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后说不定还真可以。”关莹笑了一下,又给我夹了一些菜。
“陈凡,你觉得是在安庆街的时候好一点,还是在踏空的时候好一点?”随便聊了几句之后,关莹开口问我。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开口道
“要是说在哪工作的时候轻松一点的话,肯定是踏空。毕竟我对踏空的业务很熟悉,策划本来就是我喜欢的东西,也很少有疲惫的情况。但要是说在哪里感觉更有意义,那就是安庆街了。之前我对做生意一直没有什么兴趣,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物欲很低……但是去了安庆街之后,我反倒喜欢上这种挑战性了,这种感觉,其实我也很难描述出来。”
关莹点了点头。开口道
“陈凡,虽然你去安庆街一共也才几个月的时间,但是你的改变太大了,尤其是乔薇结婚之后。现在的你比之前多了几分成熟,这份成熟一看便是在事业上打磨出来的,但与此同时,你也比之前少了几分朝气……从咱俩见面到现在,你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不至于吧?有那么苦大仇深吗?”我笑了一下。
“我一点没夸张,而且你这种状态跟之前你和思雨分手的时候还不一样。你给人一种心里藏了很多事的感觉,一看就是压力过大。”关莹很客观的分析着。
“或许吧……毕竟赵红博现在的攻势太激烈了,你也知道,他现在比之前更加不择手段,一直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我知道……陈凡,实在不行,你就从安庆街退出来吧。我觉得以现在的形势,你就算在安庆街做出什么名堂也没有用了。赵红博发展的太快,甚至能搭上沈万宏这条线,这些赵凌风都是很难对抗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打断了关莹,随后开口道
“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就算我离开安庆街,赵红博也不会放过我。留在安庆街,我最起码还有同伴,有翻盘的机会,但离开安庆街,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听完我的话后,关莹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说尊重我的决定。
吃完晚饭后,关莹先是收拾了一下屋子,随后便坐到我的旁边,开口道
“陈凡,我忙完了,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我扭头看了看关莹,突然有些于心不忍,她叫我来上京是想让我陪她放松一下,而我的心思却一直不在这上面,这对关莹来说的确有些不公平。客观来说,安庆街的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既不是我背后的投资人,也不是赵红博的对立面,帮我这么多也只是出于人情。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犹豫,关莹又开口道
“好了,你能来陪我吃顿饭我就够知足了,我知道你压力大,事情也多,快点说正事吧,我不想你开车回去的时候心里还想着事……”
我看着关莹,她穿着一身居家的衣服坐在我旁边,头发随意挽着,跟平时在踏空那个雷厉风行的关总判若两人。
“关莹,对不起。”我说了一句。
“说什么呢?你能来我就挺高兴的。说正事吧。”
我点了点头,把手机打开,翻出孙浩发来的两张图片递给她。
“这是孙浩从王德才保险柜里拍的。第一张是担保协议,第二张是授权书。”
关莹接过去看了将近一分钟,眉头越皱越紧。
“王德才给赵红博担保了一百万?不应该吧?他一个大学的校长,没必要冒这种险。”
“对,他是被逼的,赵红博手里有他的把柄。”我回答道。
“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大学校长拿一百万出来担保?”关莹非常奇怪的看向我,事已至此,我只好把孙浩和王德才的事情简单告诉给了关莹。
“情况就是这样,据孙浩所说,王德才也会在会所干别的,这些很有可能都被赵红博监控下来了,说不定沈万宏跟他合作,也有这部分原因。”
关莹把图片往后翻,看到那份授权书。
“宏盛冷链……周国栋……”她念出这两个名字。
“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但很眼熟……你等我明天帮你查一下。关于沈万宏的信息,我都是从之前跟佳美有过合作的老板口中打听的,网上几乎查不到他的信息。”关莹一边说,一边把图片放大,盯着看了几秒
“陈凡,这字是抖的。不像是正常签的。”
“嗯,因为他是被绑着签的。”
关莹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王大春昨天晚上跟着赵红博去了城北仓库。赵红博进去待了快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两个人,架着一个男的,塞进了另一辆车的后备箱。”我指着图片上周国栋的签名,解释道
“这个周国栋,就是被塞进后备箱的那个人。”
关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她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沈万宏帮赵红博调货,货在周国栋的冷库里。周国栋不放,赵红博就绑了他,逼他签了这份授权书,完字,货就全归沈万宏处置了。沈万宏再把货给赵红博。”
“对。”
“王德才在这中间起什么作用?”
“担保。赵红博需要一个有身份的人给这笔交易背书。王德才是大学校长,他签了担保,沈万宏那边才敢让赵红博把货拉走。”
“所以整件事的逻辑是:赵红博需要货,找沈万宏。沈万宏有渠道但货在周国栋手里。周国栋不配合,赵红博就绑了他逼他签字。同时逼王德才签担保,给这笔交易上保险。”
“对。”
关莹点了点头,算是复原了事情的原貌
“赵红博绑周国栋这件事,沈万宏知道?”
“不止知道,绑人的主意,是沈万宏提出来的。沈万宏能让赵红博去绑周国栋,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利益纠纷。而且周国栋的货被拿走之后,他既没报警也没声张,说明他有把柄在沈万宏或者赵红博手里。”
“或者他单纯就是怕了,一个做正当生意的商人,突然被人从仓库绑走塞进后备箱,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足够吓破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