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人类瞄准了自己的毛肚皮,沉默的小猫咪伸出一只爪子,缓慢而坚定地推开了对方无礼的大手。
被婉拒的人类并不气馁,顺势转变策略,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在了小猫咪的后背。
他心虚地转移话题,没话找话道:“你伸的是左手诶,你是左撇子吗?小猫咪也分左利手右利手吗?”
小猫咪正毛危坐时,后背会拱起一道漂亮的弧度,能和人类掌心的曲线相契合,完美符合人体工学,一看就是为了人类准备的。
江临满足地眯起眼睛,忍不住顺着小猫咪的脊背摸了一把,然后又摸一把,再一把……
直到脏脏忍无可忍,回头朝着人类的虎口位置嗷呜就是一口。
江临屏住呼吸。
可惜小猫咪只是张嘴吓唬人类一下,并没有真的咬下去。
江临连小猫咪的牙都没能看见,有些怀疑对方是在嫌弃自己的手不干净。
像是看穿了人类的想法,小猫咪瞥了他一眼,起身,抻长四肢弓背伸了一个懒腰。
然后,它迈着优雅的小猫步,身体如丝绸般滑动,轻而易举绕开人类作乱的魔爪。
小猫咪来到桌沿,仰头,纵身一跃,轻轻巧巧地落在冰箱顶上。它转了一圈,调整好姿势重新端正坐下,居高临下地俯视人类。
江临抓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道:“你要不要喝茶?对了,顾医生送了好些猫罐头给你,你饿不饿?”
高冷的小猫咪一语不喵。
江临回忆着医嘱,动作生疏地招待小客猫。
他从橱柜里翻出一个有些眼熟的盘子。白底绿花,盘底藏着一只蹲在草丛里大口干饭的小黑猫。
若是没记错,这就是在梦里装过爆炒猫粮的盘子。
江临嘀咕:“我还真有这个盘子呀,这个梦还挺虚实结合的。”
下意识地,他举起盘子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或许是心理作用,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盘子闻着总有股食物的香味。
他又找了一只自己喝水用的宽口陶瓷杯,倒水时才发现家里没有饮用水。
江临取出烧水壶,认真清洗;又从柜子里掏出许久不用的过滤壶,擦拭、消毒。郑重其事地研究了一番烧水壶的“除氯”功能,一切准备妥当,他这才开始为小猫咪烧水。
小猫咪高坐冰箱,盯着人类的一举一动,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
等待水开的期间,双方都很沉默。
他们像一对被迫参加相亲宴又不得提前离席的苦瓜,不着痕迹地观察彼此,看天看地看手机,尽可能表现得毫不在意。
咕嘟咕嘟,巨大的水泡在玻璃烧水壶内翻滚,热腾腾的水汽在空中弥漫。
小猫咪那一身漂亮到不可思议的白色毛毛在雾气中无风自动,显得愈发仙气飘飘。
江临侧身背对小猫咪站着,一只手飞速划拉手机,另一只手撑在灶台边,指尖毫无节奏地敲击大理石台面。
绿书正不断给他推送有关金龟弄402案件的最新讨论,江临收藏帖子,却无心细看。
大约是离群索居太久了,他现在竟然会因为和一只小猫咪共处一室而感到不自在。明明梦里的他还是一个十分自来熟的话唠。
终于,水开的提示灯亮了起来。
江临第一时间跳过去倒水。
他先给陶瓷杯倒了半杯水晾凉,又趁热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黑咖啡。
速溶咖啡的味道很一般,不过江临不介意。
如果诚如传言所说,桂城确实是座美食沙漠,那江临无疑是一头强悍难杀的沙漠骆驼。
深烘是咖啡豆烤糊了发苦,果香和花香是发酸,拿铁主要看奶的品质,而气泡美式是不同口味的烟灰水。
这是多年的牛马生涯教会他的骆驼品鉴公式。
在这样一个气氛迷惑的早晨,总觉得需要一杯黑咖啡让他的思考能力强行开机。
江临捏着发烫的玻璃杯,小口啜饮,余光瞥见歪着脑袋好奇观察他的小猫咪。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是咖啡,苦的,小猫咪喝了会死的。”
小猫咪若无其事地别开脑袋,抬起一只胳膊似乎想舔毛,不知怎么又放了下去。
江临登时羞愧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打扫卫生了,冰箱顶上估计不怎么干净。
将这样一只小仙猫养在他的狗窝里,实在是暴殄天物。
为了掩饰尴尬,江临故作忙碌地将盘子重新擦拭一遍,严格按照说明书计算热量,取出适量猫粮。
猫粮颗粒分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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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盘子里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这还是江临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小猫的食物。说实话,猫粮看起来像一粒粒美味的巧克力小饼干。
只是,50g的猫粮仅能勉强盖住盘底,小猫咪真的能靠这些小饼干果腹吗?
江临瞥一眼小仙猫,再看一眼盘子,又想起梦里那盘量大管饱的爆炒猫粮,觉得自己实在像个无良店家。
他忍不住手一抖,又掂了小半勺进去,自我安慰道,脏脏如今还在养身体,多吃一点没事的。
怀着突如其来的愧疚心态,人类认真地将猫粮堆成一小堆,大大的盘子小小的食物,颇具法式米其林的摆盘风格。
鬼使神差地,他凑近盘子,仔细闻了闻猫粮的气味。
猫粮闻起来倒是不像巧克力,但也不难闻,有一种奇妙的加工食物的香味。
江临莫名咽了一口口水,肚子咕叽蠕动。
坏了。
他心想,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吃猫粮是因为他真饿了吧。
人类端着盘子停在冰箱前,眼睛盯着猫粮,一动不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脏脏好奇地注视着人类的一举一动,精致的眉眼稍稍蹙起。
人类突然背过身去,在小猫咪看不见的地方,手指捏起一粒猫粮,犹犹豫豫地放进嘴里。
牙齿碾过猫粮,口感偏脆,混合着沙沙的颗粒感,总体没什么怪味道,略带一丝丝咸味。
舌头再一抿,一股腥味窜上鼻腔,好像是鱼肉。多嚼两下,能品出一点奇怪的鲜甜味道,不像人类习惯的食物味道,但是能吃。
江临倒是接受良好,大概归功于他对鱼腥味的容忍度很高。作为一头骆驼,他个人觉得醋鱼的味道也还过得去,腥味介于他能接受的范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口铁锅。裹上锅气的猫粮应该吃起来口感更加干脆更像小饼干吧,没想到小仙猫的“吃商”还挺高的呢。
这么胡思乱想着,江临不由自主地往嘴里又塞了一粒猫粮。
嚼嚼嚼。
就在这时,沉浸在猫粮品鉴中的人类猛地回神,意识有什么活物正在他耳边呼气。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去看,就对上一双圆溜溜的、似乎震惊无比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