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洛普斯气的手抖,他想抓住敌人,却被赛罗顺势松开,跳至身后再朝脑袋狠踹一脚,直把他朝前踢飞。
在漫天黄昏中,赛罗摆出起手式,与黑暗洛普斯对峙。
黑暗洛普斯拔下头镖,紧盯着赛罗的目光不甘又疯狂。
“不会输的,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要输了吗?太迟了。”赛罗见此反倒站直了。
抬手捏成拳,其上开始燃烧熊熊火焰,热度迅速上升,空气一阵扭曲,庞大的力量酝酿在内,只等爆发。
“我的力量,是你绝对无法阻挡的!”
燃烧着火焰的右臂向后蓄力,同时变拳为掌,狠狠的向黑暗洛普斯交叉防御在前的冰斧劈去。
几乎是瞬息之间,那两个冰斧就被带着火焰的手刀斩断,黑暗洛普斯被那力道打的连连后退,然后气急败坏的甩掉了手中还握着的冰斧尾部碎片。
他飞起来悬浮在空中,身体与地面平行,胸口正对着赛罗。
胸甲张开,计时器下移,一个蕴含强大力量的圆形的能量装置闪烁着伸出,开始凝聚异次元风暴。
“那是异次元风暴,会把你吸进异次元空间,但要蓄力,你直接强攻就能打断他。”荣鸟快速说道。
“我的人间体,已经看穿你这一招了。”赛罗抬头,信心十足的说。
他双手取下冰斧,将其融合成等离子火花刀,七彩绚丽的星光浮现闪烁,又在下一刻全部汇聚于刀身中。
赛罗摆过架势,再左手向前,右手持刀后撤蓄力,重心下沉,身体前倾时,目光瞄准高空之上双臂敞开的黑暗洛普斯。
他双腿腿猛地蹬地,产生的强大推力让他快速冲向黑暗洛普斯,注意力高度集中,外界都变得模糊,只剩敌人的身影。
赛罗一斩。
灿橙色的巨大天体悬挂于天空边陲,在肃杀的气氛中原本暖色调的光也变得发冷。
赛罗和黑暗洛普斯错身而过,等离子火花刀将空气切割出一条长长的、清晰可见的碧绿裂隙,又在下一秒悄无声息的闭合。
这颗星球,能看见两个太阳。
黑暗洛普斯轰然倒地,扬起的沙土沾满全身,原本奢华的体色变得灰败。
赛罗在他身后优雅的落地,轻松获得了人间体的夸夸。
“哇,超——厉害!太棒了赛罗!”荣鸟啪啪鼓掌,替代赛罗没有收获到向日船长和雷蒙的大拇指的遗憾。
赛罗得意的擦了下鼻子,觉得人间体很有眼光,就是还不够稳重。
幼稚。
“黑暗洛普斯胸前装置是一种超空间能量体,成为败犬的他马上就要恼羞成怒的自爆了,我们阻止不了。”
荣鸟指着天边飞起的蓝白色飞船说:“赶紧带上盘龙号跑吧!”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算打赢了。”
阴冷的声音响起,黑暗洛普斯艰难的爬起来。
“能动摇宇宙的,恐怖和绝望的倒计时……”
“已经开始了!”
他抬头,想要看到敌人警惕和恐惧的神情。
于是他看到赛罗屈膝,跳跃——飞走了。
“???”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吃土去吧。
“别想逃!”
黑暗洛普斯站起身,胸口的核心开始闪烁。
他伸出手,一掌拍向自己被等离子火花刀斩出的胸腹划痕,庞大紊乱的能量自核心开始顷刻暴走。
“萨洛梅星人还在基地里。”荣鸟抓紧时间开口,语速快而稳,“情报我已经收集完了。你想让他们自食其果,还是带走审判?”
“那还有时间管他们啊,”赛罗的语气理所当然。
他将盘龙号护在胸前,压着人类的极限速度飞行,越过一颗卫星,向更远的地方前进。
“也是,”荣鸟漫不经心的说,“我们没时间管呢。”
在他们身后,那颗红色的星球正在一瞬之间完全破碎。
青色的能量风暴从核心炸开,吞没了地表上的一切,然后继续向外扩散,再击碎他们越过的卫星。
空间开始坍塌,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多美丽。
多可怖。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几乎能吓破人的胆子。
荣鸟回头看,压下急促的呼吸和激烈的心跳,她克制住巨大天体恐惧症。
切尼。
她到过的第一个异星球,她在那片黑色大地上爬行过,在那道地缝里昏迷过,在那座山岗上纵身一跃过。
现在它正在毁灭。
它多脆弱?她又多脆弱啊?
荣鸟闭上被总观效应刺痛的双眼,又睁开。
她探出自己能掌握的,所有的奥特念力,并非抵抗,她抵抗不了那种力量,
她只是试图只是压一压。
让冲击波来得更慢一点,让赛罗飞得更远一点。
奥特念力在他们和风暴之间铺开,像一张薄薄的网。
即使知道空间被修复后他们都会平安无事
即使知道飞船、生命、擦肩而过的一切,都会被宇宙重新拼凑完整,像从未碎裂过一样回到各自的轨道——
但荣鸟不想。
不想赛罗经历一次散做光粒子的痛苦。
那还是个年轻的孩子。
她怜爱他,渴望保护他。
他们安全的穿过了宇宙裂缝。
最后一刻,荣鸟感觉到身后的风暴被某种更庞大的力量抹平——宇宙在修复自己,像从未裂开过一样。
冲击波消失了,吸力消失了,那些橘红色的漩涡光芒在他们身后一寸一寸地合拢。
再睁眼时,苍茫宇宙中,只剩下那道蓝红色的身躯屹立在原地。
赛罗转过身,望向身后。
橘红色的漩涡像一只终于闭上的眼睛,边缘处的光芒渐渐暗淡,愈合,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宇宙修复了自己的错误。
“……他们回到自己的宇宙了吗?”赛罗抱胸,盯着那道裂缝消失的地方。
“嗯,他们回去了。”
“啊——”赛罗拖长了尾音,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释然,“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
他抬起手,并拢两指轻轻一挥,算是看不见的告别。
“就当是一期一会的相遇吧。”荣鸟安慰道。
“嗯。”
赛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你在干嘛?”
他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计时器,一心同体时,对方情绪被袒露,像潮水一样连绵不断涌过来,让他计时器发痒。
“我在看宇宙,我从来没有见过太空。”荣鸟轻声说。
苍茫、浩瀚,无边无际的黑暗向四面八方铺开,看不到尽头,摸不到边界。
赛罗愣了一下。
“原来是这么黑的吗?”她又说,“我看不到星星。”
人类的肉眼能看到的光线太少了。
那些天文图片上璀璨的星云、绚丽的星团,大部分都是调色后的结果。
真正用肉眼去看,宇宙只是一片混沌的黑白。
而此处太偏僻了,最近的星光也隔着无法想象的距离,那些微弱的光子跋涉了千万年,抵达她的视网膜时,已经微弱到无法被感知。
她被黑暗包裹。
宇宙拒绝她的注视。
“………”
荣鸟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畅,这是深海恐惧症。
是面对一切过于庞大、过于深邃、过于无法丈量的东西时,都会有这种感觉。
宇宙是最大的深海。
说实话,作为低等文明中的一个普通地球人,她能坚持到现在还没疯,全靠宇宙之锚从空间、时间等多个维度锚定了她。
简单来讲就是san值已经锁定了,想疯也疯不了。
但情绪不被理智控制,她的灵魂在乱七八糟的污泥里缓缓下沉。
只剩理智的人还是人吗?她或许已经被重塑过了。
“你……”
赛罗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荣鸟抬起眼,她看见赛罗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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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器内,出现了一道蓝红色的身影,隔着一段距离望着她。
“你想看看我的世界吗?”赛罗的声音很轻。
他向荣鸟伸出手。
荣鸟望着他,像被引诱了。
她应该保护自己,赛罗给予她的任何东西都会是一种侵蚀,融入血肉,刻入骨髓,割不掉,刮不去。
可人类有逐光的本能。
“好啊……”她听到自己答应的声音,感受到像前迈出的步子。
「扑火,扑火。」
荣鸟停下,向赛罗伸出手。
「飞蛾啊,黑暗才是你的避难所。」
“把你的世界分享给我吧,不用太多。”
可是,可是……我的贪婪很少。
“我只要千分之一就好。”
赛罗握住人间体柔软温凉的手。
荣鸟感觉到他的情绪一瞬间化开了,是一种更明亮的东西,像晨雾散尽后的阳光。
好美妙。
“千分之一啊——”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
“那你看好了。”
下一瞬,荣鸟眼前的黑暗被撕开了。
不是光芒万丈的撕开——是温柔的、像掀开一层薄纱那样的撕开。
黑暗褪去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铺展。
她看见了。
第一眼,是颜色。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颜色,那不是调色后的星云图里那种浓墨重彩的红与紫,是更轻盈的、更通透的、像把整个春天的花瓣碾碎了洒在墨水里的那种颜色。
粉紫的雾气在远处飘荡,边缘处晕染成极淡的青,再远处又过渡成接近透明的蓝。
那些颜色在动。
极慢极慢地动,慢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只要多看一秒,就会发现那些雾气正在旋转,正在流淌,编织着。
她看见了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数不清的星星散落在那些彩色的雾气间,有的亮得像钻石,有的暗得像蒙了一层薄纱,有的聚在一起成一条模糊的光带,有的孤零零悬在远处,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还有星球。
就在不远的地方——其实很远,但在赛罗的视野里,那就是“不远”。
那颗星球是淡金色的,表面覆盖着某种她看不懂的纹路,像奇异的图腾刻在球体上,它安静地转动着,缓缓地,一圈,又一圈。
她看见了星环。
极细的一圈光环,斜斜地套在那颗星球身上。
光环是半透明的,在星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银,像新娘头纱上最细的那一层薄纱。
她看见了更远处。
那里有一团星云正在诞生,无数尘埃和气体在引力的作用下缓缓聚拢,中心处隐隐亮起第一缕光——那是一颗恒星在睁睛。
她看见了光的轨迹。
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往哪里去,只是斜斜地划过这片视野,像谁用最细的笔在黑色的画布上画了一道淡淡的金线。
她看见了……
太多了。
太多了。
荣鸟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这是真正的宇宙。
千分之一的宇宙。
“怎么样?”
赛罗的声音从精神世界传来,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像一个刚把糖果分享出去的孩子,迫不及待想知道对方的反应。
……她不应该将祂类人化的,荣鸟想,不然怎么会觉得他如此可爱。
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
看着那些颜色缓缓流动,看着那颗淡金色的星球慢慢转动,看着那道金色的光线不知疲倦地划过永恒的黑暗。
良久。
“很美。”她的声音意外的很稳,“比我最大的想象还要美。”
赛罗没有说话。
他的期待变得柔软了。
表面上还在假装不在意,实际上嘴角已经翘得压不下去了。
“你让我看到了你的世界,那么作为回应,让我来告诉你,我完整的来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