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混混凑了半天，又是打电话，又是借钱的，终于凑够了一千块钱。
黄毛把钱递给姜黎的时候，手都在抖，眼神里全是不甘心，但更多的是害怕。
“钱给你们了，这事就算完了啊。”
他退后两步，带着几个混混灰溜溜地跑了。
姜黎把钱递给于芬，“妈，您收着。”
于芬看着手里那厚厚一沓钱，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使劲的忍着，然后把钱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妈，您先回去休息。”
姜黎帮她把小推车收拾好，姜锦州推着车，姜锦川扶着于芬，一家人慢慢往回走。
到家后，于芬换了衣服，姜锦川重新给她处理了伤口。
姜黎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了小灵通。
“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于芬抬起头。
“办点事，很快回来。”
于芬没有再问，点了点头。
姜黎出了家门，直奔沈家在安平县的那栋小洋楼。
苏曼开的门，她穿着一件家居的针织衫，头发松散地披着，看到姜黎站在门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苏女士，有事跟您说。”姜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苏曼看了她两秒，侧身让开，“进来吧。”
姜黎换了鞋，走进客厅，没有坐。
“苏女士，沈薇在学校里仗着自己是沈家真千金，花钱在学校里随意诽谤同学，这事儿您知道吗？”
苏曼闻言皱眉，她不知道这事，以为上次给沈薇施压，她已经改过自新了。
顿了顿，姜黎又继续说，“我还没找她算账，她今天居然还买通了混混，把我妈的摊位给砸了。”
“苏女士，我就问问您，这事儿你们沈家到底管不管？”
跟苏曼相处了这么久，她对这个妈太了解了，就是个面子大于一切的主儿。
要是事情闹大了，闹到学校去，沈家丢脸是小，要是周家那边继续施压，那沈家肯定会顶不住压力的。
“还有这事儿。”苏曼激动的站了起来，“你先别着急，等她回来我问问她，要真是她做的，我肯定会惩罚她的。”
姜黎看着苏曼，没有说话。
苏曼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低了半度，“你妈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姜黎说，“但苏女士，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百货大楼，您亲眼看到的。”
“这次是砸摊子，下次呢？沈薇花着沈家的钱，做的事要是传出去，丢的是沈家的脸。”
她是真没想到，沈薇居然能无耻到这个程度，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这次只是来跟苏曼通个气儿，要是再管不好，下次就直接让沈家人丢脸了。
苏曼的手指攥紧了沙发的扶手，脸色很难看。
“我今天来找您，不是来要赔偿的。钱他们赔了，一千块，一分不少。”姜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是来告诉您，如果您管不了她，那就由我来管，到时候闹到学校，闹到派出所，沈家的脸面能不能兜得住，您自己掂量。”
说完，姜黎转身往外走。
“姜黎。”苏曼叫住了她。
姜黎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说的那些，在学校诽谤同学，是怎么回事？”
“您问沈薇。”姜黎拉开门，“她比谁都清楚。”
门被关上了。
姜黎走后，苏曼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没过一会儿，沈荣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她的手抖了一下，难道沈荣也知道了？
电话刚接通，沈荣暴怒的声音就从听筒那边传来，“苏曼，你到底是怎么管女儿的？”
“周家这次又拦截了我们几个大项目，理由还是之前那个，再这么下去，我们沈家都要毁在她手里了。”
苏曼的心“咯噔”了一下，颤抖着声音问，“有这么严重吗？”
虽然话这么问，可她心里很清楚，沈荣不会拿这个开玩笑，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这个该死的沈薇，才回沈家多久，就给他们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她就不该把她找回来。
闻言，沈荣的怒气更甚，“苏曼，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我明天就会去安平县，你让那个逆女在家里等着。”
……
沈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苏曼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脸上却还是挤出笑，“妈，我回来了。”
苏曼的声音很冷，“坐下。”
沈薇的笑容僵住了，乖乖在沙发上坐下。
“今天下午，姜黎来过了。”苏曼看着她，“她说你花钱在学校里诽谤同学，还买通混混去砸她妈的摊子，是不是真的？”
沈薇的脸一下子白了，“妈，我没有，是她冤枉我……”
她想过苏曼会知道，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快到她都还来不及反应，事情就发生了。
这个该死的姜黎，真是生下来就是来克她的，她怎么不去死啊！
只要姜黎死了，那天下就太平了。
“冤枉你？”苏曼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几个混混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冤枉你？”
“你要是不承认，我现在就让人把他们找来，跟你当面对质。”
被沈荣骂了一顿，她已经没有耐心跟沈薇玩什么母女深情了，要是沈家倒了，他们一家子人都得去讨饭。
沈薇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妈，我就是气不过，她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气不过就砸人家的摊子？气不过就推人？”苏曼的声音都在发抖，“沈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犯法的。”
沈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缩在沙发上，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苏曼看着她哭，心里又气又疼，可更多的是失望。
“从今天开始，你的零花钱全部停掉，每个月只给生活费，够吃饭就行。”
“你那些名牌衣服和首饰，一样都不许再买，我要看到你的改变，不然我也不想管你了。”
沈薇猛地抬起头，“妈……”
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好日子，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闭嘴。”苏曼打断了她，“明天你去给姜黎和她妈道歉，当面道歉，要是她们不原谅你，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沈薇的脸白得像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明白了没有？”
沈薇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跑上了楼。