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系统赋我长生苟着终将无敌 > 第55章 顺水推舟,将计就计的黄泉路
    夜漏三下。太极殿。

    沉重的朱漆大门在方寸身后合拢。门轴摩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殿外的冰雪狂风被死死挡住。殿内十二盆兽首铜炉烧着上等的银丝炭。热浪滚滚,直扑面门。

    偌大的金銮殿,空空荡荡。没有丝竹管弦,没有端盘伺候的宫女。

    空气中弥漫着西域葡萄美酒的浓烈甜香。这股甜香底层,却掩盖不住厚重帷幔后方,那一丝细微的生铁锈味与几百个成年男人的汗酸味。

    三千神机营精锐。化装成太监,死死贴着夹壁墙和落地帷幔站立。

    他们屏住呼吸。手心里的冷汗浸湿了麻绳缠绕的刀柄。肌肉紧绷,只等那一声致命的碎瓷脆响。

    方寸停在金砖中央。

    他穿着正四品的绯红云雁官服。头戴御史铁冠。左手握着一把素面白纸折扇。

    黑色的官靴踩在光洁的地面上。他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左侧那面微微晃动的明黄色帷幔。

    几道拉长的影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投射在金砖上。

    方寸扯动嘴角。无声地冷笑。

    他迈开步子。官服下摆带起一阵微风,径直走向御阶下方唯一的一张紫檀木食案。

    大魏天命帝萧凌夜,端坐在九龙宝座之上。

    六十岁的帝王,今日没有斜瘫在龙榻上。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常服。腰背挺得笔直。

    萧凌夜的脸色红润。红得甚至有些刺眼。皮下的毛细血管充血扩张,透出一种诡异的、生机勃勃的潮红色。

    赤血藤的药力,已经在他的胃里化开了。

    “方卿。坐。”萧凌夜抬起右手,指了指那张食案。

    声音依旧沙哑,但气息比白日里粗重了数倍。胸腔起伏的频率极快。

    方寸撩起绯色的衣摆。大刀金马地坐下。

    食案上,摆着一把纯金酒壶。一只白玉酒杯。

    旁边放着两盘已经冷掉的精致糕点。

    萧凌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方寸。浑浊的眼底,杀机不再掩饰,化作实质的刀锋。

    “这十年。大魏的江山,赖方卿整肃。国库充盈,朝堂清明。”

    萧凌夜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的心脏跳动得宛如战鼓。

    “朕今日设下私宴。只为酬谢方卿的旷世奇功。”

    萧凌夜目光下移,死死盯着那只白玉酒杯。

    “满上。饮了这杯御赐的美酒。你就是大魏真正的万世纯臣。”

    方寸坐在椅子上。没有谢恩。没有惶恐。

    他伸出右手。提起那把纯金酒壶。

    手腕倾斜。清澈的酒液从壶嘴流出,砸在白玉杯底。溅起细微的水花。

    一股极淡的、专属于鹤顶红的苦杏仁味,顺着酒香飘入方寸的鼻腔。

    剧毒。见血封喉的剧毒。

    方寸放下金壶。两根手指捏住白玉杯的边缘。

    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石。他端起酒杯,凑到唇边。

    帷幔后方。几百名刀斧手的呼吸瞬间停滞。握刀的手指骨节泛白。

    萧凌夜死死瞪大双眼。等待着方寸毒发倒地,或者自己摔杯为号的那一瞬间。

    方寸的动作停住了。

    酒杯停在唇前一寸的位置。

    他抬起头。深邃冷酷的眸子,直视龙椅上的帝王。

    “陛下今日的气色,好得有些吓人。”

    方寸的蜀中口音平缓,带着一丝猫戏老鼠的戏谑。

    萧凌夜眉头一皱。心口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太医院的温补汤药,颇见奇效。朕觉得浑身发热,气血翻涌。”

    “发热就对了。”

    方寸将手里的白玉酒杯,重新放回紫檀木案上。

    吧嗒。杯底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喝。

    方寸打开那把白纸折扇。扇骨敲击着左手掌心。

    “熟地黄,配老山参。这是太医给陛下开的吊命良方。”

    方寸站起身。绯红的官服在火光下红得发黑。

    “可惜。今晚的药引子里,多加了一味大补之物。”

    方寸踏上第一级白玉台阶。

    “赤血藤。产自云贵十万大山。入药,能瞬间催发人体气血。令血液流速倍增。对常人,是提神醒脑的仙药。”

    萧凌夜的脸色骤变。

    那股潮红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死人般的灰败。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变成了一锅滚沸的开水。血管壁传来撕裂般的胀痛。

    “方寸……你……你干了什么!”萧凌夜声音劈岔,惊恐万状。

    方寸踏上第二级台阶。

    “陛下吃了十年的长生丹。骨髓里,血肉里,全塞满了铅汞毒砂。”

    “这毒砂在低温下休眠。一旦遇到赤血藤催发的滚烫血液。”

    方寸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烈火烹油。”

    话音刚落。

    萧凌夜的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咽喉。

    他张大嘴巴,拼命想要吸气。但气管已经被瞬间肿胀的血管死死堵住。

    那抹诡异的紫黑色,从他的脖颈根部疯狂向上蔓延。瞬间爬满了整张干瘪的老脸。

    眼球向外暴凸,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眼角的毛细血管当场爆裂,流出两道殷红的血线。

    “逆……逆贼……”

    萧凌夜喉咙里发出风箱破裂的嘶鸣。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他要反击。他要杀了这个谋朝篡位的权臣!

    萧凌夜拼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理智。猛地伸出右手,抓向御案上的那只翡翠茶盏。

    他要摔杯为号!

    只要杯子碎裂,帷幔后的三千甲士就会冲出来,把方寸剁成肉泥!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翡翠。

    用力。抓紧。

    然而。被重金属毒素瞬间摧毁的神经系统,彻底切断了大脑与肢体的联系。

    他的五指软绵绵地失去力量。根本无法握紧。

    翡翠茶盏从他的指尖滑落。顺着倾斜的御案边缘,滚了下去。

    咕噜噜。

    茶盏掉落在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脚踏上。

    发出一声极其沉闷、微弱的“噗”声。

    没有碎裂。没有清脆的瓷器爆鸣。

    帷幔后方。三千名举着钢刀的神机营死士,全部僵在原地。

    他们竖起耳朵,等待着那声清脆的摔杯信号。

    但是,没有。只有一声闷响。

    冲?还是不冲?没有信号,擅闯金銮殿是诛九族的死罪!

    刀斧手们面面相觑。冷汗顺着额头滑落,砸在脚面上。他们握着刀,进退维谷,不敢踏出帷幔半步。

    龙椅上。

    萧凌夜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后脑勺砸在纯金的龙头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高压的毒血直接冲破心脉,倒灌入脑。大脑血管寸寸爆裂。

    “噗——!”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萧凌夜的口中呈喷泉状喷出。

    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溅在御案的奏折上。

    皇帝的身体疯狂抽搐了两下。双腿一蹬。

    双眼死死瞪着大殿的穹顶。彻底断绝了呼吸。死不瞑目。

    大魏天命帝。驾崩。

    太和殿内,死寂。只有火盆里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方寸走完最后几级台阶。

    他站在九龙宝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具七窍流血的帝王尸体。

    长生者的眼中没有波澜。只有极致的理智与冷漠。

    他转过身。

    面向那几道微微颤抖的明黄色帷幔。

    方寸抬起右手。一把抓住腰间那把御赐金刀的刀柄。

    拇指发力。

    铮——!

    金刀出鞘。刺目的寒光照亮了整个大殿。

    方寸飞起一脚。踹在旁边一扇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上。

    砰!!!

    屏风四分五裂。木块向四周飞溅。

    躲在屏风和帷幔后的几百名刀斧手,瞬间暴露在灯光之下。

    他们手里握着明晃晃的钢刀。惊恐万状地看着站在龙椅旁、手持金刀的绯袍御史。再看看龙椅上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所有人的魂魄都在这一刻被吓飞了。

    皇帝死了。谁来给他们发号施令?

    方寸手腕一翻。金刀直指这群呆若木鸡的死士。

    “陛下积劳成疾。突发中风。龙驭宾天。”

    方寸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轰然炸开。带着不可违逆的摄政天威。

    “老子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太子少保!托孤重臣!”

    方寸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名死士的脸皮。

    “放下兵器。退守殿外。”

    “谁敢上前一步。按谋杀先帝、意图篡位论处!诛十族!”

    当啷。

    不知是谁的手一抖。钢刀掉落在金砖上。

    这声脆响引发了连锁反应。

    当啷。当啷。当啷。

    三千名神机营甲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双膝发软,跪倒在地。额头贴紧冰冷的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人敢对这个毒杀了皇帝、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大魏活阎王动手。

    方寸收刀入鞘。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尸体。

    他扯动嘴角。在尸山血海的太和殿内,露出一个残酷的微笑。

    “这大魏的江山。老子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