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可能。但不管他是因为什么不吭声,这份授权书是孙浩从王德才保险柜里拍到的。王德才、沈万宏、赵红博、周国栋,这四个人的关系全锁在这两份文件里。”
关莹走回来坐下,把手机递给我。
“陈凡,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没完全想好。但这两份文件是关键证据。如果周国栋愿意站出来指证赵红博绑架胁迫,加上王大春的证词,赵红博就跑不掉。”
“周国栋现在在哪?”
“不知道。授权书签完之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冷库关着,电话打不通。”
“你打算找他?”
“对。他是最直接的受害者,也是最能指证赵红博的人。但前提是他敢站出来。”
关莹想了想,开口道
“陈凡,我觉得咱们现在最该做的是让王大春好好留意会所的动向。赵红博绑了周国栋逼他签授权书,货到了之后,他下一步一定有大动作。那么多货,光靠他现在的餐厅和会所消化不掉。”
“我也有这个感觉。他最近太活跃了,贷款、绑人、囤货,每一步都在铺路。”
“他有没有可能想往上京扩张?”关莹试探性的开口
“沈万宏的渠道加上丁建国的关系,赵红博如果真想往上京走,不是没可能。”
我点了点头。关莹的判断跟我差不多。赵红博这盘棋下得很大,安庆街只是起点,他的目标很有可能是上京。
“关莹,周国栋的资料你能查到吗?”
“我明天让人查。宏盛冷链的法人,注册信息、经营状况、关联公司,应该能摸出一些东西。不过需要时间。”
“不急。你先帮我查他和沈万宏的关系。我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不止是生意伙伴那么简单。”
关莹点头,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陈凡,你实在是瘦太多了,都有点脱相了!”她看了我一眼。
“有吗?食堂的饭我天天吃,应该不至于,而且周围人也没说我瘦了啊,可能是咱俩太久不见的原因吧。”
“跟那没关系,你是直观的瘦了,不是感觉。上次见你的时候脸上还有点肉,现在颧骨都出来了。”关莹叹了口气。
“最近事情多,可能消耗大。”
“消耗大就多吃点。你要是倒了,安庆街那一摊子谁帮你撑?”
我笑了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莹也没再说什么。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客厅里只有落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陈凡,你多久没完全歇下来了?”关莹忽然开口。
“挺久了,具体有多久我还真记不起来……可能是在荣河的时候吧。”
“陈凡,我觉得在你的心里,还是喜欢荣河……虽然你嘴上说你已经习惯了上京的生活,但是你潜意识里还是喜欢荣河,否则不会总提起那里。”
关莹的解释让我有些恍惚,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很多画面,但大多画面都已经模糊了,最清晰的便是那年过年,我带着赵思雨和乔薇去广场放烟花的场景……
“或许吧,不过现在纠结这些没什么用,最起码我在上京还有人陪,回上京就真是孤身一人了。我爸已经习惯在小城生活了,慧姨身体不好,不能折腾。”我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实际上,我很清楚我为什么不想回去。
关莹没有说话,应该是猜到了我的想法,她将视线定格在窗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行了,不说这个。”她把杯子放下,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就别回安庆街了。”
我点了点头,关莹则是站起身送我到门口,从鞋柜上拿了把伞。
“外面下雨了。”
我接过伞。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你也早点休息,有时间的时候我来看你,今天太匆忙了,要不然可以练会吉他。”我冲关莹笑了一下。
关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回家之后,我先是洗了洗个热水澡,随后便给阳台上的绿植浇了水,还不忘给赵思雨拍了一张照片,赵思雨很快便回复道
“收到了……你抓紧休息吧,最近本来就累。”
“好,晚安。”我回了一句,随后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准备好好睡一觉。
可能是太久不回家的缘故,这个晚上我一直睡不着,睡个十多分钟就会猛然惊醒,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眼看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不少,便决定返回安庆街。
回到安庆街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雨已经完全停了。回到楼上,小韩已经睡着了,张勇却还在客厅里吃着泡面。
“你怎么还回来了?”张勇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怎么了,在家里总是睡不安稳。”我回了一句,有些疲惫地点了一根烟。
“你就是太没安全感了,人只要不在安庆街就觉得心慌……陈凡,咱们或许该主动出击了,我刚才想了一个办法,虽说有点粗糙,但应该是有效地。”张勇很认真地开口。
“什么办法?”
“咱们现在唯独的优势就是王大春和孙浩吧?”
“客观来说是这样的。”
“嗯,这两个人比较起来,明显王大春更容易接触到赵红博,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赵红博完全信任王大春,让王大春成为他的贴身保镖,那咱们很容易就能获取到赵红博的信息,甚至能弄清楚他的会所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勇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很认真地看向他,开口问道
“你不会是想找人袭击赵红博吧?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大了?且不说有没有人愿意做,以赵红博那个性格,肯定会对袭击他的人展开非常强烈的报复,那是在坑人。”
“我知道,所以说这个方法很粗糙嘛,咱们只要找一个赵红博不敢动的人去做,这件事才有转机。”
“这太困难了,甚至说,根本没有这个可能。”我果断拒绝了张勇的建议,随后便催促他赶紧睡觉。张勇见我这么排斥,倒也没说什么,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则是直接躺了在沙发上。
奇怪的是,刚才还没有睡意的我在粘在沙发的一刻就有了睡意,立刻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