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刚说完，就撸起了卫衣的袖子，伸手去搬旁边摞着的价格牌，动作干脆利落。
“哎，你别动手，这些东西沉，我来就行。”我连忙拦住她，把价格牌接了过来
“你过来逛逛就行，我又不是来让你干活的，拍摄本来就够累了，哪能让你干活。”
“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怎么了？”赵思雨冲我皱了皱鼻子，又拿起旁边的抹布，擦起了刚摆好的货架。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忙前忙后，一会儿帮着摆价格牌，一会儿帮着整理零食货架，把歪了的包装袋一个个摆整齐，动作认真得很。
“对了，你这超市开业，会员体系想好了吗？”她擦完一排货架，站起身来，看着我问道
“周边都是老小区，大爷大妈居多，他们最看重实惠，你可以搞个会员积分，买菜买米面能抵现，逢年过节再给老会员送点鸡蛋挂面，比什么花里胡哨的活动都管用。”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行啊你，还懂这个？”
“那是。”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爸单位之前对接过好几次这种项目，方案我跟着看过几眼，耳濡目染也学会了。还有啊，生鲜区你得弄个公平秤，就放在门口显眼的地方，让大家买完菜能自己称，放心。大爷大妈最在意这个，你敞亮，他们才愿意常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商业头脑？”
“你以前也不注意我的头脑啊，脑子里装的什么你最清楚了。”赵思雨调侃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我和赵思雨从前的亲密场景，赶忙转移话题道
“主要是你太内敛了。”
“你就转移话题吧！”赵思雨笑了笑，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忙你们的，我再帮你们擦擦货架，反正我也没事干。”
我没再拦着她，毕竟也拦不住。
中午忙完一阵，我带着她去了韩老爷子的馄饨店。老爷子看见我们过来，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后厨下了两碗鲜肉馄饨，
“丫头，第一次来我这小店，尝尝我的馄饨，小陈总说好吃，你也试试。”老爷子把馄饨端上桌，看着赵思雨，笑得一脸慈祥。自从月月回来之后，老爷子的性格确实变了不少。
“谢谢韩叔。”赵思雨连忙接过，很有礼貌地跟老爷子道谢，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叔，您这馄饨也太好吃了！肉馅特别鲜，皮也薄，比我在上京吃的那些老字号都合口！”
老爷子被她夸得哈哈大笑，连连摆手：“丫头嘴真甜，喜欢吃就多吃点，管够！”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跟赵思雨聊了不少，说我在这边有多不容易，天天熬到半夜，也说我靠谱，帮他们家找回了月月，还把KTV开得红红火火，整条街的老商户都夸我。赵思雨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看我一眼，眼里有笑意，也藏着点委屈。
吃完馄饨，老爷子说什么都不肯收我们的钱，说这是他请丫头吃的，我拗不过他，只能道了谢，带着赵思雨往回走。
“陈凡，你是不是很累啊？”刚走出去不久，赵思雨很认真地问道。
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一脸认真的赵思雨，随后回答道
“都是应该的，创业哪有不累的……”
“可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么在乎金钱的……陈凡，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我也不会一直追问，但我希望你快乐一点，别一直紧绷着。”
赵思雨的话让我心头一暖，我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她的嘱托。
刚走到超市门口，就看见物业的王经理站在那儿，身边跟着两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看见我们过来，王经理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点客套又为难的笑。
“陈凡，正找你呢。”王经理递过来一支烟，我接了，他才继续开口“就是跟你说一声，街道办刚下的通知，针对沿街商铺生鲜经营的补充规范，要求所有做生鲜的铺子，必须额外做一套三级防水和隔油防臭处理，一周之内就得整改完，不然开业的卫生审批过不了。”
我皱了皱眉，心里瞬间门儿清。这通知来得太巧了，我们超市刚开业现在说要整改防水隔油，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除了赵红博，不会有第二个人。
广告位的事情，我虽然已经跟王经理说好，但这人明显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两边都不想得罪。
见我沉默，王经理也有点无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兄弟，我也是按上面的要求办事，实在没办法。这整改说难不难，就是得拆一部分生鲜区的地面，重新做管线，赶工的话三四天也能弄完。”
“王经理，我记得上个月街道办刚更新的沿街商铺管理规范，里面没有生鲜区额外做三级防水的要求吧？这个补充通知，有街道办的正式红头文件吗？”我带着笑容问道。
王经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问红头文件，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这……是街道城建科刚下的内部通知，也是为了规范商铺经营，避免后续出现污水渗漏的邻里纠纷。”
“内部通知，不能跟正式的管理规范冲突吧？而且我们超市的开业审批，卫生、消防、城建所有环节都提前走完了，盖了章的，现在刚开业就加要求？我一直在做开业的活动，耽误了我，这个责任谁来担？再说了，街西头赵红博的会所，后厨也做生鲜冷菜，怎么没听说要整改？总不能同一个街道，执行两套标准吧？”
王经理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王经理没有决定的权力，见他如此为难，我便开口道
“王经理，我们也不是为难你，就是想顺顺利利开业，不给街道和物业添麻烦。你看这样行不行，防水隔油我们肯定按最高标准做，但是开业时间不能改，我们边开业边整改，晚上停业了通宵弄，绝对不影响白天经营，也绝对不会出任何渗漏问题，出了问题我们全权负责，给你写保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