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罗简直气死了!他左看右看,最后抄起沙发上的靠枕,劈头盖脸地朝她拍过去。
“啊啊啊!你、你这么这么可恶啊!”
靠枕拍在荣鸟肩上,软绵绵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因为拍的是肩,避开的了脸,靠枕落下去的时候甚至没把她拍歪。
小孩不会骂人,他只对敌人放过这种狠话,此刻说出口就觉得自己太坏了——人类不会被他骂哭吧?
然后他就看到人类依旧嘻嘻哈哈的笑脸。
赛罗:……
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啊?
“咳咳,好啦好啦,对不起嘛。”
荣鸟艰难地爬起来,把刚才乱了的辫子解开,黑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下来,像一匹被抖开的绸缎。
她的手指插进发丝里,从头顶一路顺畅梳到发尾。
从健康方面来讲,希卡利的确把她养的挺好的。
“其实会叫的玩偶更好玩,不是吗?”
她低着头整理着压出褶皱的衬衫,没注意到有几缕长发散落到赛罗的手腕上,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像微风穿过指缝。
赛罗的手僵了一下,他看着那些黑色的发丝搭在自己手腕的纹路上,在蓝红色的底色上显得格外分明。
“……哼。”
他收回手,低下头,继续捏皮古蒙。
“吱,吱吱——吱——!”
……好吧,确实挺好玩的。
“还有一个礼盒,也是你的。”
荣鸟把另一个放在脚边的礼盒拿起来,递给他,她的头发没再扎起来,有几缕垂在脸侧。
“你绝对猜不到是什么,”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神秘兮兮的雀跃,“所以不可以偷看!”
赛罗先把皮古蒙放到沙发上,让它贴着自己坐好,才去接另一个礼盒。
那个不透明的礼盒和皮古蒙的盒子大小一致,但要重一点。主体是湛蓝色的,印着银色的星星图案,依旧系着红色的蝴蝶结。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他警惕地说,目光在礼盒和荣鸟之间来回游移。
但他到底没有用奥特视力去透视。
他捏住丝带,熟练地一拉。
礼盒散开的瞬间,隐藏弹簧装置从盒底弹起——
“!”
一个蓝红色的、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东西,猛地朝他脸上扑来!
赛罗瞬间抬手接住。
他低头定睛一看——
是一个做成玩偶的他自己。
有些简单,但很传神,该有的细节都用刺绣做出来了,短短的绒毛看上去手感也很好。
但是……这可爱的豆丁有损他英明神武,英勇霸气的伟岸身姿啊!
“……荣鸟!”
少年羞愤的大叫!
“在——”
荣鸟拖着长音故意逗他,她甚至举了一下手,像课堂上被点到名的学生。
“不用太感谢我哦~我知道你很喜欢,不客气的啦~~”
尾音飘着波浪线,像一只鸟儿在空中画了个圈。
赛罗:……
“你简直在胡说什么?好恶心的声音!快给我道歉啊!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荣鸟一个弹射起步躲开了赛罗丢过来的靠枕。
她单膝跪在地毯上,大胆的牵起赛罗的右手,抬头用最无辜的角度,最真诚的眼神面对赛罗。
“请不要误会我的心,zero。”
她自下而上的仰望着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呆滞的奥特曼。
“皮古蒙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想要令你开心的礼物。”
“而这个根据你的样貌而制作的玩偶,是我饱含感谢而做出来的礼物,”
“在过去,你是我喜爱的英雄角色,永远内心强大,永远张扬肆意,优秀到没有人会不被你吸引。”
“但那些喜爱都是空的。”
“直到我真正与你相遇,我才明白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切尼时,我被你们战斗的余波伤害。大地在震动,光线在头顶呼啸,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像一粒尘埃一样,无声无息地被碾碎。”
“然后我看到了你——zero。”
“我是因为你的存在才压下痛苦和恐惧,成功跑到战斗中心的。”
“你被围攻,被压制,被那些和你亲人一模一样的机械身影逼入绝境。可你没有后退,你的拳头还在挥舞,你的身躯还在站立。”
“你从没有放弃——所以我也不能放弃。”
“是你激励了我啊。”
“我一直一直都在感谢你的出现。”
“zero,请不要误会我的心。”
“能与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赛罗,赛罗完全死机了。
从他的角度,荣鸟的眼睛显得格外大,格外亮,能看见她深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暖色的灯光凝成两个小小的、温暖的光点,落在她的虹膜上,像两颗被捕获的星。
链接的另一端,她的情感正在毫无保留地涌过来,宣告她的诚实。
可他几乎受不了了,他想要捂住计时器,那里被什么东西轻轻灼烧着,不疼,但痒,痒到他想伸手去挠。
痒到他想把那个可恶的人类从自己面前拎起来晃一晃,问她: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他动不了,他僵硬在原地,因为他的右手还被她握着,她的拇指还搭在他的手腕上,触感比任何时候都清晰,清晰到他能感知到她指纹的纹路,清晰到他能感觉到她指尖那一点颤抖。
“……”
他缓了很久。
“你是故意的。”
他抬起手臂,挡住眼灯,不让自己再看见可恶的人类。
花言巧语的人类,诡计多端的人类,哪怕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她也是故意的,故意说给他听。
故意说来欺负他的。
太可恶了。
“我不要理你了。”
他不要理她了。
荣鸟其实脚趾都快把地毯抠烂了,如果地毯有知觉,大概已经尖叫着逃跑了。
这番肺腑之言对东亚人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擅长的是七分说三分藏,是点到为止的含蓄,只有对外的赞美才是会轻易的真。
会被利用,会交付权利的感激是要裹挟在玩笑里才能递出去。
这不符合她的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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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本能,这违反她的生存策略,这让她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她握在手心的,赛罗的手腕简直烫的惊人。
链接是不会骗人的,赛罗的慌乱,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什么?你比我更害羞?那我就不尴尬了,哈哈。
——
赛罗看着荣鸟在厨房忙碌。
皮古蒙被他夹在左臂弯里,赤红色的绒毛蹭着他的胸甲。
那个豆丁赛罗被他摆在膝盖上,倒三角的眼睛正对着厨房的方向,像是在替他盯着那个人类的一举一动。
其实也不能用“忙碌”来形容,因为她的动作流畅而从容。
灯光将她头顶的发旋染成金棕色,黑色的围裙系在腰上,她再到岛台周围来回行走,将各类物品拿起又放下,好像自有规划,完全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膝盖上那个豆丁赛罗,倒三角眼还是望着厨房的方向,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盯着看什么呢。”他小声说,不知道是在对玩偶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像一场小雨,然后是案板上切东西的声音,笃笃笃,节奏均匀。
这些声音构成了舒适的白噪音。
赛罗把皮古蒙举起来一点,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眼灯。他透过皮古蒙的绒毛,继续看着那道移动的身影。
他看着荣鸟拿着一个玻璃杯打开冰箱的下层,铲了一勺冰块倒进去,发出叮铃咣啷的清脆撞击声。
然后再打开上层,取出一瓶红色的罐状物,咔嚓一声打开,咕噜噜灌进玻璃杯。
她招招手,扁平的悬浮餐桌就从餐厅飞到她面前,玻璃杯被摆上去,还有另外几个色彩好看的盘子。
“过来吧赛罗,”她洗完手,就解开围裙,随手搭在岛台上,她偏头看向沙发方向。
“赏脸来看看我又一个赔罪?”
赛罗哼了一声,他抱着两只玩偶从沙发上滑下来,像一只不愿意承认自己很听话的大型动物。
走路的姿势倒是很端正,只是怀里那两只毛茸茸的玩偶让这份端正大打折扣。
圆筒机器人飞过来,又给他消了一遍毒。
荣鸟好笑的看着他走到餐桌旁,目光扫了一圈,将豆丁赛罗从怀里取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让它靠着椅背,面朝餐桌。
然后他自己抱着皮古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悬浮餐桌稳当的飞回来,高度恰到好处,荣鸟就坐在赛罗对面。
“有给赛罗玩偶取名字吗?”她好奇的问。
据舞台剧的内容猜测,赛罗很爱给可爱的东西取名字。
赛罗又哼了一声,还是不理她。
“好吧,”她无辜的眨眨眼,伸手将那杯深褐色的饮料轻轻推到他面前。
“尝尝这个饮料吧,它是气泡水,味道甜,喝起来比较刺激,所以也有人叫它——快乐水。”
赛罗打量了一下玻璃杯,拿起来摇了摇。
冰块再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细小的气泡不断往上涌,杯壁外凝结的水珠不断的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