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卡利指尖微颤,雪白的眼灯暗了暗。
他亲历过失去与复仇,几经波折才重拾光明,最懂那份珍视之物被碾碎的疼痛。
佐菲沉默,身为长官,他见惯离别与牺牲,那些没能守护的遗憾,早已刻进光的伤痕里。
“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
星之徽章灼灼发亮,佐菲挺身而立,周身气场沉稳而凛冽。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担当,是奥特警备队队长不容动摇的意志。
“荣鸟小姐,你能做到什么?”
佐菲垂眸,看着这个危机的提出者。
荣鸟微微抬首,眸光清浅却异常沉静。
她语气平和,是属于读者的,宿命般的笃定,每一字都缓缓铺开。
“在没有文字的旧时代,人类以绳结记事,一结记秋收,一结记雨季,抚过长绳,便知过往与今时。”
“我就拥有很多条这样的绳子,一个绳结衍生出两段,链接到另一条绳子的结上,就这样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布满绳结的网。”
她缓缓张开双臂,平举在身前,仿佛正亲手编织一张无形却脉络清晰的网,眉眼间带着笃定的神色。
“绳子是因果,绳结是事件,我们站在当下这个绳结之上,便能顺着脉络,推测出下一个即将发生的事件,也能厘清那些彼此牵连的过往与关联。”
命运本就是环环相扣的因果,是纵横交错的棋盘,更是立于这一端,便能望见无数种可能性另一端。
她存在于这张网上的每一点,又独立于网外。
“这就是我能做到的——用推演的方式合理透露未来的命运。”
她语气平和,眼神清亮。
“比如,为什么我能告诉你们黑暗洛普斯是贝利亚造的?”
“因为在赛罗的对战中可以发现,洛普斯是按照赛罗的各项能力制造出来的仿制品。”
“可赛罗本就是横空出世的奥特战士,萨洛梅星人根本没有机会获取他完整的能力数据,更不可能造出如此逼真的洛普斯。”
“那么诸位不妨想想,有哪个反派,曾与赛罗正面交手,彻底掌握他的战斗数据,同时还具备顶尖的科研制造能力呢?”
话音落下,现场静了一瞬,佐菲目光沉凝,眼中渐渐泛起了然的光,沉声开口:“……只有贝利亚。”
他明白了荣鸟的意思。
“可贝利亚早已被赛罗打败,殒命于怪兽墓场,他又是如何……”希卡利微微皱眉,严谨的思维让他瞬间捕捉到了逻辑里可以被质疑的地方。
“很简单啊,”荣鸟欢快的说,“众所周知死奥是不能干活的,但洛普斯已经被造出来了,所以贝利亚必然是活着的。”
???
希卡利一噎。
“就是可以这样不讲道理,”荣鸟狡黠的向老实的科学家眨眼。
“我知道正确结果,所以能直接倒推出一个“合理”的过程,绕开命运的信息茧房,给你们透题。”
“啊……是我执拗了。”希卡利轻笑着摇头。
“还有更多情报,我们可以顺着推理下去。”荣鸟接着说。
“暂时不必心急。”佐菲温和地打断了她,声音带着安抚,“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那么我想,贝利亚即便尚存,也不会立刻就发起进攻,我们还有时间。”
他早已留意到人类不知不觉间在两脚间来回转移重心,说话的速度比起初慢了些许,眨眼的频率也渐渐变高,分明是精神疲惫的模样。
“人类是需要休眠的,即使躯体已经因为和赛罗深度融合不会疲惫,但你的精神是独立的不是吗?”
从穿越宇宙到现在,她有停下过步伐吗?佐菲心想。
“母亲的治愈光线不是万能的,你需要休息了。”
他生怕自己的动作会惊扰到她,便以极缓慢的速度伸出手,在她头顶上方轻轻隔空摆动。
荣鸟感受但一股光一样温暖蓬松的能量在揉她的脑袋,像经络被抚摸,血液顺畅流通,头皮发麻,是很舒服的感觉。
“啊……好,好的。”
希卡利看着一下子表情呆呆的小人类,有点手痒。
可恶的佐菲,他也想摸聪明小孩的脑袋。
“由于时间紧急,来不及精心打造,只能先打印出大致框架和家具。”
神奇的希卡利从四次元口袋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标准独栋双层小屋,然后将它从中间打开,像芭比娃娃屋一样展示内部结构。
荣鸟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不要乱飞
打印?这是3D打印出来的?妈妈啊,我做过的科幻类阅读理解文章成真了!
还是太简陋了吗?观察她的希卡利遗憾的想。
没有看到那种有趣的惊讶表情呢。
“有些简陋,但维生装置已经装载好了,氧气和水电都能自循环,你现在可以直接进行使用。”
“等你醒来,我会登门拜访,加装屏蔽防护系统,还有智能家居系统,以及按照你的喜好进行改装。”
“……好的。”荣鸟板着脸看着希卡利把小屋合上,平稳的放在她面前,但心里却在雀跃。
他话里话外间已经将这间小屋归属为荣鸟所有,一直都在保留她的主体性。
白色的金属感应门无声地向右滑开,收入墙壁内侧。
“卧室在二楼的左手边,适合你体型使用的专属通讯器,也会在我拜访时一同带给你。”
“……谢谢。”荣鸟看着门内,那真的是一个很朴素的样板房,但该有的都有,吊灯、桌椅、地砖、墙纸,完完全全是一个人类居住场所该有的样子。
她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希卡利和佐菲。
“谢谢你们。”
“应该的。”这次,是佐菲微笑的回答她。
“对了,我建议你们让赛罗练习极限车轮战,”荣鸟在门口回头。
“赛罗是故事里超人气主角,而主角的每一次危机都是一种磨练,会在未来的大危机时,成为他拯救世界的积累。”
“他经历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我们会的,”佐菲认真的答应她,“去睡个好觉吧。”
“嗯,再见!”荣鸟扬起笑脸,向他们挥手告别。
“再见。”奥特曼们向人类点头。
——
佐菲拍拍希卡利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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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警备队了,这就交给你。”
“等一下,把这个先批了。”希卡利递给他一个光屏。
“这是什么?”佐菲伸手去接。
“饲养人类的经费申请。”希卡利平静的说。
佐菲的手丝滑的一拐,擦过自己的面甲。
“啊,突然想起来还有好多文件没批呢,我要赶回去开会了,再见。”
柔弱的科学家抬手扒住他的肩膀,佐菲便动弹不得了。
“跑什么,你不是也说了应该的吗?”
佐菲:……
他老老实实的批准了。
“还有,这件事要保密吗?”希卡利收好文件,询问佐菲。
“预知未来的事要保密,但其他的不必,就说是赛罗意外带回来的人类情报商,帮上了大忙,未来可能会建立合作关系。”
“好,我记住了。”希卡利点头,对完口供就放佐菲走了。
佐菲离开希卡利的实验室后立刻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大伯。”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守在门外的赛罗抬眼看向他,这是方才跟着佐菲过来时,被佐菲特意叮嘱留在门外等候的。
“嗯,这下放心了?希卡利可比你会养人类。”佐菲笑着调侃他。
希卡利的实验室没有特意开启隔音,以赛罗的听力,自然知道他们的所有交谈。
“嘁。”赛罗闷闷的哼了一声,双臂紧紧环在胸前。
“我也可以学,我能学着好好照顾她,为什么一定要分开我们?奶奶早就确认过了,我根本不会给她带来危险!”他往前迈了一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我们配合的明明很好,我能真真切切感受到!那种……那种一体同心时的力量感,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而且我的人间体自己也说过,我们的契合度很高!”
越说越激动,赛罗的眼灯微微闪烁着不服的光芒,他抬眼看向佐菲,语气里满是不解:“老爹,还有你们奥特兄弟,每一个奥都有自己携手同行的人类伙伴,怎么到了我这,就直接打算把她送回地球了?她又不是这个宇宙的人。”
“你们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他本来是完整的,没有缺憾的,但荣鸟进来了,和他融为一体,于是她的离开,带走了他的一点,他多出了一个白色的缺口。
可以由荣鸟补上,也可以他自己补上,因为这影响不大,那只是一个很小的白色缺口,不足千分之一。
但却口就是缺口。
佐菲停下要离开的步伐,回头认真的去看赛罗。
眼前的年轻奥特战士满是焦躁不安,修长的脚尖在光洁的金属地面上无意识地碾来碾去,目光总是控制不住地往身后紧闭的实验室门瞟去。
“赛罗。”佐菲的声音放缓,带着年长者独有的沉稳与厚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赛罗耳中。
“你这么问我,到底是出于想要和人类并肩战斗、守护彼此的初心,是出于与人类互相理解、心意相通后,为了共同的信仰与目标携手奋斗的真挚感情。”
“还是出于一心同体的满足感而舍不得?”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锁住赛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