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奥特曼的人间体,早田进。”佐菲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
“初代发现了他渴望融合的欲望,那种欲望不是祂能控制的——是人类面对未知时本能的反应。为了阻止他,为了保护他的意识,初代选择了最彻底的克制。”
他顿了顿。
“分离后,早田进失去了作为人间体期间的全部记忆,事实上是早田的人类被重新塑造了一个出来。”
赛罗的眼灯微微闪烁。
“那是保护。”佐菲说,“失去记忆,但他再造的灵魂还在。”
“而杰克奥特曼的人间体,乡秀树——”
他停了一下。
“反面案例。”
佐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遗憾。
“乡秀树当时已经死亡,杰克为了救他给予了乡秀树全部,而乡秀树也接受了全部。”
“他们完全融为了一体。”
“乡秀树不再有‘活’的概念。”佐菲说,“他依然存在,与杰克同在——但他不再是‘他’。”
“他还活着吗?”佐菲问,“从人类的角度看,不。”
“我不知道……”
赛罗开口,声音发涩。
人类和奥特曼融合一旦跨过了那道界限,他们的灵魂就会像被黑洞捕获一样不可避免地滑向灭亡。
他险些杀死他的人间体。
原来这么危险,原来她一直一直存在的恐惧,是因为自己吗?
“没有奥告诉过我……”
“我知道。”
佐菲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了一些。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告诉你。”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放在赛罗肩上。那只手很稳,带着长辈的温度。
“这不完全是你的错,赛罗,我们都会帮助你弥补错误,不放弃任何救援的可能。”
“母亲和希卡利都会继续尝试将你的人间体分离出来,挽救人类的意识。”
“???”
赛罗一惊,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误会了什么。
“按照光之国《宇宙警备队对外星种族安全条例》第一条第三款,”佐菲说,“任何未经训练的奥特曼,不得与异星生命体建立深度融合链接。”
一只无形的箭矢击中了赛罗。
“若因操作不当导致智慧生命体意识消亡,”佐菲继续说,“融合发起方需承担全部责任。”
他的手从赛罗肩上收回。
“根据《跨种族融合保护法》第二章第五条,”佐菲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导致人间体意识永久性损伤的,处以——”
“三百年监禁。”
赛罗的眼灯猛然睁大。
“等等——”
不是他主动发起链接的啊!他的人间体也没有意识消散啊喂!
“若人间体完全消亡,”佐菲没有停,“刑罚加倍。”
“赛罗,你要承担起责任来,但念在你并非故意犯错,我们会酌情考虑减轻你的刑罚。”
的确是要减轻刑罚,因为他根本没犯那么多罪啊!
“以及你需要补课了,我会安排爱迪在你受处罚的期间给你补习知识,警备队也是会有内部考核的。”
晴天霹雳,赛罗的眼灯灭掉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干巴巴的音节:
“啊?”
荣鸟:……
啊什么啊?给我解释啊!我还没死呢?!
不过你小子确实要补补常识课了。
“赛罗,把手打开,我要出去。”
赛罗闻言,将护住计时器的手打开,捧到面前,露出人类的身影。
于是佐菲他们就看到了一位站在等离子光线中的人类。
……
一位站在——
等
离
子
光
线
中的人类!!!
唰唰唰,三道技能在同一瞬间脱手而出,精准地砸在荣鸟身上,把她从头到脚遮了个严严实实。
眼前一黑的荣鸟:……
奥特之母轻抚差点吓到闪灯的计时器,忍不住说到:“赛罗,你真的该补习了。”
希卡利的指尖刚刚收回去,就忍不住偏头,用眼神和佐菲交流:赛罗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现在和艾斯家的孩子一样了?
他确实关注过赛罗——那是奥特兄弟中第一个孩子,还有部分蓝族基因。
当年赛罗在宇宙空间数学和物理计算逻辑两门课上天赋异禀,和他父亲65分的数学科完全不同,是非常优秀的理科生。
他还记得那些漂亮的答卷和精准的推算,只可惜对方志在警备队。
佐菲也用眼神回他:其实还是和赛文一个样,偏科得厉害,从K76回来后更是常识欠缺。
希卡利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遗憾:可惜了。
佐菲:谁说不是呢。
“那个——”
荣鸟的声音从那团密不透风的屏障里传来,闷闷的。
“我带着赛罗的奥特眼镜,又有奥特念力护着,光之国的环境不会伤害到我。”
荣鸟伸了一下手,发现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赛罗低下头,另一只手轻轻盖下来,为她打开那些技能制造的屏障。
一层,两层,三层。
光晕散去,露出那个站在等离子光线中的人类。
佐菲的眼灯微微收缩。
希卡利的眉头动了动。
奥特之母抬起了手。
那个人类就站在那里,在足以让任何碳基生命瞬间蒸发的等离子光线中。
她的脊背挺直,肩胛舒展,白色的冲锋衣被光芒照得几乎透明,左胸那面红色的小旗却依然鲜艳得刺眼。
蓝红色的奥特眼镜架在鼻梁上,遮住半张脸,长辫子散了,黑发被镀上一层银光。
她的右手按在胸口,向这些光明高尚的生命微微鞠躬。
“初次见面——诸位奥特曼们。”
她的声音很稳,不急不缓,带着某种让人不由得想要倾听的质感。
“我是荣鸟,来自另一个宇宙,21世纪的地球的成年女性人类。”
她直起身,迎向那些目光。
“关于我和赛罗的融合,是在特殊情况下,由我主动侵犯了赛罗奥特曼的奥权,强行进行一心同体的。”
“我才是需要负全责的融合发起方。”
赛罗理所当然的点头,对的,对的,他才是那个被碰瓷的受害者!
“以及,因为当时我濒临死亡,为了补足生命力,我和赛罗的躯体融合的很深,几乎已经跨越了生命的边界,但我保护住了自己。”
赛罗和荣鸟心有灵犀,抬手向外投影自己的精神世界图像。
一片光芒从计时器深处涌出,在他们面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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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太阳。
纯粹的、圣洁的、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汇聚成一轮灼热的太阳。那光芒明亮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像要把一切都融化在里面。
而在那轮金色的太阳正中,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缺口,在周围汹涌金光的衬托下,显得黯淡。
“我们的精神,意志,灵魂——完全隔离。”
“我们是独立的个体。”
带着蓝红色奥特眼镜的人类如此自信的说道,在等离子光线的照耀下明亮的几乎在发光。
可那是脆弱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被穿透过,消散掉的明亮。
“赛罗没有构成犯罪。”她说,“我的责任更大。”
沉默。
佐菲看着她,希卡利看着她,赛罗看着她。
而奥特之母——
奥特之母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身躯是银红色的,纹路柔和得像被岁月打磨过的丝绸。
面甲在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世间最温柔的存在,里面盛着的是无数个被治愈的生命留下的感激。
她微微俯身,向那个渺小的人类靠近了一点,那个动作没有任何压迫感,只有包容,像山峦俯身拥抱一棵小树,像天空低垂亲吻一片云。
“感谢你的维护,荣鸟小姐。”
她的声音是春风拂过湖面的温柔。
“但我们与你是不平等的,我们的任何行为,都可能会对你产生伤害。”
她怜爱的微笑。
“请不要担心赛罗。”
“请不要责怪自己。”
“请相信警备队——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
荣鸟呆呆地看着她。
那张没有人类五官、却比任何人类都更像“母亲”的脸。
那些光粒子的纹路,在眼角的弧度里变得柔软。
她站在那里,是银十字的军长,是无数奥特战士的治愈者,是光之国最温柔的存在——
但她此刻望向荣鸟的目光,让荣鸟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经以为全世界都会那样看自己的那种目光。
她几乎要落下泪来了。
“可我已经不是孩子了,玛丽军长。”
荣鸟知道她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在人类社会中,未成年犯罪是不能被赋予刑事责任的,因为他们的生理、心理都尚未成熟。
而她在奥特曼的社会中是被母亲保护的雏鸟。
雏鸟怎么能对一位战士造成伤害呢?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正常合理,意外和奥特曼一心同体的人类要立刻分离,带去科技局进行检测,因为没有生命危险奥特之母暂时离开,警备队的战士和长官则前去总部进行任务汇报。
希卡利启动早就准备好,但一开始没派上用场的维生便携装置,荣鸟落在蓝色的手心里,半透明的圆形屏障升起。
赛罗跟在佐菲身后起飞,当他回头看时,只能看见人类的背影被屏障模糊。
“……她好像很难过。”
年轻的战士低声不解的说。
“这是正常现象。”
年长者的声音沉稳,带着见惯了世事的平静。
“人类在一心同体后会对我们产生依赖,分离会让他们焦虑。但这些都是可以治疗的,银十字在经历许多位人间体后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