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西晋打造最强堡垒 > 第65章:黎明前的黑暗1
    文砚站在墙头,晨雾正在散去,郡兵骑兵的身影在雾气中逐渐清晰。那面“张”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一个方脸军官端坐马上,目光如刀。

    征粮队的王军吏脸色变了变,策马凑到军官身边,低声说着什么。文砚听不见内容,但能看到王军吏手指着堡墙,表情激动。

    军官听完,抬头看向文砚,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明月堡堡主,下来说话。”堡墙上所有人都看向文砚,赵大抓住他的胳膊,摇头。阿骨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文砚深吸一口气,推开赵大的手,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墙垛上。

    “在下便是明月堡堡主文砚。”他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出去,努力保持着平稳,“不知将军如何称呼?来我明月堡有何贵干?”

    方脸军官盯着文砚看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本将张横,郡兵都尉。奉太守之命,巡查各县,清剿流寇,维持地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堡墙上的防御工事,“听说明月堡聚众自守,抗拒官府征粮,可有此事?”

    “绝无此事!”文砚立刻提高声音,“明月堡自建立以来,一向安分守己,耕田自给,从未抗拒官府。将军所听,必是有人诬陷!”

    王军吏在一旁急了,策马上前两步:“张都尉,莫听他狡辩!这明月堡堡主狡猾得很,前几日还派人去李家堡串联,分明是图谋不轨!下官奉命征粮,他们先是拖延,后又只送区区五石粟米敷衍,这不是抗命是什么?”

    张横的目光在文砚和王军吏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看不出表情。他身后的骑兵已经散开,呈半圆形围在堡门前,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铁蹄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晨雾完全散去了,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但堡外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压抑。

    “文堡主,”张横缓缓开口,“你说有人诬陷,可有证据?”

    文砚的心脏狂跳。证据?陈玄枢带着证据走了,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只能赌,赌陈玄枢已经见到郡兵主将,赌眼前这个张横不是王军吏的同伙。

    “将军明鉴。”文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月堡地处偏僻,堡内皆是逃难百姓,老弱妇孺过半。我们开垦荒地,自给尚且艰难,哪里有余粮抗拒官府?至于征粮之事——”他看向王军吏,“王军吏开口便要三百石,还要牛羊各五十头。将军,明月堡全部存粮不过七百余石,若交出三百石,堡内数百口人如何过冬?这到底是征粮,还是要逼死我们?”

    王军吏脸色涨红:“你胡说!本官何时要过三百石?分明是你……”

    “够了。”张横打断了他。

    场面安静下来。张横的目光再次投向堡墙,这次他看得很仔细——新加固的墙垛,墙头堆积的滚木擂石,还有那些虽然紧张但握紧武器的守堡汉子。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文堡主,”张横说,“你说的话,本将会查证。但现在,本将要进堡查看。开门吧。”

    堡墙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赵大猛地抓住文砚的胳膊,压低声音:“不能开!堡主,绝对不能开!他一进来,咱们就完了!”

    阿骨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指节发白。墙头上的弓手们不约而同地把箭搭上弦,弓弦绷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文砚的额头渗出冷汗。开,还是不开?开,万一对方有诈,堡门一开,明月堡就再无险可守。不开,就是公然抗命,对方立刻就有理由进攻。

    时间仿佛凝固了。晨风吹过堡墙,带来远处枯草的气息,还有马匹身上的汗味。张横身后的骑兵开始缓缓移动,阵型从半圆变成了一个更紧密的包围圈。王军吏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他策马退到张横侧后方,眼睛死死盯着文砚,像在看一个死人。

    “将军,”文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堡内皆是百姓,见不得刀兵。将军若要查看,可否只带三五亲兵入内?大队人马留在堡外,以免惊扰。”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折中方案。

    张横盯着文砚,沉默了很久。久到文砚以为他就要下令强攻时,他才缓缓点头:“可以。本将只带五人入内。”

    “堡主!”赵大急得眼睛都红了。

    文砚按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转头对墙下喊:“开堡门!”

    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门轴转动发出嘎吱的**。门后,阿骨已经带着二十名精壮汉子列队等候,人人手持刀盾,眼神警惕。文砚从墙头下来,走到堡门前,看着张横带着五名亲兵策马而入。

    马蹄声在堡内的空地上回荡。张横下马,目光扫过四周——整齐的房舍,干净的街道,远处田地里还有人在劳作,几个孩子从门缝里偷看,被大人赶紧拉了回去。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将军请。”文砚做了个手势。

    张横没说话,带着亲兵在堡内走了一圈。他看了粮仓——仓门开着,里面堆着粟米,但确实不多;看了水井——井水清澈;看了百姓的住处——虽然简陋,但收拾得整齐。最后,他停在堡中央的空地上,转身看向文砚。

    “堡内有多少人?”他问。

    “四百二十七口。”文砚回答,“其中能战者一百二十人,其余皆是老弱妇孺。”

    “存粮多少?”

    “七百余石。”文砚说了实话,“但这是过冬的全部口粮。若按每人每日半升算,撑到开春都勉强。”

    张横点了点头,没再问粮食的事。他走到一处房舍前,推开半掩的门,里面一个老妇人正坐在炕上缝补衣服,见他进来,吓得手一抖,针掉在地上。

    “老人家莫怕。”张横的声音难得温和了些,“本将是官府的人,来看看你们过得如何。”

    老妇人哆嗦着说不出话。张横看了看屋里的陈设——一张炕,一个破旧的木柜,墙上挂着几件打补丁的衣服,灶台上放着半碗野菜糊。他退出来,关上门。

    回到空地上,张横看着文砚:“你说王军吏要三百石粮,五十头牛羊?”

    “是。”文砚说,“不仅如此,他还索要钱财,说若不交,便以抗命论处,屠堡灭门。”

    张横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转身看向堡门外的方向,王军吏还骑在马上,正伸长脖子往堡里看。两人的目光对上,王军吏赶紧低下头。

    “将军,”文砚趁热打铁,“明月堡百姓皆是良民,只求一处安身之地,耕田自给,从无二心。若将军能明察秋毫,还我们清白,明月堡上下感激不尽。”

    张横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你认识陈玄枢吗?”

    文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认识?陈玄枢已经见到他了?还是……

    “认识。”文砚谨慎地回答,“陈先生是河北名士,曾在堡内暂住,前几日已离开。”

    “去了哪里?”

    “不知。”文砚摇头,“陈先生行踪,在下不敢过问。”

    张横盯着文砚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文砚努力保持平静,但手心已经全是汗。他不知道陈玄枢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张横是敌是友,甚至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不是陷阱。

    良久,张横点了点头:“好。本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