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言情剧还言情,比偶像剧更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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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该是一路人吗?
槿儿姐姐分明特意守着,只等那人回府。当真见着面了,却为何是这般景象?
怀揣着满腹疑问,林黛玉安静落座于林老爷侧旁下位。自有王嬷嬷引着下人排布肴馔,一一揭去盏盖,布置停当后,便自觉退至屋外。
曾几何时,这是林黛玉一日里最为期盼的辰光。
也无需旁人伺候,只他们父女两个,对坐用膳、叙话闲谈,乐享天伦。
……而今,林黛玉心中却只剩庆幸。
幸好,还有槿儿姐姐在。
无论槿儿姐姐是为何留下,至少她们今日已相互结识,她向她传递了善念,使她此时不至于一人独自面对。
因老爷曾嫌府中饮食太过素淡,今日后厨便格外用心。不单昨日食尽的烤鸭再度奉上,还另添了一大盆腌笃鲜、一碟白切羊肉。其余几色荤素小炒,皆是肉厚菜鲜,用料丰足。
林黛玉无从下箸,便只小口扒着米饭。
她第三口米饭将将咽下,对面林老爷已吃空一整碗饭,着人替他添饭了。
林黛玉不由心中又是一叹。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双筷子夹着五大片羊肉出现,在她碗中堆得冒尖。
便听林老爷说道:“多吃肉,长力气。饭后爹陪你多走几圈,睡前便不会难受了。”
林黛玉柔顺地点点头,举筷夹起一片送至唇边,樱唇微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下口。
爹爹新丧,她无法如常人一般披麻守制,至少也该摒绝荤腥,尽一份儿女孝心。
只是……
林黛玉不由得又偷眼去瞄槿儿姐姐,后者也依旧未曾留意到她。反倒是一旁状似专心用餐的林老爷,将她的这番小动作,看了个真切。
他先给自己盛了大半碗汤,又拣了块烤鸭,放到林黛玉碗中。
“吃菜。”
今日,朱元璋原本心情极好。
莫名来到此方天地,栖身于这幅弱书生的肉身里,过去的这一天一夜,已足够他厘清眼下情势,暂且以这位“林如海”林老弟的身份行事。
又因昨夜的一番折腾,他今晨一入衙署,草草处置了几件公务后,便闭门谢客,吩咐左右,若无十万火急之事,切不可擅自打搅于他。
这一觉,舒舒服服睡到日影西斜。
朱元璋醒来时,只觉得神完气足、精神焕发,与前日体虚气短的短命之态,已然判若两人!
他腹中饥肠辘辘,却还惦记着这位林老弟有个娇滴滴的小女儿,日日都要等爹爹回家一起吃饭,到底紧赶慢赶,匆匆赶回了林府!
林如海的这个女儿,朱元璋一时还顾不上分心去了解。
但只看这两日的相处,已令他颇为头痛。
上辈子,他寿至七十一岁,君临天下三十一载,膝下亦育有十六位公主。
却没有哪一个,似这乳名叫作……黛玉的小丫头一般——
纤细、怯懦、孱弱,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给吹跑喽!
长得倒是一副灵秀绝尘的好模样,可好好一对柳叶眉,非得时时皱巴在一起。她好好一个后宅里的千金小姐,上哪儿给自己寻来这许多烦心事?
她自家爹爹或许会关心一二,朱元璋是一点儿也不想沾手。
如今他还能坐在这里,说两句父对女的体恤关怀之语,便已足够顾全大局,给足林老弟情面了!
今晚,明显这小丫头片子,又不知憋着什么委屈。
朱元璋懒得管,也不怕她看出端倪。
他本就不是她爹爹,略尽父辈之责可以,旁的芝麻琐事,可休要烦咱。
……
又来?
咱只是不上心,咱不是瞎!
当朱元璋再度留意到,便宜闺女今夜第五次偏过头,泪眼汪汪频频望向一个丫鬟。那丫鬟,则明晃晃摆出一副魂不守舍的懒怠模样,连他这个“老爷”在场,也不能令她收敛一二——他坐不住了。
奴大欺主?
好大狗胆!
朱元璋一口气喝干碗里的热汤,终是忍不住将碗在桌上重重一顿,厉声道:“跪下。”
林黛玉被这动静唬得一抖,眼眶里蓄着的水光都缩回去不少,忙不迭离了席位,屈膝跪在桌边。
小姐都跪下了,那丫鬟却只稍稍瞪大了眼,依旧背着手杵在原地。
好,好得很呐!
朱元璋恨铁不成钢,只觉一股子邪火直冲天灵盖。
咱的女儿,岂容一介刁奴肆意拿捏、为难至此?
“不是你。”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生硬,“爹不是说你,起来。”
“你。”转过脸,朱元璋的脸色骤然覆上一层寒意。他漫不经心抬眼,向那大丫鬟投去淡淡一瞥,极尽轻慢。
诶?
“我吗?”
朱槿玉是分了半只眼睛注意现场的,被人点名点到头上,她还不至于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两个人好好吃着饭,怎么还能有她的事呢?
当然,这并不影响她第一时间迈步上前,一手轻拢身前,一手负于身后,优雅俯身,轻声问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黛玉起身的动作顿时凝住,身形停在半途,不可置信地仰头望向朱槿玉。
她……竟半点也不怕么?
这一回,面对小美人递来的脉脉眼波,朱槿玉信号接受良好。
见林老爷迟迟不说话,她粗略扫一眼餐桌,见菜丰量足,并无空盘待撤。便又欠身道了声“失陪”,暂且撇下大老板,优先来到二老板身边,单手将人轻松提起,捞回位置上坐好,自己麻溜地在旁蹲下。
如此,一抬头便恰好能与坐着的林老爷面对面,大家说话都方便。
她这一番神操作,也把朱元璋的盛怒情绪给打断了。
多少年了,从没人敢这般戏弄咱!
林如海家里究竟是怎么一个状况?
这世界,竟翻了天不成吗?
他将双手伸到眼前,五指伸展,手腕翻转,正反仔细打量了两遍。
这是一双文人的手。
十指修长匀称、皮肤白皙细腻,不染风霜烟火。不似武人粗粝,也不同于市井劳作之手的糙裂斑驳。唯独右手指尖,带着些许常年伏案执笔养出的薄茧,瞅着还挺有儒者风骨那么回事。
至于样貌……
朱元璋这两日时常揽镜自照,他虽不太瞧得上书生的酸腐文弱,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林老弟生得俊雅出尘,容貌着实不俗。
朱元璋想不通的是,他一眼能令百官颤栗的三十年天威,仅仅因为换上了这张小白脸,便都失效了不成?竟连区区一个内宅的小女娃,也都震慑不住!
不止他如此,林府的千金在这女娃面前,也没个小姐样……
难不成,这方奇异的时空,还隐藏着什么他不曾探明的世界法则?
抑或是林家一脉,自带被刁奴掣肘的血脉之咒?
到底是初临异世,朱元璋决意静观其变,姑且任由对方登台作戏,将这场好戏,唱到底!
这胆大包天的黄毛丫头应当感到荣幸,自打妹子走后,他便绝少有这样耐心的时候了。
……
此时此刻,对面朱槿玉的心情,远没有她面上表现得那般平静。
她很饿,可她没有碗筷。
她想申报工伤。
但偷瞄一眼前方红光满面的未来老板,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时代,可没有“工会”来替她做主。她的打工仔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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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还停留在“自封”阶段,老板本人尚未知情。
请问,报销找谁?
更何况,她的“工伤”,不巧正是被老板给吓到的!
这事儿吧,怪朱元璋,他好像有点冤枉。要说怪马助理呢,它又是听命行事。
天晓得,事情的起因,仅仅是她想临阵抱佛脚,趁“别人吃着她看着”的空挡,抓紧时间继续恶补《朱元璋生平》——她上午只听了个开头便睡熟了。
说是超凡大英雄、传奇帝一代,其实故事里的小朱同志,前半生的履历实在平平无奇,大体就是个套了“龙王逆袭”模板的经典爽文罢了。
布衣天子,开局一个碗,父母兄长皆饿死,自己出家当和尚。
人家同款的“莫欺少年穷”男主,二十岁都能结金丹、炼元婴、飞升在即了!
小朱呢?
二十五岁了,才堪堪摸进未来岳父麾下,当小兵。刚跟岳父的养女马某某,看对眼。
不知是否因为同为“马”姓的关系,马助理生成的这篇朱元璋简介,对马皇后其人,推崇之至。
通篇不足2000字的篇幅,有至少500字在歌颂这对帝后的相知相许、相爱相守……
一边是起义军领导的养女,仙子般的大小姐,秀美、温柔、仁爱,集世间一切美好品德于一身。
一边是年轻气盛的帅小伙,除了青春、一把子力气和一腔热血,一无所有。
在马助理口中,朱元璋对马皇后,简直视若珍宝、疼入骨髓、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囊括一见钟情、日久生情、情有独钟、风雨同舟、灵魂伴侣、此生不渝等多重属性标签,比言情剧还言情,比偶像剧更偶像!
朱槿玉是不了解历史,可她也是人。
帝王情深这种东西,小说里写写就差不多了。
老朱若真那么爱老马,他二十多个儿子、十几个女儿,都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发妻先行一步,他怎么不给老婆陪葬咩?
朱槿玉可没想过要跟老朱谈恋爱,她对成为冷酷帝王的心尖宠,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接下来的剧情嘛,结合后来老朱建明称帝的既定史实,朱槿玉大概也能猜到,总不过就是他一路打打打,发发发的成功史。
因此,她当时说了一句令自己后悔万分的话。
她对马助理说:“直接跳到称帝后。”
于是,马助理便结合朱槿玉目前的实际情况,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端上了这么两盘菜。
一篇叫《明朝开国三十六功臣结局》,人多名字乱,朱槿玉也没细看。一眼扫过去,最高频的一个词:被处死,直往她脸上蹦。
另一篇名曰《老朱家的儿媳妇太冤了》,说的是嫁给明初的王爷们,不论正妃侧室,都是妥妥的高危行当。
老朱孩子虽多,父爱还是有的。
儿子们犯错,他“相对”手软得多,惩罚的方式也挺独特——儿子犯错,怪儿媳;儿子犯大错,赐死儿媳。
朱槿玉:……
请问,她还有投简历的必要吗?
跪也不是不行。
问题是跪也死,不跪亦死。不死,可乎?
可别她起手一句:“老爷,你听说过朱元璋吗?
对面就丢回一个死亡咆哮:“大胆,竟敢直呼寡人名讳!来人,给我叉出去斩了!”
呜呜呜,大王饶命!
被本轮面试官的凌厉眼神扎得浑身发毛,情急之下,朱槿玉忽而想起,自己上午临睡前,似乎还做了笔记。
朱槿玉相信,这世上没有一个白月光,是白给的。
马皇后救我!
她慌忙调出读书笔记一看,立马两眼一黑。
只见上面写道——
朱元璋吃大饼,要热的。
妈妈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