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在紧绷的氛围中,我无声地叹了口气。
偶尔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好的,刚刚都看到了吗,以后我就是这里的新老大~”我笑起来,拍拍手。
哈克错愕,“……什么?”
我看他,肯定:“没错,以后必须听我的话。”
此话一出,孩子们开始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下水道出现回声般的吵嚷,想要反驳却不太敢,总之不太服气。
见此,我笑容一敛,“不用急着否定,我没有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我半屈起一条腿,双手放在腰间,懒散而毫不客气地开口,“我比你们原本的老大强,我还有钱,不需要你们去偷去抢。”
“我不会向你们证明什么,毕竟你们现在也就到这个地步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差。”
“我想在犯罪巷建一所食堂,恰好你们人手足够,就你们了。”
“从明天开始,上午8-11点,下午2点到6点,用你们的劳动力来换取食物与金钱,食物领取时间早6:00-7:30,中午11:00-1:30,晚上6:00-8:00,每天5美元现发。”
“我只说一遍,所有信息你们自己记住,过时不候,所有食物我都会扔掉,金钱不会补发。”
“如果被我发现手脏仍旧去偷抢给我脸上抹黑——”我顿了顿,微笑,“我就把你们沉进我养的鳄鱼池里榨干最后的价值。”
哈克和小伙伴们对视:……阴晴不定的恶魔。
但也有一些孩子面露不屑与讥笑地想:又一个口是心非的圣人大少爷而已?曾经有多少慈善家打着帮扶犯罪巷来提高名望,但到最终——任何人都不可能真正拯救犯罪巷里出生的人的命运。
“这种没经历过磨难痛苦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也就一时兴趣而已,但肯定很在乎面子,我们可以举报他雇佣童工。”埃克翻白眼,碰了碰同伴,悄声说。
“我会陪你去。”同伴窃笑,“我喜欢这种表面光鲜亮丽的家伙出糗的模样。”
“嘿——我听到了!”
埃克头皮发麻地抬头,一张大大的笑脸映入眼帘,他咽了咽口水。
同伴也浑身僵住,“呃……”
他回忆起刚刚凯尔特挨揍的情形,有点担忧起自己单薄的身体能否挨过一拳头或者一根针。
“嗯哼~”成功吓到两人后,我直起身,心情很好地提醒:“可以去举报,不过我得说一句,我也是未成年。”
“你们是怎么逃脱罪责的,我就可以怎么脱身。”
“更何况,我这种大少爷就算真的犯了什么事,我父亲也会捞捞~跟你们这种没有依靠的家伙可不一样。”
我垂眸,带着笑意低声地说,“所以啊~自己想办法强大起来吧。”
随后,侧头看向哈克,“你来当小负责人好了~小哈克,如果还有其他没加入的劳动力可以跟我说,上午6:00-7:30我都会在这里。”
……
走出地下水道,我打了个电话给加西亚,“喂,加西?”
“伊内斯?怎么了,是有那方面的消息吗?”
加西亚听起来很忙,键盘声敲得噼里啪啦。
“噢,我想买一块地。”
“我好忙,集团上新品……”
“我想买一块地,在哥谭犯罪巷沃克街附近。”我重复。
“……!!”对面的加西亚安静了一刹那,发出爆鸣:“伊内斯——!你别告诉我是认真的啊!?那是犯罪巷,就算是我们大都会人也很少不知道的吧!”
“你听我说,在那地方买地真的没有任何好处,很多商铺都在准备搬迁,可是由于犯罪巷名声太好,原本的地卖不出去。”
我听他喋喋不休不知不觉很有一副长辈絮叨的说话方式,没有打断,等他说完后,才说,“我知道,没有打算盈利。”
“我今天被一群小孩打劫了。”
“……怎么样?没事吧?”话题跳跃飞快,但加西亚已经习惯,虽然不觉得他会吃亏,但还是问一句。
“没事,我挟持了他们,让他们给我打工。”
“……well,”他就知道会这样,“那你这个地是?”
我理直气壮:“我叫他们自给自足,建一所食堂,但我在这里没有地,所以让你帮我去对接,明天六点前就要,然后再找几个工人,安排那群小孩工作,不要太危险,但最好累一点,可以发泄掉他们那些无用的精力。”
加西亚闻言,怔了一下,沉默良久,叹气:
“你别太好心了,在那里长大的孩子,虽然现在看着还小,实则经历远比想象中要更黑暗,说不准会被反噬。”
我无所谓地回复,“没关系,我所有的计划之前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既然你这么想……行,我会去安排。”
我应该叫一辆车,环顾四周,打开手机屏幕搜索,划动——
一片巨大的阴影飞鸟般倏尔落了下来,羽翼翩然收回,满含压迫地驻足在前方,目光静静凝视过来。
我心一咯噔,心虚道,“蝙蝠侠……”
“抓到了!”另一片阴影停落在其身侧,这次是一只彩色的小鸟,他的嗓音清脆又活泼,充满少年意气。
“这是第三天。”蝙蝠侠抿紧唇,低沉地报数。
“你去了哪里?”
“没有报备。”
他在怀疑什么…我笑容稍稍收敛。
微微吸气,自然地回答,“我在寻找人生的方向。”
“我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出尔反尔啊。”我认真地看着他,压着一丢丢被不信任的难过。
是真的难过。
对于蝙蝠家族,我好像还没有做好这方面最坏的打算,我想。
需要吗?
不需要吗?
旁边的罗宾见状,手握成拳抵唇,缓缓后退一步,有点想逃走的冲动。
良久,蝙蝠侠最后应声,“找到了吗?没找到,就先回家吧。”
……
回到韦恩庄园。
就直面老管家平波无澜的面孔,他面无表情地用欣慰的口吻说:“太好了!伊内斯少爷,要不是杰森少爷说我们家丢了个人,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您找回来呢。”
“杰森…少爷?”我抓住重点,“杰森·彼得·陶德?他不死了吗?”
阿尔弗雷德轻咳一声,“嗯…是谁呢?也许是阿尔弗实在有点老糊涂给记岔了,现在的工作是先为您重做一份晚餐,请稍等,伊内斯少爷。”
记岔,那可不见得。
我不置可否地坐在餐桌前。
如果杰森·陶德还活着,那他从哪儿得知我的行踪?
我一踏入犯罪巷便有人通风报信,而犯罪巷里通常有什么人?
答案是红头罩,只有他与蝙蝠家族有关联。
杰森应该是二代罗宾,根据过去的报刊杂志,他是除达米安以外下手相对比较重的罗宾,但正义感很强,活泼,张扬,与迪克少年时期略有些许相似,然而跟如今哥谭比较有名的反英雄角色红头罩放在一起却有着极其强烈的反差色彩。
他是被小丑杀害的。
有不怕死也不出名的前线记者报告过蝙蝠侠曾在小丑又一次作恶时有过杀害行为,但最终还是被小丑给逃掉,这则新闻没有图片,仅有两三句话,在唯一一次登报后也被挤在角落,毕竟无图无真相,也无人在乎。
不过,蝙蝠侠在失去罗宾后的那段时间行为异常暴戾倒是相当明显,比较怂的犯罪分子们干点什么都得夹起尾巴偷偷摸摸。
在蝙蝠侠对罗宾如此看重的情况下,其实普通人很难将最初出现在哥谭便对蝙蝠侠有着强烈敌意的红头罩,与罗宾对标联想。
我将过往资讯翻了翻,找到红头罩抓捕小丑威胁蝙蝠侠的资料。
把几秒的视频反复拉片,我微微皱眉,当时的红头罩精神状态很不对劲。
……是死而复生的副作用?
不管如何,肯定会被要求付出相应代价吧。
“伊内斯少爷,希望您能委曲求全把晚餐吃完,最好把手机先收起来,以免消化不良。”阿尔弗从容地开口。
“——好的。”
我收起手机,吃完晚餐,把瓷盘刀叉放回洗碗池里。
回到楼上房间洗完澡,趴在阳台杆上,感受着拂面柔和的清风。
没过一会儿,楼下客厅传来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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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细微的动静。
应该是迪克他们巡逻回来了。
我没有在意。
准备睡觉的时候,却听见很轻的敲门声,似乎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踌躇。
我打开门,见到来人,不太意外,“迪克?”
“怎么了吗?”
迪克的头发偏长微卷,刘海侧分,给人感觉是属于比较柔和的类型。
他大概率也刚洗完澡,身上还有一点凉凉的潮湿水汽。
“要一起走走吗?”
他邀请道。
我没有犹豫地点头,“可以。”
后花园,喷泉系统淅淅沥沥地循环流淌,自然美丽的喷洒弧度与薄薄的水面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芒。
我们安静地散步在小道上。
“今晚的哥谭怎么样?”
我主动打破死寂的屏障。
“阿卡姆的冰冻人又跑出来了,好在没有新招数,被我与提姆一起安全送回去。”
迪克解释道,他有点紧张,轻轻呼气,“嗯…伊内斯,我刚刚没有在质疑你,只是担心……”
“你能理解吗?”他语调放缓。
我不太理解,但总觉得他此刻像一只湿漉漉的,耳朵都垂下来的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我犹疑三秒,还是肯定地说,“我能理解你。”
他却扶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好吧……”
“你的腿伤还没有好全,你的眼睛也…这样,我完全没办法不去想、不去担心。”他总算坦然地说出自己的顾虑,“事实上,我思考过,要不要暂时让你离开泰坦塔。”
“我知道你在泰坦小队的任务做的很好,但……你知道,我没有否定你的意思,你是我的家人。”
我倒没有恼怒,只是说,“我有些后悔,如果没有跟你说,或许你的负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沉重。”
也许是因为看不见,所以我对人的情绪,心理变化会更敏感一点。
迪克似乎很完美,对敌人态度狠厉果决,对亲友沉稳温柔,可偶尔,我会感受到他内心莫名的沉重与不安。
“不不,”迪克吃惊地停下脚步,无奈地揉揉头发,“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听着,我很高兴你能向我吐露你的真实情况,如果一直瞒着我,我可能就真的要生气了。”
“——算了!去训练室吗?”
“现在?”我挑眉。
“如果你不累的话。”迪克耸肩。
是挑衅,我深沉地盯着他,“行。”
……
……
一个小时后。
我躺在地面上喘息,迪克坐在旁边,含笑用另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擦我的额头洇开的汗水。
“竟然完全不放水……”我抱怨,“看来哥一直以来对我意见很大啊!”
迪克眼睛一亮,随后连连否认,“当然不!我也很喜欢你,我的弟弟伊内斯。”
我冷哼,“去掉' 也'字,我没有说我喜欢你。”被摔得浑身疼,可恶的混蛋迪克,绝对对我不满已久!
看在他心情好很多的份上,就稍微饶他一回好了,等下次再报复回来。
迪克嘴角噙着笑意,“我很好奇,在伊内斯你的眼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撑起身,慢吞吞地开口,“……线条。”
“没有眼球时是黑暗的,装上这对不知道第几代了的·目前最新一代的义眼后,它会自动识别正常人类视野范围内的事物以线条的方式呈现出来,然后填充对应的色彩,还有计算机运算后的注释。”
“简而言之……跟我幼时看的线条动画片里相似吧,也许物体轮廓会更细致。”
“好有趣!这跟看动画片一样!”迪克感叹:“在你眼里,我们是纸片人,对吗?怪不得没有人发现你的情况,就算是布鲁斯也不能。”
“Emm我不确定……”我摊手,情绪因剧烈运动而显得疲惫平和,“你们反应也不需要那么大,我已经习惯了,也记不起所谓正常人的视角,对我来说,世界一直都是这样的,也许让我回归你们所谓正常人视角,对我来说反而不适应。”
迪克偏头看向对方,心思细腻的他又怎么会分辨不出哪些真话,哪些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