过来。
这时候,若是来上一杯温开水,再吃一顿营养健康的早饭,江临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正常人了。
他停下来,认真感受了一下身体,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丝饥饿的感觉。
我果然不太正常吧。
仔细算起来,江临已经将近三天没有进食,他的上一顿饭还是那碗疑似混入了有毒野生菌的素面。
而脏脏不吃不喝的时间比他还要长,此时还活蹦乱跳的。
江临看向小猫咪,脸上的神色一言难尽。
脏脏才舔完一条胳膊,正想换爪,就听人类又在叽叽咕咕说傻话。
“我们俩这是要修仙吗?你是上天派给我的白胡子老爷爷吗?我被吸收为喵喵门的大弟子了吗?”
小猫咪叹气,张嘴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人类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今天再带你检查一下。”
说着,他压低声音。
“或许我也应该去人物医院检查检查人科。”
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小猫咪去宠物医院理所应当,江临不认为自己需要受到同等的关注。
家里只有猫粮,猫不吃人不爱,一人一猫□□地没吃早饭,干巴巴地躺回床上。
江临忍不住再次掏出手机,这一次,小猫咪只是揣着爪爪半眯着眼看着他,并不阻拦。
人类偷偷摸摸解锁屏幕,瞟一眼小猫咪,心虚地玩起了手机。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一定要玩的执念,视频很无聊,游戏也不好玩,也没有什么人在等待他的出现。手机只是一种用虚假的热闹打法真实的空虚的道具。
江临盯着手机搜索页面发了一会儿呆,不知怎么想的,慢慢输入关键词:王大头和蜜琪朵拉公主。
梦里的他给小猫咪打工的剧情编得有模有样的,连偶尔出现的配角猫猫都有名有姓。因为过于真实有逻辑,反而显得很不可信。
他不确定自己想搜到什么答案,或许什么也搜不到,毕竟哪家好人会给自己的小猫取名王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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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头和蜜琪朵拉公主的爱恨情仇,猫猫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CP粉都磕疯了!《沉默的你》的剧外故事。
江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