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丫鬟生存守则 > 30. 正题
    “小姐既想打死奴婢,不必亲自动手,奴婢这就一头撞死在这儿,也免得小姐手疼!”林管事捂着肿起来的脸颊,爬起来就要往墙边冲去。

    就是老太太都没动手打过她,这小丫头片子哪来的脸动手?

    她是不能还回去,可不代表她会忍下去,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今日不给林栖梧点颜色看看,她林柳的名字倒着写!

    林栖梧认定了林管事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逼迫自己,对她所说的要一头撞死在这儿嗤之以鼻,更何况自己不过是要教训她罢了,哪里要说将她置于死地?

    林管事这分明是在坏自己名声,到了现在还想污蔑自己。

    因此扇了她一耳光犹不解恨,见她想跑,伸手便要薅她头发。

    众人凑近拦大小姐的拦大小姐,拦林管事的拦林管事,总不能叫大小姐亲自动手打人,那像什么样子,也不能叫林管事真一头撞死在这儿,不然就是小姐逼死下人,小姐的名声就全完了。

    贞儿半环住林栖梧,挡在她身前,劝道:“小姐,小姐,您犯不着亲自跟她动手,她这样的人,打了她是脏了您的手,咱们告诉太太去,叫太太做主发落她!”

    林管事听了这话,也当即哭喊道:“老太太,奴婢这辈子见不到您了!来生再伺候您!”

    院子里人仰马翻,有焦头烂额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看热闹的,那两个伙计看了这么一出戏,盘算着出去要与别人好生说道。度敏带他们俩进来,但此刻也已把他俩给忘在了脑后,和贞儿、娇伶一起,去拦着盛怒的林栖梧。

    高大娘等几个婆子则拦着要一头撞死的林管事。

    “杏儿!”

    李乐云扯着嗓子尖叫一声,成功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这儿。

    以前她撒个小谎,都要眼神闪躲、心里发虚,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演戏,着实是为难她,李乐云干脆把头一埋,扑倒在假昏过去的杏儿身上,大哭了起来,“杏儿,你没事吧!”

    林栖梧被三人拦着,到底是没再动手,她也被刚才李乐云那声尖叫吸引了注意,只不过心里还有火气,没好气地问道:“怎么了?”

    婆子丫鬟们让出一条路,贞儿瞧了一眼,说道:“像是有人昏倒了。”

    李乐云怕人看出她的不对劲,头一直低着,本来是趴在杏儿身上,听见林栖梧的问话,便跪着转了个方向,朝向林栖梧道:“大小姐,求您给奴婢做主!”

    林管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林栖梧对这院子里的人都没好感,便也没立即答应下来。

    李乐云诉苦道:“大小姐,奴婢和杏儿是二月末进的府,在厨房做生火的事,原只想着本本分分的做事,可是林管事却故意折腾我们,撺掇小厨房的厨娘不给我们饭吃,只为了逼迫我们认她为干娘,好将我们的月钱拿在手中。”

    话音刚落,林管事叉着腰,勃然大怒道:“你放屁,没脸没皮的东西,收了几个钱,叫你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呸!”

    “小姐,奴婢说的句句是实话,不只奴婢被这样对待,其他人也都被这样摆布过,小绿姐姐,你不也是被逼的认了林管事为干娘吗?”李乐云抬起头,看向人群里的小绿。

    此事其他房里的人略有耳闻,但不晓得内情,今天挑到了明面上来说,她们才知其中的曲折。像认干娘这样的事,在府中屡见不鲜,说白了,认干亲这种事,各有各的好处,小辈能得长辈的庇护,长辈也得一个小辈的侍奉。

    不过哪有耍手段来逼着别人认自己为干娘的,这般行事,其他房里的人也颇为不耻。

    小绿本在人群中看热闹,她虽认了林管事为干娘,可林管事也不是只有她一个干女儿,平日里林管事也不是最疼她,所以刚才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可李乐云将她点出来,小绿顿时火冒三丈,只觉得李乐云要将自己拖下水,全然忘了她曾经还挑拨对方去认林管事为干娘,这会儿李乐云不过是报复回来罢了。

    小绿道:“你扯谎也不打草稿,哪有这样的事儿,林管事勤谨本分,大家都看在眼里,大小姐,您可别听她瞎说,根本没有这样的事,不信您问问别人。”

    这会儿倒没人愿意和林管事扯到一块儿,纷纷说没有,再者认干亲这件事,虽然太太默许,但并不代表太太支持,更何况林管事也不是一般人,她是厨房管事,拉帮结派,认一堆干女儿,恐怕会叫太太以为她有异心。

    娇伶在林栖梧身边看着,认出这个说话的人,正是先前她问话的丫头。

    李乐云不急不躁的说道:“还请大小姐明察,这厨房里除了林管事,还有高厨娘,她们两个在厨房作威作福,四处认亲,小厨房已经成了她们的后花园。”

    高大娘听她还提到自己,立马跳了出来,仍旧说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叫大小姐不要相信云云。

    林栖梧先入为主,对她们都没有好感,又听她们统一口径否认,更觉得她们都是一伙儿的。她暗道:这丫头说的怕是真的,这林管事有这么多人争先恐后的帮她说话,是早就四处钻营拉拢的结果,今日能帮着她对付自己,假以时日,恐怕她说的话比娘说的话还要管用。

    李乐云说一句便要被否认一次,不过她倒是没有急赤白脸的跟她们争辩,面上一片冷静,叫林栖梧多看了她两眼,想起自己竟因她们三番两次的辩驳而大发雷霆,不由得有些自嘲。

    “大小姐,除了这个,奴婢还想说一件事。”李乐云淡淡道,没听到林栖梧的打断,她就继续说,“先前厨房给太太做燕窝,宋嫂子从库房拿出来泡发,谁知道要煮的时候,泡发的燕窝竟然成了下等的毛燕,府里虽不用最上等的血燕,但用的也是白燕,林嬷嬷说是店里的伙计给装错了,却也证明林嬷嬷的粗心,可见高厨娘她们说的也不全对,勤谨本分又不代表不会做错事。”

    林管事凶狠的目光转向李乐云,她从没将这小丫头放在眼里,哪知道这会儿竟被这灶下丫头狠狠咬了一口。

    不过她倒是没觉得是这丫头的主意,往丫头身后看去,林管事看见贾大娘一脸平静的在人群中站着。

    定是她吩咐的!原以为她也认了干女儿,是知晓了认干女儿的好处,没想到是做给别人看的。

    难道她觊觎自己这个厨房管事的位置?

    也不想想她什么身份,一个外头雇来的厨娘,还想当管事,太太又不是脑子糊涂了。

    林管事收回视线,变了脸色,“小姐,莫不是您先前也是听这丫头胡说的?她的话哪能信啊,这刚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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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丫头,不服管教,在牙婆那儿学的规矩,哪能比得上府里学的,奴婢就说了她几句,谁成想她就心里记恨上了,这才红口白牙的到处来诬陷我。”

    林管事倒也果断,嘴皮子一张一合,就把这些事情的源头全推到了李乐云身上,毕竟她是一个刚入府的小丫头,没有根基,唯一的靠山也是外头雇来的厨娘,当这个背黑锅的再适合不过了。

    “可有此事?”林栖梧扫了眼在场的众人,将她们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鲥鱼的事情,厨房的人一无所知,听林管事说得如此确切肯定,她们便多多少少相信了,但是燕窝的事情,她们当时都凑过去看热闹了,确有此事,她们倒不好否认,可说出去,一来打自己脸,二来万一林管事没受多大的罚,岂不是得罪了她,她们都是在厨房干活的人,得罪上头管着她们的人,还有好日子过吗?于是一个个都垂着头,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林栖梧最气愤别人这样,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一句话不说是什么意思,问一句,跟个闷葫芦一样,听不见个响。

    林栖梧又问了一遍,“到底有没有这件事?”

    听她加重了语气,厨房里的人更不敢回答。林管事几不可查的弯了弯嘴角,斜眼看向贾大娘和李乐云,意料之外的,在她们脸上,林管事没有找出任何的急迫、担忧、憋屈的神态,而是面沉似水,无悲无喜,仿佛现在的情势与她们无关一般。

    “你们不说话,我就当是有了,看来你们的林管事,也是会犯错的嘛。”林栖梧讥讽道。

    林管事心念电转,瞬间明白贾大娘和李乐云为何并不慌张,因为她们的目的已然达到。

    那灶下丫头说的那番话,看似是要趁乱踩自己一脚,其实是要将小姐拉回正题,让她别忘了今日来这里的目的。

    林管事咬碎后牙,却又发作不得,当务之急还是得想想怎么应对大小姐才是。

    就在这时,人群像水面上的涟漪,逐渐向外散了开,李乐云自然也觉察到了,抬起头,向南边看去,只见婆子丫鬟让出的路上,走来好些人,前头的两个丫鬟穿的很是显眼。

    左边那个一袭月蓝色纱衫,下身宝蓝印花绸裙,发间簪了一根细银簪,做工精巧,她五官端正,神情冷漠,看起来有一股威严在身上,右边那个则穿了一件桃粉短衫,下身月白细褶长裙,走动时犹如荡漾的水面,她打扮的倒比另一个丫鬟要细致一些,除了发髻上的簪子,耳垂上还带了坠子,腕上带了镯子,不过她脸上的神情大不相同,面皮紧紧绷着,一双眼睛里正燃着火气。

    两人说是小姐也不为过,周围的人噤了声,眼瞧着她们走进,朝大小姐行礼,“奴婢见过小姐。”

    她们是太太身边的贴身大丫鬟,文兰和丹若,平时办事,是一定会留一个在屋里的,今日竟然一块儿出来了。

    “文兰姑娘,丹若姑娘,你们来的正好,奴婢一时糊涂,跟大小姐顶了几句嘴,你们快劝劝小姐,叫她别和奴婢一般见识。”林管事委屈道,“都是奴婢的不好,奴婢老了,这些年越发糊涂了,忘记了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下人不能顶嘴的道理,今日实在是一时情急,还请小姐看在奴婢这把年纪,过几年就要回去伺候老太太的份上,原谅奴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