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钥因为这几天闹肚子,说话做事都有气无力的。
而没有她在一旁做捧哏,娇伶便觉得有些无聊。
平日里娇伶说话做事,司钥是最吹捧她的,可司钥现在无精打采的,也就提不起兴致去附和娇伶了。
娇伶觉得李乐云沉闷,词薇脾气怪,都不像司钥在身边让她感觉舒服。
所以娇伶也安生了几天。
这天,娇伶又难得兴奋起来,她兴冲冲地对李乐云等人说:“我给你们说,三老爷和三太太要回去了。”
“怎么就要走了,这才几天啊?”词薇疑惑道,她掰着指头数了数,“这才半个月吧。”
李乐云赞同地点了点头,她还以为三老爷和三太太要在府里住很久呢。
至少也得一个月吧,要不然对不起这么久的路程呀。
这时候出一趟院门可不方便,花费了那么久的路程,到了这里,住的还没路上花的时间多,总觉得不太划算。
不过做决定的也不是她们几个小丫鬟。
她们能做的,就只是猜想三老爷和三太太是为什么这么赶着回去。
词薇道:“老家总不可能比咱们这里还好吧。”
娇伶立刻说:“当然没有。”
李乐云猜测道:“是不是觉得这里住的太挤了。”
司钥就说:“可吃穿都比老家要好吧。”
......
四人讨论了很久,都没讨论出一个四人都觉得正确的答案。
不过她们的目的也不是这个,讨论的时候带出的一系列不知道的事情,才是她们的兴趣所在。
次日一早,度敏带上娇伶、李乐云出了漱玉院。
李乐云没想到三老爷和三太太来得突然,离开得也突然,昨天才得知他们要离开,今天就要走。
度敏也不太清楚送客人都要做什么,好在太太派了王妈妈过来,三言两语地就把她们的活儿给分好了。
娇伶和李乐云去看着婆子们把三太太的行李给搬到角门外。
娇伶指使着婆子们:“都小心着点,除了衣裳,里面还有其他东西,别给碰坏了,不然就让你们陪!”
婆子做粗活都做惯了的,力气很大,一人就能搬起一个箱笼。
李乐云见这里也没有她发挥作用的地方,便在一旁唱起了红脸,提醒着她们小心脚下,见谁没拿稳,就赶紧上前帮忙托一把。
这边婆子们收拾着三太太的箱笼,从百味院还不时的送来程仪和土仪。
程仪是一些财礼,也就是银子,土仪则是淮安的特产,一些湖鲜水菜,还有茶馓、时令瓜果等。
娇伶看着东厢房里的行李快要搬完了,便对李乐云道:“你在这里盯着,我去外面瞧瞧。”
婆子要把行李搬到角门外,外面有小厮牵来了车马,小厮会把行李搬到车上。但哪个箱笼放在什么地方,哪个箱笼要放在下面也都是有讲究的,娇伶便想过去看一眼,免得小厮做事不精细,出了差错,压坏了什么东西,到时让三太太觉得府里的下人不会做事。
李乐云道:“行,这里我盯着,也没多少行李了。”
三太太和三老爷来的时候行李不多,走的时候,行李翻了一倍。
这时,太太和三太太,还有小姐们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北堂屋走了出来。
李乐云正在院子里盯着婆子们,连忙朝太太等人行了个礼,她们也没注意到。
太太和三太太慢慢走在前面,小姐等人跟在后面,三太太是她们的三婶,她要回去,小姐们当然也要来送。
从李乐云旁边经过时,李乐云断断续续地听到她们的谈话。
“嫂子,你别听......我们真没有这个想法......回去后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三太太说着话的时候,脸上是小心翼翼,“娘知道了,肯定就没这个想法了......哪个孩子我都舍不得......”
李乐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远去,光凭这一句话,她还猜不出这背后发生了什么。
不过无论发生了什么,也和李乐云没有太大的关系。
她又自嘲地想:在府里待的久了,自己都变得八卦了。
众人将三太太送到角门外,车马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三太太向几位小姐、大少爷说着告别的话。
王妈妈也在问李乐云等人:“行李都搬完了吧,没有忘的吧?”
娇伶道:“都搬到马车上了。”
王妈妈又看向李乐云,后者也赶紧回答:“屋里的行李也都搬完了,没有忘的。”
娇伶又道:“程仪和土仪是交给了三太太的丫鬟手里,让她们安放。”
王妈妈满意地颔首,然后又去看马车上装点得怎么样了。
路途遥远,马车能舒适一些就舒适一些。
三太太拉着林栖梧和林栖慧的手,语重心长道:“你们母亲正怀着身孕,不宜过多操劳,你们年纪也大了,平日里要多帮她分担家事......”
陈锦盈在文兰耳边小声道:“你瞧瞧老爷那边怎么样了?”
文兰应道,转身从角门回了府里。
没过一会儿,林德放和三老爷就从角门出来了。
林德放走在最前,三老爷落在后面,他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像是精神不济。
文兰悄声回到陈锦盈身边。
这边三太太说完了话,林德放也嘱咐三老爷:“回了家里,替我照看好娘,我不能在家尽孝,家里的事情就全靠你和大哥了。你要听大哥的话,不要整日游手好闲。家里缺什么就写信告诉我,记住了吗?”
众人的目光落在两个男人身上。
三老爷唯唯诺诺地点头。
林德放又道:“村里有需要帮忙的,也不要吝啬,都是一个村子的,能帮就帮,拿不准的,再写信告诉我......”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反倒是太太到了角门外之后,就没再说一句话。
三老爷道:“二哥,我都记下了,家里有我和大哥,你就放心吧。”
他在外头花天酒地时,油滑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但到了林德放面前,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角门外的人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好半天,太太说道:“都回去吧。”
众人才转身陆续从角门回府。
从这里回去,漱玉院的院门就离得近,李乐云等人便是从院门进去的。
门口站着的丫鬟、婆子忙给小姐行礼。
李乐云瞥见人群中的词薇和司钥,她们没被安排事情做,就留在了院里。估计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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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来到院门这里偷看。
送走了三老爷和三太太,日子就又恢复了平常。
过了几天,一条流言在下人之间传开。
原来,三老爷和三太太这次过来,不只是想替老太太看望老爷、太太,还想把八少爷过继过来。
只是在来到府里的第一天,三太太见到太太隆起的肚子,就知道这事儿没戏了。
三老爷和三太太便没再提这件事。
结果老爷和三老爷一起喝酒时,三老爷漏了口风,老爷勃然大怒,说就算太太这胎还是女儿,他还有大少爷这个儿子,绝对不会过继别人的儿子。
词薇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和李乐云说起这件事,说话的时候,她左顾右盼,像只偷粮吃的老鼠,毕竟这事儿和以前的事儿有所不同,牵扯到府中最禁忌的话题——子嗣。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李乐云听罢也是吃了一惊,但也觉得是意料之中,这个答案才能解释为什么堂少爷那么小,就被三太太长途跋涉的给带过来,原来背后是打着过继的主意。
三太太的另外两个儿子年纪大了,早就能记事记人了,根本不适合过继。
唯有襁褓之中的孩子,才适合过继。
这么小,什么都不记得,从小养大,和亲生的有什么分别?
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前的事情似乎都能串联起来。
三太太那么爱挑刺,说不定是在发泄怒火。
本来打着一个这么好的主意来到淮安,谁知太太竟然有了身孕。
计划的落空,让人变得可憎。
李乐云把词薇拉到角落,“这是谁传出来的?这么大的事,可不好议论。”
“我也是听我娘的,她又是从别的人嘴里听来的,谁是源头,已经不知道了。”词薇安慰她,“我知道的,我也就和你说一下,之后不会再提。”
词薇行事还是很有分寸的,李乐云便不再操心她了。
三老爷和三太太打着这般主意,难怪送他们走的时候,太太的脸色不好看,连饯别宴也没有办,他们就离开了淮安,颇像当初的林管事。
他们走后,府里传出这样的流言,虽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太太听了肯定不舒服。
恐怕比知道玉姨娘进府还要不舒服。
连李乐云这个毫无背景的人都从词薇口中得知了这条流言,其他人恐怕也都听说了。
不过李乐云是不敢在外面讨论这件事,要讨论,也得回去西耳房。
司钥从屋中出来,喊上李乐云去百味院提饭。
提饭就是三等丫鬟的活儿,不过去的人有时候不一样,但不管去的是谁,都要留下一个屋里的和一个屋外的三等丫鬟。
司钥已经没事了,又生龙活虎起来。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然吃了好些天的苦头,但是司钥的性子一点儿也没变,恢复过来后该刁难还是会刁难,该挤兑还是会挤兑,又做起了娇伶最忠心的捧哏。
她俩才进了百味院,还没进去大厨房,就听到后面传来凄厉的惨叫。
李乐云站定脚步,往院门的方向一瞧,只见几个婆子拖着一个丫鬟往里面走着,丫鬟回头朝庆余院的方向哭喊道:“我不敢了,太太!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别把我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