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采买这一下用足了力气,疼得词薇叫了一声,“二姨,你捏得我疼。”
温婆子听见女儿喊疼,连忙扯开邢采买,将二人分开,拉过词薇的手腕,果然见手腕上一圈红手印,可想而知邢采买用了多大力气。
不过想到邢采买心里也是怕极了才会这样,这时候温婆子也不愿意说她,便对词薇道:“她现在是六神没了五神,三魂失了七魄,我来和你说,你也想想法子,断不能让你二姨就这么被小姐罚。”
词薇摸着手腕,先安抚道:“被小姐罚?二姨是犯了什么事?”
李乐云将六神无主的邢采买扶到凳子上,给她倒了水,“婶娘,你别慌,我们都在这儿呢,有什么事儿一定会解决的。”
温婆子关上屋门,掩上窗户,屋内一下子暗了下去,唯有温婆子一双气愤的眼睛明亮,“不知道你二姨得了施粥这事儿惹了哪路小鬼,今早你二姨起来,发现放米的屋子破了个大洞,昨夜下的雨水把今日准备施粥用的米全给泡了!”
她急急地说完,李乐云和词薇顿时一惊。
词薇连忙问道:“那米不能吃了?”
其实她们心中早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面对。
要是米还能吃,温婆子和邢采买还用得着这副模样?
一旁的邢采买开了口:“不能了,全都不能了......呜......”她失魂落魄的说完,又低声哭了起来。
温婆子心里一酸,也有点想涕泪:“你二姨说刚打开放米的屋子,就闻到一股子馊味,想来是不能吃了。”
词薇愣在原地,脸上满是迷茫和不知所措。
温婆子几乎要咬碎银牙,“真是好狠毒的心,为了让你二姨施不成粥,在米上方的屋顶捅破一个缺口,雨水全落在了米上!”
词薇急忙追问:“有人捅破屋顶?知道是谁吗?”
“可不是嘛!”温婆子摇头道,“自买了米回来,你二姨每天都要去检查一番,昨夜刚落下雨滴,你二姨就去了库房看,那时屋顶可都是完好的,谁知道今天再去,屋顶就破开了大洞,不是被人捅破的,怎么会突然出现个缺口?至于是谁,定是采买房那群人!”
词薇听完陷入沉默,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脑子有些转不过来。邢采买犹自涕泪,温婆子在屋中来回踱步,嘴里吐出一个又一个名字,猜测着是谁要害邢采买。
词薇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娘,二姨,你们来找我,不会是想让我给大小姐求情吧?”
温婆子站定脚步,看着词薇,拉住她的手道:“我听你二姨说了,大小姐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选了你二姨当采买,管施粥的,你说话肯定有用。”
词薇又急又气,甩开温婆子的手,烦躁地走到旁边,离温婆子和邢采买远了一些,摆明了她的不愿。
“小姐说的不过是玩笑话!我哪有这么大的脸,你叫娇伶去说情还差不多,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外面伺候的丫头,没比你们好到哪里去!”词薇背过身子,不愿看她们。
温婆子带邢采买过来,多少有些觉得词薇会帮忙的意思,但没想到词薇会利落干脆的拒绝,当下也愣住了。
“那你就去找娇伶,让她给大小姐求求情。”温婆子走到词薇面前,“你不能放着你二姨不管啊,她可是你二姨。”
词薇震惊地看向温婆子,让她求娇伶帮忙,那还不如让她替二姨受罚。
邢采买似乎是回过神来了,她落着泪,恳求道:“妞妞,你帮帮二姨,二姨不想被赶出府......二姨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词薇打断她的话,“不是我不帮,是这事儿真帮不了,我没那么大面子!你们怎么会觉得小姐会看在我的面子上轻拿轻放?这事儿太严重了,就是犯错的人是娇伶,也得脱一层皮。”
“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二姨要被赶出府,对咱们可都没好处......”温婆子不可置信道。
李乐云在一旁看着,暗道这可不是办法,当务之急,得先度过施粥这件事才行,而不是想着去让词薇求情。
再说,温婆子和邢采买不在大小姐身边伺候,不知道她和词薇真实的关系。
可李乐云清楚,有司钥和娇伶,她根本都见不到大小姐,又哪来的情分,让大小姐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去饶过邢采买?
虽然几人没有言明米馊了是多大的事,但她们都清楚这有多么严重。
中午就要施粥了,如果拿不出米来,林家的名声就全没了,老爷太太也会把怒气撒到邢采买头上,到时可能就不仅仅是被赶出府了。
“要不,就把米这么煮了吧。”眼见着词薇和她娘要内讧,埋怨、害怕、悲哀之情在邢采买心底交织,渐渐的变成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情。
“就是泡了一夜的雨水,又不是不能吃......”邢采买像是在对她们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温婆子当即否定:“那怎么行,要是吃坏了肚子,比没施粥的名声还严重!”她还算脑子清醒,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行。
“那你说怎么办。”
温婆子想了想道:“还是叫妞妞陪你去找大小姐,求求情,再去库房支了银子,重新买米回来。”
“我早说了,这不行。”词薇差点就要吼出来了。
眼见着她们要吵起来,李乐云赶紧跳出来,拔高了嗓门:“你们别吵了。”
三人像是才惊觉屋里还有个人,一时皆沉默下去,刚才的争吵让她们三人心中都有了气,各自撇过头,摆明了不愿意搭理对方。
李乐云叹了口气,说道:“当务之急,是先把施粥应付过去。让词薇去找大小姐求情是行不通的。第一小姐她们去了河下镇,那地方我不知道有多远,但看她们坐了马车,而不是轿子,就知道路不近,这一来一回的,还能赶得上施粥?第二,太太把施粥之事交给了小姐,可不代表这事儿和太太就无关了,这种有关林府名声的事,做主的还是太太,让词薇求情起到的作用太小。”
词薇听着李乐云分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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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温婆子一拍大腿,“你说的对,还是得先把那个歹毒小人给抓到,等小姐太太回来,咱们也有理可说!得让小姐太太知道,咱们不是有心的,也不是犯糊涂,是小人暗害,咱们防不胜防。”
她的话鼓动了词薇和邢采买,三人蠢蠢欲动,计划着拿上家伙,带上人,杀向采买房,把那个用心险恶之人给找出来。
“等等。”李乐云赶在她们出去之前挡在门口,以老鹰捉小鸡中母鸡的姿势那样张开双臂,不让她们过去,“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当务之急,是要先度过施粥一事,你们去找人,有线索吗?”
邢采买摇了摇头。
“那你这不是要找很久。”李乐云道,“施粥怎么办?外面的人可都在等着呢。”
再说,是不是有人捅破也说不准,昨夜刮风下雨的,万一是风刮的也说不定。
不过邢采买也只能笃定是有人捅破,不然风刮得,她还能怨老天爷?
三人面面相觑,暂时歇了去找出那个歹毒之人的心思。
虽然还没开始施粥,但是棚子已经搭好了,外面的人早知道林家要施粥了,李乐云说的是有道理的。
温婆子道:“那你说怎么办。”
词薇也道:“乐云,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李乐云的表现、分析让邢采买看到了一丝希望,在这个绝望的关头,她将李乐云当成了救命稻草,“乐云丫头,你说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李乐云被三人眼含希冀的瞧着,思虑再三,还是开了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毕竟再怎么样,也比她们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好。
“我是想着先把眼前这关度过才好,至于让词薇求情,去找出谁是暗中作乱之人是后面的事了,咱们得分清轻重缓急,把损失降到最小。不然粥没施成,谁是作乱之人也没找到,那在太太面前就真是一个理都没了。”李乐云缓缓说道,幸好三人还没急到听不进去话,否则任她有什么三寸不烂之舌,也劝不住她们。
词薇站到李乐云身边,附和道:“乐云,你说的对。可是,咱们要怎么度过难关呢?要我们重新买米,我们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下嘴唇被她咬得殷红。
刚才几人都没往这头去想,也是因为实在没钱。
“去库房找连管事吧。”李乐云看了看邢采买,“把这事儿给她说明白,想必她会把银子给我们的。”
听到要把事情与旁人说明白,邢采买脸上闪过不愿,她来找温婆子、找词薇,都是不想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可邢采买也不想想,这件事如何能瞒得下?就算现在瞒下了,等太太回来,这事儿还是得禀报上去。
邢采买沉默不言,李乐云提醒道:“只凭我们是没办法解决的,只能找连管事寻求帮助。”
“是呀,二姨,这事光凭我们是解决不了的,你就听乐云的,给连管事说明白,先拿了银子买回米再说。”词薇焦急道,她就怕邢采买不听劝告,那旁人就真帮不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