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丫鬟生存守则 > 77. 红疮
    林栖梧左看看,右瞧瞧,实在不知道王妈妈为何这般紧张。

    王妈妈和莲姨娘面对面坐着,好一会儿,莲姨娘才轻笑着低头:“知道了。”

    可她的让步却叫王妈妈更加警惕,心里立刻翻江倒海,回忆起刚才二人说过的话,试图找出是陷阱的那句。

    林栖梧斜眼看着莲姨娘道:“你用不用再想想,万一还能想出其他事情呢?”

    这是对刚才莲姨娘突然想起要布置太太产房而不满。

    虽然林栖梧天生耿直性子,不过对自家亲娘不喜欢莲姨娘还是知晓的,心里面对莲姨娘便也没多大好感,对她要插手庆余院下意识的不悦起来。

    王妈妈欣慰地瞧了眼她,觉得大小姐是在帮忙。

    莲姨娘连太太都不怕,哪会怕林栖梧这个连她娘一半手段都没学到的小女子,就更不会将她这句话放在心里了。

    莲姨娘便真的想了想,“小姐这么一说,我倒真的想了起来,昨晚上石姨娘来找我说,她半夜睡不好,心口疼,想请薛道婆来给她瞧瞧。”

    “那该请大夫来看啊,请道婆来做什么?”林栖梧疑惑道,“道婆也能治病吗?”

    莲姨娘笑着道:“大小姐有所不知,石姨娘每回觉得身上不舒服,总要请这个薛道婆来瞧,而每次给她看完,石姨娘身子都好了。”

    林栖梧第一次知道道婆还有这本事。

    “听说这薛道婆除了给人看病,手里还握着一种求子秘方......”

    莲姨娘的声音温和甜美,却又像是毒蛇一般,静悄悄地向它的猎物靠近。

    王妈妈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横眉叫道:“姨娘慎言!这话也是能在小姐面前说的!”

    莲姨娘住了嘴,眼角流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

    王妈妈生怕她再说出一些不得体的话,连忙道:“莲姨娘若没有别的事就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和大小姐商量就行了。”

    “那道婆......”莲姨娘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林栖梧,等着她做决定。

    王妈妈见莲姨娘不肯走,厉声道:“还提什么道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道婆命硬,万一冲撞了太太可怎么办?”

    做这个行当的,都是命里带煞,血亲缘淡薄,不是克这个,就是克那个。太太如今怀有身孕,身子脆弱,理应要避着些。

    莲姨娘温软地说:“我也是这般想的,等会儿回去就把话告诉石姨娘。”

    石姨娘无宠,王妈妈不大怕她,对她也肆意了许多,冷哼道:“再告诉她,上次中元节府上一块儿去闻思寺,她偷摸着去见了薛道婆,觉得旁人不知道?太太不愿意说她罢了!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容得着她胡闹!是觉得太太脾气好,便蹬鼻子上脸?还想叫那歪门邪道的人来府上,哼哼,这事不可能!”

    莲姨娘回了半月院,去了东厢房找石姨娘,立在门口的链儿道:“姨娘去找青姨娘来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莲姨娘便转身,穿过庭院,去了对面的西厢房。

    .

    “来,喝药。”石姨娘坐在床边,一手端着瓷碗,一手举着勺子,贴心地喂到青姨娘的嘴边,“小心烫。”

    青姨娘垂着眸子,微低着头,伸手想接过碗,“你放那儿吧,我自己来就好。”

    石姨娘躲开她的手,“你现在是病人,就好好休息,索性我闲着也无事,就叫我来伺候你一回吧。”

    石姨娘俏皮的话让青姨娘弯了弯嘴角。

    “回头等你好了,老爷就会来看你,那时候就没有我能伺候你的空当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你跟前献殷勤,你可别忘了我呀。”

    青姨娘弯起的嘴角又抿了下去,淡淡的哀伤笼罩了她。

    石姨娘没注意她的变化,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你说说,这药都喝了老些天了,怎么还不见好转。”她往青姨娘脸上瞥了一眼,只见后者脸上晕染着惊心刺目的大片红疮,即便石姨娘这些天常来看她,可每次扫到青姨娘脸的时候,还是会被吓一跳。

    青姨娘像一只山间受伤的幼兽,对四周的环境敏锐警惕,石姨娘一瞬间的害怕瞒不过她,头便越发的低垂。

    石姨娘脸上也有些尴尬,遂安慰起青姨娘道:“我知道外头有个道婆,本事极高,一点不比那些大夫差。平日里我心口疼,或是哪里不舒服,就会叫她过来,喝她一碗符水,就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了!改日你给太太说说,叫这个道婆进来,有她在,定能让你好起来。”

    青姨娘听到要喝符水,便生出拒绝之意,当初她爹得了风寒,她娘不知道从哪里求来了一碗符水,结果她爹喝了之后一点用都没有,半个月后,她爹就去了。病没好不说,那碗符水还花了不少钱。

    青姨娘从此便一点不信什么符水。

    不过自她得了病之后,只有石姨娘天天来看她,青姨娘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可是符水这东西她真的不想喝。

    这时,双儿进屋喊道:“莲姨娘来了。”

    石姨娘顿时也不缠着叫青姨娘给她答复了,小声嘀咕道:“她怎么来了。”

    青姨娘正愁用什么理由让石姨娘听了不要生气,听见莲姨娘来了,忙道:“快请进来。”

    莲姨娘笑着进了屋,先是打量了青姨娘的脸几眼,随后看向石姨娘。

    青姨娘这些天从石姨娘口中听了不少她的坏话,这会儿见到正主,便觉得有些尴尬。

    诺儿搬来杌子,阿魏过来端茶倒水。

    石姨娘倒是神态自若,想来以前在府中的时候就没少嚼莲姨娘的舌根。

    “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你不是该在庆余院管家吗,莫不是被赶回来了?”石姨娘满怀恶意地问道。

    青姨娘皱了皱眉,紧张兮兮地看了莲姨娘一眼,生怕她们在自己的屋中吵起来。

    莲姨娘并不搭理她,坐到杌子上,温声对青姨娘道:“大小姐已经同意叫大夫再来给你看病了,你放心......”

    石姨娘撇了撇嘴,插话道:“请大夫来看有什么用,你瞧瞧青姨娘的脸,一点都不见好。”

    “大小姐说了,这次换个大夫来给青姨娘看病。”莲姨娘道。

    “谢谢姐姐来告诉我。”青姨娘看着被子上的梅花花纹,心里半是期望半是恐慌,她想叫自己的脸快点好起来,又怕这次来的大夫还是医术平平。

    莲姨娘又道:“石姨娘想请道婆的事儿我也跟大小姐说了,不过大小姐拒绝了。王妈妈还说,上次府上去闻思寺,姨娘不是偷偷摸摸的见过薛道婆了,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又要见她。若是身子不适,就等大夫来给青姨娘看病的时候顺道给你看看,现在太太怀着身孕,可不能叫那些命里带煞的、歪门邪道的道婆来府上,万一冲撞了太太,可就是你的罪过了。”

    石姨娘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她咬着一口银牙,半天没出声。

    青姨娘倒不知道石姨娘身子不适,看她生气,也不敢多问,正想说几句话叫局面不要僵下去,石姨娘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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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起身,冷冷道:“多谢莲姨娘特地跑来告诉我。”

    石姨娘气愤地离开了西厢房,跟着她一道过来的簪儿小碎步地跟在她身后。

    青姨娘来了半月院,来往最多的就是石姨娘,其次是玉姨娘,最后才是莲姨娘。

    这个笑起来一脸福相喜气,说话温温柔柔的女子总叫青姨娘感觉有些害怕,或许是她在成为姨娘之前,太太便时常提点她小心着点莲姨娘,身边的人也总说莲姨娘是个多么有心计的女子,种种原因让她对莲姨娘有着莫名的畏惧。

    莲姨娘见青姨娘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放在何处,便起身道:“石姨娘这个人,瞧着是喜形于色,不过你要以为这样的人好相处就错了。她总觉得自己的心思掩饰的极好,殊不知旁人都瞧得出来,只是懒得戳穿她罢了。”

    青姨娘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她说的话暗藏玄机,却又听不大明白,仿佛眼前有一片白茫茫的雾,看不真切。

    她抬起了头,莲姨娘别有深意地继续往下说:“大伪似真,有时候外面看的出来的蠢,也是一种伪装。”

    莲姨娘说完这句高深莫测的话,便笑着离去了,留下一头雾水的青姨娘陷入沉思。

    诺儿收拾杌子、茶具,将它们一一放回柜子上,青姨娘招了招手,叫她过来,细细问道:“你可知莲姨娘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诺儿摇了摇头,“奴婢笨,哪里听得明白,听说莲姨娘的爹是个童生,想来她是说的书里的话吧。”

    青姨娘又念叨了几遍“大伪似真”,可她也没念过书,念再多遍也不知晓这个词的含义。

    青姨娘问道:“石姨娘是个什么人?”莲姨娘说的后半句她没听明白,不过前面的还是能听出来,是在说石姨娘不似外表那般大大咧咧。

    诺儿道:“奴婢原先不是院里伺候的,不大清楚,不过倒是听说过石姨娘以前是个炮仗脾气,动不动就责罚下人,身边的几个丫鬟俱挨过她的打,但现在瞧着,石姨娘的脾气好了许多。”

    青姨娘不曾想石姨娘以前竟是这种人。

    阿魏端了点心进来,“姨娘,奴婢从厨房要了盘栗子糕,你尝尝。”她进来时见诺儿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似乎正和青姨娘说着什么。

    她一进来,两人就不说了。

    阿魏不动声色地把栗子糕端过去,“姨娘早上都没吃两口饭,便吃几块点心吧。”

    厨房的人不知道青姨娘什么时候又让老爷上心,见她得病,也不敢怠慢,这秋天的时令点心不敢窝藏,阿魏过来要,便给她装了满满一盘。

    诺儿看着盘中点心咽了咽口水,阿魏问道:“姨娘和诺儿说什么呢?”

    青姨娘淡淡道:“没什么,我这会儿没胃口。你们分去吃了吧,我再躺躺歇会儿。”

    诺儿一喜,阿魏撇了撇嘴,只觉得青姨娘是故意瞒着她。

    最近天气越发凉,青姨娘还得了病,诺儿离开前便仔细给她掖了掖被子,不叫风跑进去。她看了眼青姨娘的脸颊,轻声道:“姨娘别听她们瞎说,奴婢瞧着姨娘的脸已经好多了,估摸着再过半个月,脸上的红疮就全没了。”

    阿魏端着点心到了外间,朝梢间的方向啐了一口,这几日她忙前忙后,一点暖不了青姨娘的心,倒是两个三等丫头越发入青姨娘的眼,如何不叫阿魏暗恨。

    诺儿从梢间出来,不见阿魏的人影,那盘栗子糕摆在桌上,已经少了一半儿。她从窗外看去,阿魏才下了台阶,不知道要往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