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系统赋我长生苟着终将无敌 > 第35章 街头听风,锁定大魏第一喷
    邺京城。西市。卯时初刻。

    晨雾还未散尽。夹杂着初春倒春寒的冰碴子,刮在脸上犹如刀割。

    长街拐角的一处露天早点摊,支着一口大铁锅。滚水沸腾,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模糊了摊主忙碌的脸。

    方寸坐在一条油腻的长条板凳上。

    他穿着那身从七品的青色鹭鸶补子官服。官服洗得发白,袖口甚至磨出了几根线头。头上戴着那顶沉重冰冷的御史铁冠。

    面前摆着一碗滚烫的豆腐脑。

    红亮亮的辣椒油漂浮在表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焦黄的酥黄豆和榨菜丁。

    方寸拿起粗糙的竹勺。连汤带水舀起一大勺。

    送入口中。

    滚烫。嫩滑。辣椒的辛辣与陈醋的酸爽在舌尖轰然爆开。

    他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喉结滚动,咽下这口浓郁的市井烟火。

    “巴适。”

    方寸用浓重的蜀中口音,低声吐出两个字。

    长生者活了太久,吃惯了山珍海味,反而最贪恋这等粗鄙却热烈的味道。

    “老李,你那丝绸庄子,真盘出去了?”

    隔壁桌。两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商贾,正压低声音交谈。

    方寸咬碎一颗酥黄豆。耳朵微微竖起。

    长生者的听力,在嘈杂的街头精准剥离出有用的声波。

    “不盘出去等死啊?”被称为老李的商贾猛拍大腿,满脸死灰,“库房里压着三万匹上好的苏杭丝绸,放得都快发霉了!一匹都卖不出去!”

    “怎么会?往年这开春换季,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买绫罗绸缎都是抢着要的。”另一人不解。

    老李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了一圈。凑到同伴耳边。

    “你瞎了吗!当今皇上,为了彰显节俭爱民。硬是在上朝的龙袍膝盖处,打了一块灰布补丁!”

    “皇上都穿补丁衣服。满朝文武谁敢穿新丝绸?现在邺京城里的旧衣铺子,生意火得能把门槛踏破!”

    老李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一件破烂的带补丁旧棉袍,被那些当官的炒到了五十两银子一件!咱们的崭新丝绸,一两银子都没人要!”

    “丝绸卖不出去。江南那几万户织工,连买糙米的钱都结不出来。眼看着就要卖儿鬻女了!”

    隔壁桌的谈话,字字句句落入方寸的耳中。

    他端起粗瓷大碗。将碗底最后一口红油汤汁一饮而尽。

    辛辣的汤汁顺着食道烧进胃里。

    方寸放下空碗。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冷酷的算计。

    他原本打算,第一本奏折,直接弹劾权倾朝野的国舅曹德蕴。

    曹家贪墨赈灾款,在邺京城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这是刷名望最快的方式。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打蛇打七寸。曹德蕴现在势力太大,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一个七品御史去硬刚,等同于以卵击石。哪怕他是长生者,也很容易在这张巨大的利益网上被绞杀成渣。

    要立足。要当这大魏朝堂上的第一狂犬。

    必须拿最硬、最高、最不容侵犯的招牌来开刀。

    当今圣上,大魏天命帝,萧凌夜。

    萧凌夜好面子。极其好面子。好大喜功,却又偏偏喜欢装出一副爱民如子、节俭勤政的明君做派。

    这块龙袍上的补丁,就是萧凌夜给自己立的贞节牌坊。

    “老子今天,就砸了你这块牌坊。”

    方寸伸手入怀。摸出两枚沾着手汗的铜钱。

    当啷。

    铜钱扔在油腻的桌面上。

    “结账。”

    他站起身。扶正头顶的御史铁冠。大步流星地走向都察院的衙门。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值房。

    房间逼仄阴冷。墙角长着青苔。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松烟墨的酸腐味。

    朝廷发给七品御史的炭火极少。青铜兽炭盆里只剩下几点微弱的红星。

    方寸没有生火。

    他走到书案前。撩起青袍下摆,端正坐下。

    双手将一张空白的澄心堂宣纸铺平。用两块惊堂木压住四角。

    拿起桌上那块劣质的徽墨。在满是缺口的砚台里注水。

    缓慢、均匀地研磨。

    沙沙。沙沙。

    石墨与砚台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值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一炷香后。墨汁浓稠如漆。

    方寸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羊毫笔。笔尖在砚台边缘舔匀。

    他悬腕。目光如电。

    脑海中,大魏的经济命脉、皇帝的虚荣心理、满朝文武的跟风丑态,瞬间交织成一张清晰的罗网。

    落笔。

    力透纸背。字迹张狂且带着一股蜀中士子特有的辛辣与生猛。

    奏折名:《劾君臣伪俭靡费疏》。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开篇的歌功颂德。

    第一句,就是一记直插心脏的利刃。

    “臣闻天子之德,在藏富于民,不在龙袍补丁。”

    笔锋游走。字字诛心。

    他将今早在街头听到的丝绸滞销、织工饿死的惨状,化作冰冷的数据。

    “陛下衣一补丁,百官皆购旧衣。旧衣价昂十倍,新布贱如泥土。”

    “江南十万织户,因陛下之‘节俭’,而绝生路。鬻妻卖子,饿殍将满道。”

    “此乃上好虚名,而下受实害。名为节俭,实为古往今来第一等靡费!”

    方寸写得极快。手腕翻飞,不带一丝停顿。

    他将皇帝的“节俭”,直接定性为一种摧毁国家经济运行、逼死底层百姓的“伪善”。

    把满朝文武高价买旧衣服跟风的行为,骂成了毫无脊梁骨的“献媚丑态”。

    这根本不是在上疏。

    这是在扒大魏君臣的底裤。把他们伪装在道德高地上的遮羞布,撕得粉碎,扔进粪坑。

    最后一笔落下。

    “臣方寸,冒死顿首。”

    方寸将羊毫笔重重搁在笔山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木石撞击声。

    他拿起这份墨迹未干的奏折。凑近嘴边。

    呼——

    用力吹出一口长气。加速墨汁的干涸。

    他冷眼看着纸上的狂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份奏折递上去。如果皇帝是暴君,他会被当场廷杖打死。

    但萧凌夜不是。

    萧凌夜太在乎自己的“仁君”名声了。他绝不会为了掩盖自己的虚荣,在朝堂上公开打死一个“为民请命”的言官。

    他不仅不敢杀。他还要捏着鼻子,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就是阳谋。这就是长生者用百年阅历,精准捏住的帝王七寸。

    方寸将奏折仔细折叠。塞进宽大的青色袖兜里。

    拍了拍衣袖。站起身。

    次日。寅时正。

    天还没亮。紫禁城外,寒风呼啸。

    午门外,上百名大魏文武官员已经在此候朝。

    灯笼的火光在寒风中摇曳。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双手拢在袖子里,窃窃私语。

    一眼望去。这大魏的朝堂,简直就是一个庞大的乞丐窝。

    堂堂正二品的尚书、正三品的侍郎。身上的绯色、紫色官服,竟然全打着大大小小的灰布补丁。

    有些人的补丁甚至打在屁股和膝盖上,显得极其滑稽可笑。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引以为傲的“清贫”之色。

    方寸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后一排。

    他是从七品,站得最远,最不起眼。

    他身上那件青色鹭鸶补子官服虽然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没有一块补丁。

    在这一群刻意装穷的达官贵人中。他反而成了最格格不入的那个。

    “咚——”

    景阳钟的浑厚钟声。穿透了紫禁城的夜空。

    宫门大开。

    “百官入朝——!”

    司礼监太监尖锐的嗓音撕裂了寒风。

    文武百官瞬间收起交谈。整理仪容。按品级排好两列长长的纵队,鸦雀无声地踏上汉白玉金水桥。

    方寸低着头。双手捧着那块代表身份的木质笏板。

    跟在队伍的最后方。

    太和殿。

    大魏朝的权力中心。金碧辉煌,庄严肃穆。

    三十六根盘龙金柱支撑着极高的穹顶。数百盏牛油巨烛将大殿照得纤毫毕现。

    红泥地龙烧得极旺。热浪驱散了殿外的严寒。

    大魏天命帝,萧凌夜。端坐在九龙宝座上。

    他年近五十,保养得当。面容威严。

    只是,在他那件华贵无比的明黄色龙袍左膝处。极其突兀地,缝着一块灰色的粗布补丁。

    这块补丁缝得很粗糙。针脚歪斜。

    但萧凌夜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悲天悯人、与民同苦的自豪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呼万岁。跪拜声震动大殿金砖。

    “众卿平身。”萧凌夜抬起手。声音洪亮。

    百官站起。垂首肃立。

    “今日早朝,有本早奏,无本退朝。”掌印太监甩动拂尘,高声唱喏。

    大殿内一片死寂。

    礼部尚书低着头。兵部侍郎盯着自己的脚尖。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哪个没眼力见的官员先出来汇报无关痛痒的杂事。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队列的最末尾。

    传出一声极为刺耳的靴底摩擦金砖的声响。

    “臣!”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带着浓烈的蜀中口音。从大殿最外围的角落里,轰然炸响。

    百官齐刷刷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青袍、头戴铁冠的七品小官。

    双手死死捏着笏板。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生锈铁剑。

    方寸迈开大步。

    越过前方正六品、正五品的同僚。

    在几百道震惊、错愕的目光注视下。

    他毫不犹豫地,跨出了文官队列。

    “都察院左都御史,方寸!”

    方寸走到大殿正中央。没有下跪。

    他双手高举笏板,直直地指向上方的萧凌夜。

    眼神中燃烧着视死如归的狂暴火焰。

    “有本,死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