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李乐云所预料的,往后的几天,常常有丫鬟接近她来打听这件事,李乐云也是不厌其烦地讲述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词薇都要倒背如流,别人来打听,她都能跳出来讲得一字不差,中途还会加入自己的见解。
李乐云虽然没有得到她梦寐以求的升职加薪,但至少成功了一半,料子送给了词薇,银子玉坠加起来能有个七、八两的样子。
难怪人人争破脑袋都要往主子身边挤,抓住一次机会就能得到这么丰厚的赏赐。
李乐云还特意拿出当初在贾大娘那儿得到的香囊,把里面的铜钱倒出来,将银锞子和玉坠一并放进去,又拜托词薇替她在衣服上缝了个内袋,香囊塞进去,时时刻刻都带着。
银子比铜钱好的地方就是方便携带。给她们这些三等丫鬟发的月钱都是铜钱,用麻绳串成一圈,多了不好拿,也沉,存放起来也占地方。银子就不一样了,小小一块,就比得上好几吊钱。
除了这些实打实的好处,现在大小姐见了她也多了笑脸,不像是对待那些寻常三等丫头,如果大小姐头上有数值,那她对李乐云的好感度一定是往上窜了一截。
李乐云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慢慢来,先让大小姐记住自己,才能考虑其他的。
......
中元节过完之后没几天,就要迎来时下另一个重要的大节日——中秋节。
这个节日和端午节一样,早早地就要开始准备了。
如今还没到八月,林栖梧就在自家娘亲的吩咐下,开始选中秋要订购的月饼。
府里有白案厨娘,自然也会做月饼,但府里做的月饼是给自家人吃的,在外头买的月饼是要算作人情往来的。
府里做的月饼要是好吃固然好,可要是送礼终究不大体面,当然也有送自家点心的,不过那都是因为家里的白案厨娘是名厨。
一方面是能炫耀自家身份,雇得起名厨;另一方面是花大价钱雇的厨娘,怎么也得赚回本才行啊。
邢采买本就管着食材采买,这事儿自然交给了她来做。因为上次施粥的事情她不仅没得到惩罚,也没让她补偿多用了米的钱,反而还得到了赏赐,她对太太小姐的忠心可谓是达到了极点。
得了小姐的吩咐之后,她每日都要跑好几家店,凡是能做月饼的,她都上门一次,带回十几种月饼样品,供林栖梧尝。
林栖梧也吃不下那么多,每块就尝一小口,剩下的就让丫鬟们掰开分了。
李乐云正当红,林栖梧特意说了句:“叫乐云和词薇也尝尝。”
在李乐云和词薇见到月饼都不想再吃了的时候,林栖梧终于定下了御香斋的五仁月饼和月香楼的火腿月饼。
前者经典,里面塞的馅料是满满的杏仁、芝麻、花生等,另一个的馅料则是香气扑鼻的金华火腿,切成丁拌上蜂蜜。两者的馅料虽然不同,但表皮是一样的酥软,层层叠叠的,咬一口,先掉半斤渣。
林栖梧选定了月饼,带上邢采买去了庆余院找她娘。
“娘,我觉得这两样都好,就是不知道最后该定下哪个?”林栖梧纠结道,“娘也尝尝,帮我拿了主意吧。”
陈锦盈各尝了一小口,想到不久前老爷和她说的话,决定还是随波逐流,不出彩,也不出色就行了,“就这个五仁月饼吧,瞧起来精致,吃着味道也好,里面塞的馅料足,我就咬了一小口,就吃到好些果仁。”
林栖梧便对邢采买道:“那就定这个御香斋的五仁月饼,你记下来。”她又饱含可惜地瞧了一眼放在旁边的火腿月饼。
陈锦盈道:“你既也喜欢这个,到时候买两盒自己家吃就行了。”
“谢谢娘。”林栖梧乖巧地说,“娘还有什么要我做的,直说就是。”
像中秋、端午这样的大节日,陈锦盈还是不放心都交给女儿来操持安排,便只交给她一些不轻不重,照往年旧例就能做好的事情。
陈锦盈看着册子,温声道:“也没什么了,送往老家的节礼已经在路上了,月饼也定下了,节货按照去年的买就是了,家宴我来安排,不过到时候光吃饭难免无聊,你便想想有什么能消遣的玩意儿,想好了来告诉我。”
虽然前不久和三老爷三太太是不欢而散,但这节礼也不是只送给她们一家的。
陈锦盈心里再厌恶他们,明面上也不会让人挑出错处。
林栖梧本就喜欢热闹,满口答应下来,带上丫鬟回了漱玉院,着手准备起中秋那天的消遣节目。
大事算是安排好了,小细节可以慢慢磨,反正还有时间。
不过陈锦盈现在还有身孕,不易过多操劳,就每日抽出一两个时辰,把问题集中在一块儿解决。
这个时候再顺便把林栖梧也叫来,让她在一旁看着,学学当好主母要做的事。
为着让女儿多学点东西,从前文兰、王妈妈就能做了主的事情,陈锦盈也叫她们来汇报一声。
“......到时桌子摆在院子里,用那张鸡翅木螺钿八仙桌,两侧摆酸枝木山水插屏,酒壶用......”文兰手捧着册子,事无巨细的把家宴上定下的摆设说给陈锦盈听。
“我记得库房有张花梨木丹桂纹的圆桌,到时候摆那张吧,既合了中秋,又寓意不错,家宴嘛,还是团圆的好。”陈锦盈思索着道,“再叫姚管事去外头寻两盆金桂回来,用钧釉的盆栽种,就摆在石阶两边,一左一右,看着雅致,宴席上也能闻到桂花香。”
趁文兰点头记下的时候,陈锦盈指点女儿两句:“府里的这些大事分给各个管事也就成了小事,但毕竟不是自己亲自做的,总要时不时地检查一番,可她们禀报过来,又太繁琐了些。若叫她们互相监督着,岂不是成了势,所以便得叫身边信得过的人来帮你。你看我身边,王妈妈就不必说了,叫文兰、丹若和四个二等丫头去当管事,她们也能做好,这是为什么,就是她们在我身边早熟悉了这些事。”
陈锦盈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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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林栖梧的手背。
林栖梧看了眼在册子上记东西的文兰,觉得她挺辛苦的,又当丫鬟又当副管事,做着两个人的活儿,领着一个人的月钱。
“我知道了。”林栖梧忍不住问道,“可是也不用这么细吧,连中秋用什么碗也要知道吗?”
林栖梧为着那个消遣节目的事心思已经飞了,这些时日绞尽脑汁的想要安排什么,全然没了性子,要不是陈锦盈非逼着她在这里听,林栖梧早就坐不住了。
陈锦盈微微严肃道:“自然。吩咐下去的事情,总要知道个结果,即便是听一遍。你瞧瞧我,刚才不也是听了一遍。一来先听了有什么不满意的现在也能提出来,二来有些不合规矩、犯了忌讳的也能挑出来改了,免得临到关头了,才发现这处不行,那处不行的。”
林栖梧起身摆手道:“我可做不到娘这样,听一遍就能捡几个要改动的地方。”
“听的多了,做的多了,自然就会像我一般熟练。”陈锦盈白了她一眼,“难不成你娘从娘胎里出来就会这些,不也是慢慢来的。你给我坐下来好好听,好好学。”
陈锦盈把女儿拉到身边,强按着她来听。
自家女儿什么性子陈锦盈再清楚不过,林栖梧说不上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是会学,只不过没有当初的劲头,容易懈怠。
想她当初刚管家时多么兴奋,那股冲劲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每天叫管事回话不说,也不叫身边的丫鬟帮忙,后来兴致淡下去,还不是随了以前的规矩让管事几天回一次话。
可管理中馈是个持久战,是个要耐得住性子的活儿,女儿这样可不行,陈锦盈忧心忡忡的想。
丹若接着往下说,她说的是宴席上要上的菜,以及上菜的顺序、各上几盘等,陈锦盈还像刚才一样静静听着,只有在有什么想法或是不满意的地方才会打断丹若的话。
林栖梧听得眼冒金星,深觉她娘的厉害,满眼只剩下敬佩之情。
......
在这样的忙忙碌碌中,中秋到了。
李乐云早已习惯府里有要事的时候下人就得起得格外的早。今日除了待在小姐身边服侍,李乐云还另外得了差事,倒不是因为在施粥这件事上表现良好的缘故,而是林栖梧要贯彻她娘的理念,把身边的几个丫鬟也历练起来。
其实她早就这样做了,当初不是叫度敏带人去崇文院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不过那时并不是打着要历练身边丫鬟的心思,而是她懒得再去叫管事来安排,就随手指了度敏去。
但林栖梧现在起了培养的心思,便仔细地吩咐了丫鬟要做什么。
李乐云和陈谨得了在门房收礼、接引送礼人的事情。
两人用过了早饭,就把自己整理干净,沿着巷道去往了外院的门房处。李乐云是第一次走这条巷道,因为在东边,就叫东巷道,它铺设在角门里面,院子外面,占地不宽,但是很长,沿着这条巷道走,就可以不用穿过肃正院来到外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