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系统赋我长生苟着终将无敌 > 第57章:北境狼烟,病弱世子的定鼎局
    大魏天命十六年。春。

    先帝大丧的白帆还未从邺京城的城头上撤下。一场倒春寒席卷了整座京城。

    朱雀大街上。青石板路面的积水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黑冰。

    一队黑甲重骑。顶着刺骨的寒风。踩碎了地上的冰层。铁蹄声整齐划一,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肃杀之气。

    北境藩王麾下,最精锐的贪狼铁骑。

    骑兵中央,护卫着一辆宽大的黑楠木马车。车轮碾压冰面,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车厢内。生着一盆无烟的银丝炭。

    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甚至能看到皮下青色血管的手,缓缓挑开厚重的天鹅绒车帘。

    冷风夹杂着冰雪碎屑。瞬间倒灌进车厢。

    “咳咳咳——”

    一阵压抑、虚弱、却又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车厢深处传出。

    北境藩王世子。萧揽月。

    他穿着一身毫无装饰的素白丧服。外面裹着一件极品白狐皮大氅。

    整个人瘦削得几乎撑不起这件衣服。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微陷。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却跳动着两团犹如鬼火般的精芒。

    他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死死捂住嘴唇。

    剧烈的咳嗽平息后。他拿开丝帕。雪白的丝绸中央,赫然印着一团刺目的暗红色血迹。

    “世子殿下。前面就是皇城了。”

    马车外。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贪狼骑将领,压低声音禀报。

    “方才在城门外,抓了三个鬼鬼祟祟的探子。搜出了都察院风闻曹的精钢腰牌。”

    萧揽月将带血的丝帕随手丢进脚下的炭盆里。

    嗤啦。血迹被高温瞬间碳化,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腥味。

    “杀了。”萧揽月声音极轻。透着一种病入膏肓的虚弱,却又带着判定生死的绝对冷酷。

    “人头砍下来。装在食盒里。等会儿上朝,本世子亲自带进太和殿。给那位摄政的方太保,当见面礼。”

    将领抱拳领命。抽出腰间横刀。走向车队后方。

    萧揽月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的寒风。

    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大魏朝局巨变。先帝暴毙,幼帝登基。那个叫方寸的蜀中御史,一夜之间权倾朝野,成了大魏的摄政王。

    北境藩王拥兵自重。朝廷下了一道明旨,命世子入京“吊丧”。

    名为吊丧。实为质子。

    萧揽月没有抗旨。他拖着这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骨头,带着一千贪狼骑,坦然入京。

    他不仅要来。他还要在这座被活阎王把持的修罗场里,亲手掰断那头疯狗的满嘴獠牙。

    辰时正。太和殿。

    大门洞开。殿内的红泥地龙烧得温热。

    龙涎香的气味早已绝迹。取而代之的,是都察院言官身上特有的那种廉价松烟墨的酸涩味。

    大殿正中央。

    九岁的幼帝萧启,缩在宽大的九龙宝座上。双腿悬空,脚尖够不着脚踏。他的眼神惊恐、游移,死死盯着御阶侧面。

    御阶的第二级台阶上。

    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张紫檀木雕花的太师椅。

    方寸。穿着那身正一品仙鹤补子绯红官服。头戴冰冷的御史铁冠。

    他大刀金马地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互抄在宽大的袖筒里。身体后仰。闭目养神。

    在大魏的金銮殿上。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赐座。入朝不趋。

    这是权臣的极致。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绝对碾压。

    阶下。数百名文武百官,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人敢去看龙椅上的小皇帝。所有人的余光,都敬畏且恐惧地扫向那张紫檀太师椅。

    “北境藩王世子,萧揽月。奉旨入朝——”

    殿门外的太监,拖长了尖细的嗓音。通传声穿透了整座大殿。

    方寸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黑眸。深渊如海。

    太和殿的门槛外。

    一袭白衣如雪。

    萧揽月没有穿藩王世子的朝服。他依然穿着那件素白的丧服,披着白狐皮大氅。

    手里摇着一把纯白色的羽毛扇。

    他跨入门槛。步伐轻浮,甚至有些踉跄。

    “咳咳……”

    他一边走,一边用一块崭新的丝帕捂住嘴唇。剧烈地咳嗽着。

    病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但他身后,两名铁塔般的贪狼骑亲卫,却抬着一个巨大的三层红木食盒。大步跟了进来。

    木盒边缘。隐隐往外渗着刺目的血水。滴在金砖上。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冷气。

    带血上殿。这北境世子,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萧揽月走到大殿中央。无视了两旁的百官。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御阶,直接落在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方寸身上。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四溅。只有绝对零度的冰冷试探。

    方寸看到了那件刺眼的白狐大氅,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极度苦涩的汤药味和新鲜的血腥味。

    萧揽月看到了那顶沉重的御史铁冠,以及方寸那张毫无岁月痕迹、却透着尸山血海般煞气的脸。

    两头恶狼。在这一刻,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臣,北境萧揽月。叩见陛下。”

    萧揽月收回视线。转身对着龙椅上的九岁幼童,双膝跪地。行了大礼。

    “世……世子平身……”萧启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发抖。

    萧揽月在亲卫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

    他捂着嘴,再次剧烈咳嗽了两声。

    “陛下。臣此番入京。一为先帝吊丧。二为大魏的江山社稷,进献一策。”

    萧揽月推开亲卫的手。

    他摇着羽毛扇。扇骨直指站在两旁的文武百官。

    “北境苦寒。十万边军缺衣少粮。先帝驾崩,天下震荡。国库更是空虚得跑老鼠。”

    萧揽月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臣在入京的路上。看到江南的灾民流离失所。看到北方的将士腹中无食。”

    “但臣到了这邺京城。却发现,这朝堂之上,机构臃肿,官员冗杂。白白耗费着大魏的民脂民膏。”

    方寸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没有打断萧揽月。他静静地听着这只病狼,准备抛出什么杀招。

    萧揽月转过身。直面方寸。

    他从白狐大氅的内袋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折子。

    “臣提议!裁撤冗官!缩减朝廷用度!将省下来的真金白银,全部发往边关,充作十万边军的军饷!”

    轰。

    太和殿内,群臣哗然。

    裁撤冗官?这是要砸大家的饭碗!这北境世子刚上朝,就要把满朝文武得罪个精光?

    但萧揽月的下一句话,瞬间让所有官员的愤怒化作了极致的狂喜。

    “而这大魏朝堂上,最为靡费、最无实用的机构。”

    萧揽月的羽毛扇,精准无误地指向了方寸。

    “便是摄政王您,一手提督的都察院,风闻曹!”

    图穷匕见。绝杀阳谋。

    萧揽月的病容上,绽放出一抹极度锐利、极度阴狠的笑容。

    “风闻曹暗探遍布天下十三省!多达数万人!这些人不事生产,不事农桑。每天却要消耗国库数百万两白银的军饷和活动经费!”

    “他们不是在前线杀敌的将士。他们只是躲在阴沟里听墙角的耗子!”

    萧揽月上前一步。逼近御阶。

    “臣恳请陛下!请摄政王!体恤边关将士之苦!”

    “立刻裁撤风闻曹一半的暗探建制!削减都察院七成经费!”

    “将这笔省下来的巨款,送往北境!这才是真正的强国之本!这才是真正的为民请命!”

    大殿内。死寂。

    落针可闻。

    几名内阁老臣的眼底,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阳谋。这是比方寸当年“逼捐百官”更狠毒、更无法反驳的阳谋。

    方寸当年用“赈灾”、“守城”的道德制高点,抢了权贵的地窖。

    今天。萧揽月用“支援边关”、“强国保种”的道德制高点,直接来抢方寸手里的刀!

    风闻曹是方寸控制百官、只手遮天的最强底牌。暗探需要大量的金银去收买线人、维持运转。

    一旦经费被砍掉七成。风闻曹这个庞大的情报机器,会在一个月内彻底瘫痪、分崩离析。

    方寸的耳目将被彻底挖瞎。

    但方寸能拒绝吗?

    他如果拒绝。那就是他不顾边关将士死活,他就是拥兵自重、中饱私囊的奸臣。他亲手打造的“大魏第一纯臣”的牌坊,就会瞬间崩塌。天下士子和北境的十万大军,会将他的脊梁骨戳穿。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萧揽月摇着羽毛扇。捂着嘴剧烈咳嗽。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死死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方寸。

    他在等。等这头活阎王暴怒,等这头疯狗失去理智。

    只要方寸敢在朝堂上拔刀杀他。北境的三十万大军,立刻就会竖起“清君侧”的叛旗,名正言顺地杀入京城。

    两头恶狼的第一次交锋。刀不见血,却招招致命。

    方寸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没有暴怒。没有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缓慢地。将手里的白纸折扇,合拢。

    扇骨在左手掌心。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啪。啪。啪。

    方寸扯动嘴角。

    那张经历十年风霜伪装、却依然透着无尽杀伐之气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度灿烂、极度猖狂的笑容。

    “好。”

    方寸吐出一个字。蜀中口音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开。

    “世子殿下。说得好极了。”

    方寸双手按着大腿。从太师椅上缓缓站起。

    绯红的官服如血般刺目。

    他一步步走下白玉台阶。来到萧揽月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足一尺。

    一股浓烈的狗皮膏药与草药的苦味,与萧揽月身上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轰然相撞。

    方寸伸出右手。

    一把抓过萧揽月手里那份请求裁撤风闻曹的奏折。

    拿在手里。抖了抖。

    “边关苦寒。将士们没饭吃。老子这心里,也是痛如刀绞啊。”

    方寸转过身。面对着满朝窃喜的文武百官。

    “世子殿下的提议。老子准了!”

    “即日起。都察院风闻曹,经费削减七成!所有暗探,裁撤一半!”

    此言一出。

    不仅是百官愣住了。连萧揽月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丹凤眼,也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他竟然答应了?这么痛快就自断双臂?

    “但是。”

    方寸猛地转回身。

    那双深渊般的黑眸,瞬间化作两柄淬毒的尖刀。死死插进萧揽月的心脏。

    “风闻曹裁撤下来的这数万名精锐暗探。”

    方寸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们对大魏忠心耿耿。老子不能让他们流落街头,饿死在荒郊野外。”

    方寸一步逼近萧揽月。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开口。

    “老子这几天,就下发摄政王手令。”

    “把这几万个被裁掉的暗探。全部作为监军和教头。发往北境大营!”

    “编入你那三十万边军的每一个千户所、百户所、甚至每一个伙长手底下!”

    方寸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世子殿下。你不是缺人缺钱吗?”

    “老子把最精锐的探子,全塞进你的被窝里。这叫军民鱼水情。你,可得给老子好好接着。”

    反向输出。极致的流氓置换。

    你想砍老子的经费。老子就借裁员的名义,把几万个特务名正言顺、合法合规地掺沙子掺进你的三十万大军里!

    这几万人,全是大魏兵部的编制。萧揽月不仅不能杀,还要给他们发军饷。

    萧揽月摇着羽毛扇的手,瞬间僵硬在了半空中。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惨厉的青白色。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绯红官服、戴着铁冠的男人。

    心底猛地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

    他遇到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一个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活阎王。

    方寸大笑两声。

    他转身走回御阶。重新在那张太师椅上大刀金马地坐下。

    折扇一指殿门外。

    “世子的礼,老子收了。这早朝也议完了。”

    “退朝。老子要回去吃酸黄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