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个“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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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起来,不出头。
不被发现,就不会死。
这个愚蠢的念头一闪而过,光速被否!
马助理的关机危机近在眼前,而她陪朱元璋打副本,怎么也能水上好几年时间。
只要她一日对朱元璋有用,小命就能多苟得一日!
事有轻重缓急,人有懒胚咸鱼。
很难选吗?
再者,那一声情不自禁的“妈妈”,也适时为她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马助理这道题,谜底埋得好深哇!
条件一:朱元璋爱杀功臣,不“轻易”——重点——杀自家孩子。
条件二:马皇后与朱元璋鹣鲽情深。
问:朱槿玉给自己安排个什么身份,最不容易死捏?
答:最优解自然是……成为马皇后的宝宝。
妙就妙在,此计此时推出,几乎不存在任何难点,可谓天衣无缝。
毕竟马皇后人都不在这里,成与不成,还不都是朱槿玉自己说了算?
就问你,给不给亲亲老婆这个面子?
眼见着自她登场后,这爷俩饭都不吃了,四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锁定着她,朱槿玉对着满桌佳肴咽了口唾沫,起手先笑开了。
“老爷,嘿嘿。”朱槿玉高速运转她的小脑筋,现编现卖,“小的昨夜偶发一梦,梦见一位仙女太太,她说她叫什么……马皇后?”
朱槿玉开始说话时,朱元璋目光懒洋洋地锁着她,神情玩味中甚至还带了几分鼓励。
可当“马皇后”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他眼中寒芒乍现,杀意弥漫。
昨日朱元璋便已大致确认,此间世界,并无一位洪武朝的马皇后,世人亦不识他朱元璋。甚至,他一手建立的大明朝,更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华夏泱泱数千年,上溯三皇五帝,下迄隋唐宋元,皆与他所熟知的历史别无二致。
唯独在“元末”这一时间节点,历史的车轮,悄然拐了一个大弯。
灭元的不再是“明”,而变成了“某”,称“某朝”。
朱元璋所寄身的这林老弟的岳家——贾家,便是以从龙之功封爵的开国勋贵。从第一代宁、荣二国公算起,传至当下已历五代,将及百年。
不过百年!
而今便已水旱不收,鼠盗蜂起,抢田夺地,民不安生。
某朝如此,朝朝如此……那,大明呢?
自他去后,大明国运究竟如何?可也能平稳走过百年?百年之后,又将是何等光景?
朱元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比他的心更冷的,是他的眼。他冷眼瞧着眼前胡言乱语之人。
林如海女儿身边的……一个丫鬟?
历史上的“马”姓皇后,并不止一位。
但在他朱元璋面前,若有人刻意提起一个“马皇后”,永远只会是那一人。
她是从何得知的?
她都……知道些什么?
“是吗?”朱元璋薄唇微弯,眼中却无甚笑意,“你给咱说说,你见到的那个马皇后,她长什么样?”
这头老朱话音未落,那厢贴心小马已唰唰调出对应画像,清晰投影到朱槿玉的视野之内。
朱槿玉以眼神翻页,快速过了一遍,唇瓣轻抿,沉默了。
丑自然是不丑的。
人家那时都当上皇后了,够资格坐到皇后娘娘面前给她画肖像画的人,脑子一般都是正常人。
但这画像上的女人简直……气势逼人!
中年妇女、细眼微眯,看上去就有点凶凶的感觉,跟朱槿玉想象中的温婉甜姐,不怎么对得上号。
倒是配套的那个白胡子老头皇帝,小模样长得还挺周正,眼睛能有老婆两倍大。
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咱妈年轻时候挑男人的眼光,还是很可以的。
巧了不是?朱槿玉也喜欢美人。
她们娘俩兴趣一致,爱好相同,合该有这一段母女缘分。嘿嘿!
老朱不嘿嘿。
他心中自是万分笃定,这女娃目下正“凝望”着虚空中的某处。然而遍视屋内,他却始终寻不出半点蹊跷。看一旁同为女儿身的黛玉,同样茫然的很。
“你在看什么?”朱元璋把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心底倏然掠过一抹猜测,脱口道,“是她……马皇后在对你说话,是与不是?她都说了什么?”
对,很棒的联想。
朱槿玉笑意盈盈,不住点头,充分肯定了朱元璋的想法。
接着她一面维持着点头的频率,一面缓缓转动脑袋,视线瞥向林黛玉,和黛玉对上眼神后,复又看向对面的朱元璋,扩大微笑。
能当皇帝的神人,无一不是读空气的高手。
朱元璋几乎立刻笑出声来,指着林黛玉笑道:“玉儿,你若吃好了,便去外头先散散。”
“那嬷嬷,再备一副碗筷、盛两碗米饭。”
“所有人,即刻退到院子另一边,无召不得近前。”
三语三调,分遣众人,威严尽显。
霎时间满院下人尽数听命而动。仆妇们屏息凝神,不自觉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深恐惹老爷不快。
林黛玉略作迟疑,亦乖乖应诺。
她心知,接下来屋中二人的对话,才将真正切入正题。怎奈何,他们已不再允许她旁听了。
穿过回廊,林黛玉柔肠百转,心头总绕不开一个疑惑——
他们所谈论的那位“马皇后”……
会是谁呢?
纵观古今,声名最盛的马皇后,当属东汉的明德皇后。她开女子修史之先河,亦是历朝首位著书立言的中宫之后,被誉为“女中尧舜”。
除却此人,其余乱世小国的几位马氏皇后,尽皆平庸无奇,实在不足称道。
但这个答案,却连心底深处的她自己,也都无法说服。
林黛玉转念又想,在此之前,槿儿姐姐还曾试探着向她提起过“朱元璋”和“朱棣”之名。不知此二人,与那马皇后可有关联?若果有渊源,那朱元璋,又当身居何位?
一个再明晰不过的猜想,就这么浮上心头。
他是……可与皇后并尊之人。
脚步一滞,林黛玉手撑廊柱方勉强站稳。强自压下回望窥探的念头,她竭力装作无事一般,在院中缓步徘徊,渐行渐慢……
与此同时,堂屋内,却是满室飘香,气氛正好。
朱槿玉同朱元璋分坐两边,一人一碗饭,埋头将一桌子家常美味吃得一干二净。
尤其是那盆腌笃鲜,咸肉香、五花肉润,配上新鲜脆嫩的冬笋,能把人鲜掉舌头!仅他们二人,便商量着把最后的那点精华汤底,也都分摊完毕了。
“她交给我一个系统……”
吃饱喝足,朱槿玉抖出手绢擦了擦嘴,继而将自己如何穿越,系统如何运转之事,一五一十的细细说与朱元璋知道。
九分真一分编,只强行增设了“马皇后”这么一位天降系好妈妈出来送礼,给自己脸上库库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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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其戏份不多,对整件事的核心始末几乎毫无妨碍,朱槿玉自觉讲得流畅极了,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朱元璋……全程被她一口一个“朱元璋”,闹得脑门发麻,可他到底忍住了。
她的故事一说完,他便立刻道:“不错,咱正是你要找的朱元璋,大明开国之君。”
为表亲和,礼贤下士,他还特意冲那女娃笑了笑,摆手道:“无妨,不知者不罪。”
“啊?哦。”朱槿玉呆了一下,没听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要道歉,但她还是跟着笑了起来,“无妨,无妨。”
见朱元璋双唇紧抿,表情多少有些怪异,她皱着眉想了想,恍然大悟,猜到他多半是喝多了汤尿急,或者年纪大了闹觉,却不好意思直说。
她赶忙在心里呼唤马助理,让它即刻切换光屏至授权书界面,自己则拖着屁股底下的椅子挪过去,挨着朱元璋坐下,好方便他老人家看条款。
“喏。这合同是娘给的系统自带的,没有修改选项。反正大意就是,您已知晓这个‘召唤系统’的存在,同意将使用权限开放给我,由我来代为操作。您看看,没问题的话,请在右下角签个字。”
瞅着她以手作笔,在身前指指点点,朱元璋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么说,你口中的这个召唤系统,可以召来与咱有关之人?”
朱槿玉解释道:“确切来讲,限定为你的血脉和后裔。说明书上是这样子说的,我也不确定,这不是还没激活呢嘛!”
“妹子,不是咱的血亲……”朱元璋沉吟道,“这系统,便不能把她也请过来?”
没错,这破系统就是这么鸡肋!
心里如此想着,朱槿玉嘴上却没有把话说死:“现阶段还没有这个功能。升级上去以后,说不定呢?不如我们先激活。”
朱元璋睨她一眼,不答亦不拒绝。
“就在右下角,签上‘朱、元、璋’三个字就行了。也许激活后,系统会送咱一次开局大抽奖呢?咱争取一把把它把握住,把咱娘给抽出来!”
“不是咱娘,是你娘!”朱元璋终究没忍住,呛了回去,“还有,别学咱说话!”
“啊对对对,我娘,是我娘。”朱槿玉从善如流,喜笑颜开。
“那你又是谁?”朱元璋用力摁住眉心。
“爹你好,我的名字是朱槿玉。”朱槿玉甜甜笑道,“木字旁的木槿花,黛玉的玉。”
朱元璋闻言冷笑:“咱竟不知,咱几时还生过一个你?”
“我是孤儿,从小无父无母。”朱槿玉垂下眼,抬起手拿衣袖擦着不存在的泪水,“总算上天垂怜,娘亲与我有缘,要给我一个家。从此以后,我也是有娘疼的人了……”
……目中带着探究与审视,朱元璋默默掂量了一番。
收义子这活儿,他和妹子早都做顺了手。周舍、保儿、道舍、马儿几个,都是他们从小养在跟前的,个顶个的好孩子。
可收义女?
她说她可以召唤……大明。
若此女所言非虚,收作义女又何妨!
哎呀呀,此事本就是妹子做的主,妹子托她给咱送礼物呢。
这份情,咱受了;这女儿,咱便得认!
只别叫咱发现,她有半句虚言……呵。
心念既定,朱元璋眨眼间收拢了杀意,眼尾笑纹乍现,温言提醒道:“你的文书……”
“嗯?”
“咱看不见。”
“啊?”
朱槿玉挠头,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